第五十一章 心心念念的人,隻是一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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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絲緹杵在原地,一時間腦袋清醒了很多,想要去看看說話者是誰,帶著幾分謹慎地偏過頭,那人便即一步走上前,摘下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散漫地抓了抓額前的細碎褐發。這個男子高挑而帶有幾分不羈狂野的身材,加上純白的西裝,姣好英俊的麵容,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精英氣場,站在他麵前的女子們失去了為自己找個借口的勇氣,先前的氣勢蕩然無存。



    隨及一個有些突兀的沙啞男聲響起:“啊!這是……白寧兒!白家的少爺兒~!”



    “白家?就是那個白家嗎?”



    “聽說白家的xiǎo jiě,這次也作為賓客來了呢。”



    “白家與冷家向來交好,這兩家的兒女也年紀相仿,該不會這冷家未來的兒媳就是白家xiǎo jiě吧?”



    賓客們望向白寧兒,小聲議論起來。



    冷家的兒媳不會是他mèi mèi,白寧兒對此深信不疑。



    略微嘈雜的議論聲中,白寧兒瞅了瞅那些賓客,無奈地垂下了眼簾,他隻對工作和家裏的事情很上心,其他的事情都看得很淡,而對於自己唯一的mèi mèi白婭,作為兄長,他沒有理由不了解她。



    白婭啊,這個丫頭早就有喜歡的人了,這個人並不是冷柘天。



    她的確是一個很乖巧的孩子,可要是有人逼她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她也許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哪怕是閑人閑語,白婭也不允許她自己與仍何男子有一絲瓜葛,這貞烈程度是無人可及的,即便如此,她也沒有對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年,吐露過一次的真心。



    這個傻mèi mèi,究竟在顧慮些什麽呢?



    想到這裏,白寧兒歎了一口氣,視線穿過人海,朝著白婭所在的地方望了望,心知她沒有聽見那些閑語,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白寧兒偏過頭,方才留意到矮自己兩個頭的法絲緹,這執事從剛才就一直盯著他看,眼神中似帶有幾分詭異,“哦?對了,這位執事!”重新戴上眼鏡,指了指執事手中的蛋糕,朗聲道,“我現在有點餓了,能把你手上的蛋糕分我一點嗎?”



    法絲緹咂咂嘴,再三猶豫後,將蛋糕拱手送上,低聲道:“白少爺,既然您餓了,就拿去吧。”



    “這樣不太好吧!你看上去很喜歡的,我也吃不了這麽多,要不我們分了它?”白寧兒愣了一下,咧口一笑,見得法絲緹傻愣在一地,又道:“哦!既然你很為難,那我就拿走咯!”



    法絲緹猛地抬起頭,看見白寧兒拿走了蛋糕,內心泛起一些漣漪,正準備點個頭,隻看到白寧兒瞧向那些女子道:“你們這麽調戲冷家的人,就不怕被冷家的大人們知道了,從此被列入黑名單?某人可最討厭人背地裏挑刺。”她腦海裏浮現冷柘天的麵孔,不禁垂眸,心下冷笑,表示要是被冷柘天撞見了自己,這事兒可不是讓她列入黑名單,就能解決得了的。



    可是她也很無奈啊,是冷司耀要她來這裏,也是那個諾言讓自己回到了冷家。



    法絲緹將蛋糕給了白寧兒,等到白寧兒的身影完全被人海淹沒後,她一下走過了伯爵所在的地方,路經一個被玫瑰花裝飾的小亭子時,頓了頓,抬頭便是一輪又圓又大的月亮來闖入了視野,景色雖美,卻不是重點,更為重要的是亭子裏的人。



    “二少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到此的女性賓客都確認完畢。”



    冷司耀抬起手拍拍身邊的石凳子,示意讓她來坐,笑道:“嗯嗯!果然法老師男裝也給力呢~不過也是托那位設計師的福,法老師才會男裝,我本來打算讓你直接閃亮登場的呢~!”



    法絲緹不禁回憶起了什麽,暗想這設計師還真的很能折騰人,成為他的模特一定是世界七大悲慘事件之一。



    不過,她也承認,他很有實力,那是一種足以用鬼才來形容的才能。



    “對了噢~法老師!”冷司耀憑空變出一支玫瑰花,天然地一笑道:“你看了這麽měi nǚ,你覺得裏麵有適合冷柘天的人嗎?”



    剛要坐下的法絲緹整個人一怔,腦海裏浮現一些畫麵,心下暗叫冷靜冷靜冷靜我要冷靜,一屁股坐到石凳上,瞬間感覺身體哪裏有點不對勁。



    她一坐下,他就默默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露出了自己的招牌微笑。



    “二少爺?你……”法絲緹低頭看了看地下,竟是瞧見了一灘鮮紅的液體,臉刷的一下黑了。



    冷司耀偏偏頭,眯眼一笑道:“嗯?怎麽了嗎?法老師這是來親戚了嗎?”



    —



    會議中的冷柘天接到一則消息而匆匆離開,開著今年最新款的小車駛向了冷家別墅,車一停下便即推開車門,將鑰匙扔給女仆,無視了所有向他打招呼的人,包括明秋和冷亦風,徑直走向了大廳,然後上了三樓。



    隻見那彼岸花開得尚好,根本不像消息裏說的那樣——彼岸花的花瓣凋零了很多,而且有很多小蟲子在上麵爬!



    冷柘天冷哼一聲,這些人要他回家的伎倆,還真是越來越沒有技術了,不過可氣就可氣在,就算這種一聽就可以輕易戳破的謊言,為了保證彼岸花的安好,他還是回來了。



    “公子。”



    一聲輕靈的呼喚從沒有光線的角落傳出,尾音落下伴隨而來的是紅衣女子從那裏走了出來,這時一縷月光透過微掩著窗簾,照射在女子的身上。她稍稍鬆垮的紅衣下,光潔的香肩在垂地的紅發間若隱若現,側臉有著形似彼岸花的紅色刺青,在毫無血色的肌膚襯托之下,這朵彼岸花異常妖豔有靈性,宛如活物。



    “公子,您不必憂心此花,除了您的命令,我不會讓此花受到一點傷害。”



    “嗯。”冷柘天輕聲應答,眼見餘光瞥見女子臉上的刺青,發現這刺青比以往更為鮮活了,眸底閃過一絲冷冽,雖是很想知道其中緣由,卻是心知問了,她也會說一些聽不懂的話,選擇不去過問。



    冷柘天離開了三樓,紅衣女子並沒有像以往那般很快離開。



    她抬起纖細的手臂,指關節清晰可見的手掌輕撫著彼岸花的小瓣兒,旋即一滴血淚劃過臉頰,滴落在上麵,劃過指尖,滲入到了泥土裏麵……



    大廳裏,幾位名媛和明秋聊得正開心,冷柘天一言不發地走下樓,他沒有刻意調節落腳的輕重,隻是照舊那麽輕。明秋在他走出拐角,便即發現了他,一個眼神加上一個微笑,似在給名媛們下著指示,所有人都住了嘴,向他望去,千姿百態地示好。



    能被許葉籽挑選而來的名媛,姿色自然是杠杠的,而光有姿色,不過是庸脂俗粉,一個擺著好看的花瓶罷了!冷家的未來兒媳可是要能輔佐他的人,就像她能幫助冷亦風那樣,讓丈夫安安心心的!



    明秋輕咳幾聲,示意名媛們收回視線,幾個人再次聊了起來,不過聊得生硬了許多。



    冷柘天微微皺了皺眉間,其實在明秋看見他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她,也猜到了之後名媛們的舉動,不管來多少次,那些所謂的千金xiǎo jiě,有知識有教養的大家閨秀,給他留下的印象,還不如一個保潔阿姨。



    很快,宴會真正開始了,主辦方冷家的大人們也一起出現在了宴會中心,卻依舊沒冷柘天。賓客們下意識四下尋找著冷柘天的身影,直到一位身著黑色西裝,麵戴黑色miàn jù的少年走到明秋的身旁。



    明秋瞥了一眼少年,輕聲歎氣,輕聲道道:“柘天……你這又是玩什麽?好端端的,帶什麽miàn jù啊?”



    聲音雖小,卻是難逃邊上之耳,他會以這樣的方式登場,也著實太出人意料,賓客們都有些反應不過來,動作都顯得僵硬了些,生怕出點岔子,惹人笑話。



    不遠的嶽叔眯著眼,有些深意的笑了笑,想了一想,又搖搖頭而笑,是那種帶著幾分惋惜的苦笑。



    “喲!嶽叔,怎麽在搖頭,是發生什麽了嗎?”白寧兒順手端過一杯香茗,客氣道:“也別光看著啊,喝杯香茗,歇息下吧——執事都可以吃蛋糕,作為管家連茶都不喝一點,不覺得很說不過去嗎?”



    執事?吃蛋糕?!這可是前所未聞啊……嶽叔皺緊眉頭,思索了片刻。



    “這樣啊,多謝白少爺了,您說的話的確在理啊。”嶽叔接過香茗,並沒有品嚐,隻是眺望著朝冷柘天圍去的那些人們,心下沉重了幾分,忽然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白少爺,不知白xiǎo jiě現在……”話說一半,嶽叔露出了一絲驚色,轉而無奈一笑,繼續道:“不,沒什麽,白少爺,謝謝您的茶。”說罷,就拿著茶離開了。



    白寧兒因為嶽叔提及白婭,本想挽留一下嶽叔來問清楚,可是嶽叔走得極快,他意識到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這才放棄,抬腳,走了幾步,忽地停住腳步,凝神望向前麵,隻見miàn jù少年走出了人群,獨自走向了一個較為偏僻的角落。



    白寧兒的視線隨著他移動,當發現他就是冷柘天,而他這樣走過去,馬上會和白婭正麵撞上時,心中驚了一下,轉瞬白婭邊上的女性察覺到了冷柘天的接近,附在白婭耳邊道:“小婭!那個人!那個人!感覺好帥!該不會就是冷家大少爺,冷柘天。”



    白婭表現很淡定,沒有偏過頭去看miàn jù少年一眼,隻是莞爾一笑道:“可能……是吧。”



    白婭微眯起眸子,凝視著桌上的一杯酒,眉宇間有著一絲憂鬱,想著如果他能來這裏,該有多好,要是能夠和他跳一支舞,就算要她付出什麽代價,她都願意。



    其實,她很想對那個人袒露心聲的,隻是怕,怕奢求太多,最終落得一個什麽也得不到的結局——他對於她來說,就是太陽。很炙熱很灼目,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她害怕失去而不敢嚐試去擁有,膽小的隻敢在心裏想一想,隻敢遠遠的默默的望一眼,說一句話,對上一個眼神,便會感覺好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