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遊擊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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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幾天,派出去的探子來報,果不其然,齊軍卻是有人驅馬回了鄴城,因眾人未曾見過高長恭,遂也不敢肯定是不是他。

    婉瑤伸了個懶腰,將手中的兵書扔在了案幾上,對著剛剛進門的浮生慵懶的道“咱們也準備準備出發吧。”

    浮生放下手中的藥箱,擦了擦頭上的汗,溫聲問道“咦?大部隊要開拔了?”

    婉瑤笑笑,搖了搖頭,“分批走!”

    身旁宇文憲蹙著眉頭,側過臉來疑問道“分批走?不是說好前往懷州與衛刺王匯合麽?”

    浮生取了瓶藥出來,淨過手後,拿到婉瑤跟前,“我先給你塗上這藥膏試試效果,我新研製的,試試是否好用!”

    婉瑤微微一笑,將臉伸了過去,閉著眼睛又道“是與衛刺王匯合,但不是全部軍力。咱們還剩下多少糧草?這麽多的人能支撐幾日?”

    “本王早已派人回了長安,這會兒糧草車輛應該已經再運來的路上,會直接送往衛刺王部隊,想必我們到了,糧草也該到了,所以這個不是問題。”

    婉瑤依舊閉著眼睛漫不經心“齊王殿下就不怕糧草在途中出了什麽岔子?齊軍怎會安分守己?未雨先綢繆您肯定知曉,我倒是有一計策,不知當講不當講?”

    宇文憲抿嘴笑笑,搬了張矮椅坐於婉瑤身前,“謀士不如說來聽聽。”

    婉瑤嘴角帶著笑,藥膏絲絲涼涼,塗在臉上很是舒服,其實疤痕去不去得掉已經無所謂了,自古紅顏多禍水,她也沒覺得現在有什麽不好。樣子太過貌美反而成了別人攻擊的對象,到時候會說齊王殿下熏心,聽信讒言雲雲之類的。但是,浮生卻不這麽想,幾個月來,沒有一日不再想著如何幫婉瑤恢複容貌,她的這番苦心,她又怎好辜負?算了,由她去。

    心思雲遊間,宇文憲冷不防的整個身子欺壓了過來,一片黑影籠罩在她頭上,兩張臉貼的極為靠近,婉瑤忙不迭的推開他,臉上不自然的染上一抹紅暈,四處看了看,哪裏還有浮生的影子?

    浮生站在不遠處的營帳外,回頭看了眼婉瑤的營帳,眉開眼笑,直達眼底。

    曾聽人說過,如果想要忘記過去,那麽最快的方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愛情亦是如此。別人她不知道,但是齊王殿下對婉瑤的感情她始終看在眼裏,她相信,齊王便是那個能護婉瑤一世安穩的良人,因為,她也曾經視宇文憲為良人

    婉瑤對於過去的執念太重,浮生怕她入了心魔,難以自拔。

    宇文憲瞧見婉瑤這般慌張倒是出奇的高興,很久沒有見她小女人行徑了,仿佛隔了千年之久。

    這幾日來,婉瑤每日裏看似事事毫不在乎,漠不關心,可是心思沉重的很,不經意間常能聽見她唉聲歎氣,卻又裝作沒事人一樣,臉上常常掛著笑,對待誰都溫文爾雅,這不是他認識的婉瑤。

    他認識的那個婉瑤,嘴巴毒的很,有些調皮,個性很是鮮明,落落大方,自有一身傲骨。喜歡的人可以任由她騎在自己頭上,討厭的人更是不屑一顧,有血有肉,善良而美麗,如來自異世的天外飛仙。

    可現在的婉瑤讓人放不下心來,她倒不如大哭一場大鬧一場,宣泄一下心中所有的委屈與不滿。

    婉瑤理了理衣服,恢複了平靜,咳嗽了一嗓子,這才將宇文憲的思緒拉了回來。

    “懷州在北,可我打算往南走!”

    “往南走?為何?”

    婉瑤拿起水囊喝了口酒,那酒還是尉遲迥派人去集市上買回來的,不是什麽好酒,烈的很。酒順著喉嚨直達心底,火辣辣,婉瑤皺了眉頭。

    “所有看似簡單的東西其實也未必簡單,如這酒,隻有真正喝過的人,才能知道它的辛辣。”

    婉瑤抬起眼,看著一臉懵逼的宇文憲,笑了笑,“聽聞信州一帶農戶多種玉米,現在又是豐收時節,我們的糧草解決了!”

    宇文憲這才有了點頭緒,知道婉瑤意由所指,又有了疑問,“信州臨近鄴城,那駐兵也是最多,屬於齊國核心地段,我們五萬大軍,想要不動聲色的轉移過去是不可能的,危險太大,根本沒有勝算。”

    婉瑤抿嘴笑笑,“誰說我要大軍開到信州?我覺得我們可以打遊擊戰,挑選出三千精兵奇將隨我們前往信州,其餘人由尉遲迥將軍帶隊,按原計劃進行。”

    “三千人也不是小數目,想要安全抵達,亦不是件容易事。”

    婉瑤又喝了口酒,那種辣到恨不能鼻子噴火的感覺讓人覺得特別爽,那是活著的感覺,她眯著眼睛吧唧吧唧嘴,又道“離信州五十公裏附近有個小城叫香鹿城,如果香鹿城招了災,你猜城內那麽多流離失所的百姓能去哪裏?跟著難民混進去就好,若是偷不到那片玉米,再不濟,毀了便是,我們得不到的糧草,也萬不能讓給了他們。而且,信州多峻山,萬一有個什麽,我們可以直接進山,綿延數百裏的,想要找我們,猶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

    其實婉瑤也是突發奇想,想必宇文邕不日將會動身前往戰場,至於到底去哪兒她還不知,不過隻要她在大本營裏一日,終會狹路相逢!為了避免遇見,還是先離開的好。遊擊戰的另一個好處是可以不受大本營控製,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她不是將軍、亦不是軍師,宇文憲願意相信她,未必別人也願意,他不希望宇文憲因她而招人詬病,所以,她需要勝仗,而且是每一場。

    宇文憲聽著婉瑤分析的頭頭是道,不免眼睛都跟著亮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攔腰抱起婉瑤,興奮的轉著圈圈。

    “婉瑤,我竟不知你有這樣的雄才偉略,我的錯,我的錯!”

    婉瑤被他轉的暈暈乎乎,笑著道“快放我下來啊,別人撞見了成何體統?”

    話語未落,尉遲迥掀了門簾走了進來,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立刻轉身出去,半響,才在門外問了句“末將參加齊王殿下。”

    婉瑤理了理衣襟,臉上紅了幾許,她白了眼宇文憲,轉身出了營帳。

    賬外的士兵們正在操練,井井有序,婉瑤靠著一根欄杆上,豔陽高掛,迎光而立,照的她睜不開眼,傷口泛著絲絲疼意,像是每一刻安靜的時光都在提醒著婉瑤,曾經,她都經曆過什麽。

    婉瑤抿嘴笑笑,魂遊天外。她想起鴿子、丸子、憐兒、陌依,想起那四年最為簡單、平靜,卻最為快樂的時光。

    隻是,一去不複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