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字數:5460 加入書籤
窗外一陣冷風吹來, 魏哲定定的看著他血緣關係上的父親,幾秒後, 他突然笑開了,眼角眉梢滿是寫意溫柔。少年起身,彬彬有禮道:“我接下來還有點事情, 失陪了。”
話畢,他朝在座的幾位微微頷首,他離去時的姿態很從容, 讓人無法與之前暴戾的少年聯係起來,但是他的步子卻跨的很大, 幾乎是眨眼,就離開了這間冰冷華麗的包房。
“這……”校長訕訕笑了笑, 他道:“魏先生您如果有事,那我們就下次再聚。”
“沒事。”魏和無所謂的搖搖頭, 他拿起手邊的酒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酒香濃鬱,回味悠長。
他這個兒子,到是出乎他意料的能忍,有耐心。
“那我們繼續吃,吃……”校長賠笑著,用眼神示意另外兩位老師找點話來活躍氣氛。
***
魏哲一出酒店大門,就摸出手機給李叔打diàn huà,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叔眼下也要急瘋了, 他不敢隱瞞, 將來龍去脈都給魏哲說清楚。他今天中午和魏景分開後,就一路跟著魏敏和他的表哥在遊樂圓裏,直到快要到五點鍾時,他就想帶著人去把魏景接過來。
誰知道那呂天佑突然被一輛自行車給撞了,把胳膊膝蓋全摔了。
不得已,李叔隻能陪人到醫院裏去,又是拍片子,又是談賠償,最後這一拖,不知不覺的天都黑了。
等他帶著魏敏再去找魏景時,才發現……根本就找不到人。
而且巧的是,不單單他們在找孩子,聽說舉辦畫展的畫家許家明的兒子也丟了,他們已經透過肯德基門口的jiān kòng確定孩子是被綁架了,早就報了警,jǐng chá也已經沿著路途的jiān kòng開始排查。
隻是那些綁匪十分狡猾,一路上到處繞路不說,還經常走在jiān kòng盲點上。
李叔一聽這話就知道壞了,他厚著臉皮到肯德基要求查看jiān kòng,說他們家小少爺也丟了,這一看……他的三魂六魄頓時飛了一半,腿都軟了,他把魏家的孩子給弄丟了,魏家的人如何能饒的了他。
隻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魏先生好像根本就不在乎這個孩子。
他這邊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被魏哲的質問diàn huà給驚到了。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李叔誠懇的道歉,話語裏滿是歉意以及對綁匪的厭惡,“那群不要臉的,綁孩子這麽缺德的事,也虧得他們做的出來。”
說實話這件事固然有李叔看管不周的錯,可是魏景自己執意要一個人看畫展,也是不對的。
隻是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魏哲在腦海裏將整件事的過程迅速的過了一遍,鎖定了幾個疑惑的地方後,他沉著聲音追問道:“魏敏的表哥在哪兒?人呢?”
“他?”李叔一愣,“我不知道,當時在醫院裏我們就分開了。”
“魏敏現在在哪兒?”
“我把他送回老宅了。”
“好,我知道了。”魏哲掛斷了diàn huà,快速的打了一個到警|察局裏,接diàn huà的是個聲音溫柔的姑娘,魏哲卻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他直接追問今天下午發生的綁架案查的如何了?
那姑娘多多少少知道一點,卻不肯明說,隻是敷衍著,說這事自有他們警局處理。
魏哲唇角一抿,厲聲道:“今天被綁架的人中有我的弟弟,你知道他是什麽身份嗎?叫你們局長來接diàn huà,我弟弟要是丟了,西邊郊區裏準備建造的商場知道嗎?那就是我爸出的錢,要是我弟弟找不回來,我看這件事,也不用談了。”
眼下b市的市中心極速膨脹,人口繁多,市裏有意沿著市中心再建造一個超級商場,來帶動經濟。
那商場準備動土時陣仗多大啊!大半個b市人全都知道了,眼下小姑娘一聽,不管魏哲是不是唬她的,她一小囉囉都不敢做主。
一層又一層的稟告上去,局裏的人一聽,簡直恨不得把那綁匪手撕了。
本來丟了一個許畫家的兒子就夠麻煩了,別看許家明隻是一個小有名氣的畫家,但是人家有人脈啊!認識的朋友裏不乏身份尊貴之人,局裏就已經處於半瘋狀態,全員出動開始尋找。
現在又來一個魏家的小少爺,這……真是,不給人活路啊!
魏哲被恭恭敬敬的請到了警局,與焦灼等待中的許家明夫妻兩個見了麵。
若是平日裏,他們或許還會互相交談認識一下,畢竟多個朋友,就多一條路走,隻是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不見了,誰也沒那個心思了,他們朝對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警局的人按照魏哲的要求把jiān kòng錄像給他看,模糊的錄像,以及在未來讓人熟悉的誘拐套路。
“他們是預謀的綁架。”魏哲沉思一會兒,手指在jiān kòng錄像裏點了點,示意道:“你們看,之前這幾人一直坐在這兒沒動,從他們坐的地方,可以透過玻璃看到對麵正在舉行的畫展。”
“嗯嗯。”本來對這起綁架案一籌莫展的警|察們眼前一亮,有脈絡就好,他們就能順著這條道抓人,就怕毫無頭緒。
“然後……”魏哲指向另一個jiān kòng畫麵,“小景他們從畫展裏出來時,在店裏呆著的人目光全部都朝那邊望了過去,這應該就是在確認他們想要綁架的人。”
他們之間雖然不在一個jiān kòng畫麵,但是透過時間卻能推斷出來。
“有預謀的抓人,並且知道兩個孩子在畫展裏……”魏哲轉頭,對身側正聚精會神聽著他們談話的許家明夫妻道:“我想問一下,你最近有和誰結仇嗎?”
“沒有。”許家明仔細的想了想後,毫不猶豫的搖頭。
他最近正春風得意,再加上性格好,朋友到是一大堆,但是仇人……最多是之前就有點小矛盾,鬧到要綁架他的兒子的還真沒有。
“而且我們今天帶小輝來看畫展,是臨時起意的。”許家明的夫人紅著眼眶開口,“之前他一直跟在我的身邊,小景也是,直到下午他說肚子餓了,我本想帶著他出去吃的,誰知道他自己拉著小景跑了,我當時正好遇到了一個老熟人,想著這附近他經常來,就沒追上去。”
“早知道……早知道會這樣……”說著,許夫人就哭了起來。
這件事許家明對自家夫人也有幾分不滿,但到底是情誼深厚,再加上她快要崩潰的模樣,讓人根本就責備不起來。
“那……這些人,應該是奔著我弟弟來的。”毫不猶豫的,魏哲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我弟弟今天下午是一個人出來的,上午時,我家有人跟在他身後,這群人並沒有出現。”
“而到了下午,李師傅他跟著魏敏到了遊樂園,之前約好了天黑之前來接小景,結果巧的是魏敏的表哥竟然被自行車撞了去了醫院。”
魏哲冷笑一聲,“更巧的是,魏敏的母親前不久才設計了一場車禍,想要殺了我。”
“你說……這些巧合,是不是太過了。”
“那我們……”警|局的人還有些茫然。
“還愣著做什麽?”魏哲的聲音突兀的狠戾起來,麵容陰鬱,“現在不去抓人,是準備等人跑了再去慢慢排查嗎?”
“是是是……”
年歲比魏景至少大一輪的警|察們,如同老鼠見了貓,縮著尾巴迅速行動起來。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魏景牽著許家輝的手找到了一塊大石頭,這附近太偏僻了,根本就沒地方躲雨。雨聲掩蓋住了人們的耳朵,雨水遮掩了人們的視線,再加上魏景之前那毫不猶豫的一頓狠敲。
綁匪們也怕鬧出人命,三個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其中一個大漢把人扛回了院子,打算先給那人做緊急止血,之後等抓到人到了外地再去處理。
另外兩個人繼續追著魏景他們跑。
但是已經足夠了,就這麽一會兒時間,魏景就已經拉著小孩跑遠了。
此時他們二人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不能再前行了。
魏景看著凍得瑟瑟發抖的許家輝,他的麵色已經泛起了難看的青灰色,魏景自己其實也冷的厲害,骨頭縫隙裏都仿佛透著冷意。
額頭上的血早已經幹了,背後的傷被豆大的雨滴一砸,隱隱作痛。
魏景猶豫了一下,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丟到許家輝身上,他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找點東西,馬上回來。”
“不……不要。”那大漢的一掐,不但把許家輝的嗓子給掐傷了,還把他的勇氣也給掐沒了,他拉住魏景的手,“我……我和你一起,我不要一個人。”
“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乖乖等我。”魏景低聲安撫了幾句,便淋著大雨,朝前麵走去。
他從地上撿了一些結實的樹枝,又隨手劃拉了一大片樹葉,抱回了原地。小孩先將樹葉撲在石頭下,再將樹枝一點一點的搭在石頭上,像小鳥築巢一樣。最後,魏景將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樹枝外麵,盡可能的讓雨水淋不進來。
兩個六七歲的孩子,手拉著手,肩靠著肩,縮在僅剩的最後一件小外套裏,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