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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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在碧波酒樓訂了一間包廂。

    羅奇將王羨留下的玉簡展開,一看,驚呆了,這枚玉簡的內容可以說和歐陽俊手中的玉簡一模一樣,字跡、顏色、隨手圖畫的圓形軌跡,隻不過這枚玉簡上麵的顏色有些暗淡,畫麵有些模糊,像是重影了一樣。

    “難道此人是飛絮峰的?”羅奇問。

    “你怎麽看?”歐陽俊盯著蘇雲的眼睛道。

    “我看不是。”蘇雲倚著桌角,道:“倘若他是飛絮宗的弟子,必是在此看管礦藏的,而他卻聯合外人盜取礦靈,他這屬於監守自盜,一旦被發現,我想,他不會有好果子吃的;假如他不是,那他就跟我們一樣,隻是想趁飛絮峰還沒有動手開采礦藏之前趁機撈點好處。”

    “可是,這玉簡他怎麽得到的,難不成也和我們一樣,偷來的。”羅奇問。

    “很可能。”歐陽俊將自己這塊玉簡顯影在空中,道:“你們看,這兩枚玉簡有何不同?”

    “沒什麽不一樣呀!”羅奇粗聲粗氣說。

    “不一樣,這枚玉簡顏色暗些,而且周圍有重影。”蘇雲指著王羨留下的玉簡道。

    “嘿,還真是。”羅奇拍了一下蘇雲肩頭,又道:“行呀,小子,觀察真夠仔細的。不過,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這說明,這枚重影的玉簡是被人匆忙間複印的。”歐陽俊凝視著玉簡,重重地說:“注意,我說的是‘匆忙間’。”

    “你是說,那王羨與玉簡主人認識,且能夠自由接近玉簡的主人。所以他複製玉簡時生怕被發現,慌張之下,手一抖,玉簡就重了影。”蘇雲穩穩地說。

    “這是一種解釋。”歐陽俊皺著眉頭,苦苦思索著。

    “按你們的說法,那王羨定與那沈慶成的關係非淺,不然的話,他怎能自由接近沈慶成。或者更進一層,他就是飛絮峰的弟子。”羅奇提出疑問。

    “沈慶成的玉簡從哪兒得來?”蘇雲問。

    “飛絮峰自己派人勘測得來的唄!這還用問。”羅奇揶揄道。

    歐陽俊緩緩地搖著頭,道:“未必。”

    “那我們到底去不去呢?”羅奇憂慮地問。

    “去,怎麽不去,就是龍潭虎穴我們也要去闖一闖!”歐陽俊堅決地說。

    “你有沒有想過,他若是誘我們過去,再將我們扣住做苦力挖礦怎麽辦?”羅奇情緒低迷地說,好像自己已經成了苦力,“我可不想一著不慎,將自己後半輩子都耗在那裏。”

    “怎麽,不想要寶貝了?”蘇雲笑著打趣道。

    “寶貝重要,小命更重要。”羅奇拉著臉說。

    翌日一早,三人從碧波酒樓出發前往北漠深處。一個月後的傍晚,三人到達指定區域。

    極目望去,滿地碎石,野草叢生,荒蕪人跡。

    置身其間,有種窮途末路、孤寂悲涼的感覺,仿佛心頭纏滿了野草打成的死結,無從開解。

    不遠處,幾點綠色鬼火在碎石間遊走,看上去鬼森森、陰惻惻的。

    “你們終於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聲音甕聲甕氣,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轟隆隆一聲響。

    前麵的一塊長滿雜草的土丘自中間裂開,露出一個昏暗黝黑的豁口。

    “進來吧!”王羨幹巴巴地道。

    歐陽俊朝蘇雲、羅奇點點頭,便穩步朝豁口走去。蘇雲跟上,心裏卻咚咚直跳,有些緊張。待兩人走到洞口,羅奇還在原地四處張望著,猶豫著到底進還是不進,見兩人走到洞口,四周闃寂無人、黑乎乎一片,靜得有些可怕,他心裏一陣發毛,雙腿不由自主地走向豁口。

    待三人完全進入後,豁口在他們身後自動合攏。

    豁口裏麵是一條柱形的通道,左、右、上三麵淨是些嶙峋凸起的石頭,隻有貼著背脊的一麵還算光滑。三人進去後,一路下墜,大概過了一炷香功夫,他們已來到地底百丈之深的地方。

    一個圓形大廳展現在麵前,大廳四壁懸著長明燈,將大廳烤地暖烘烘的。

    蘇雲注意到,大廳的一側弧形拱壁很是特別,拱壁閃著牛奶一樣的顏色,迸射出如玉般的光澤,而且拱壁竟像活物一樣慢慢地滑動著,看上去有點像流水的感覺。

    拱壁前方三尺之處,王羨盤坐在那裏,被一層氤氳的白霧籠罩著,朦朦朧朧的,隻能看到模糊的影跡。

    白壁上,一縷縷白色細絲蠕蠕而動,艱難地、不情願地從拱壁上抽離出來,露出的一端如一條條蚯蚓般左右扭曲、擺動著身子,緩緩地前進,最後搭在王羨周圍的白霧上,根根細絲絞扭在一起,形成一團白霧,像蠶繭一樣將王羨包裹其間。

    無聲無息地,酷似蠶繭的那團物質處處皸裂,爬上了蛛網般的紋路,緊接著,那一條條紋路慢慢地改變著顏色,由白變暗,又由暗轉紅,最終變成了鮮紅,最後這鮮紅的紋路像水遇到棉花,吱吱吱地鑽進王羨的皮膚裏。

    一層灰白的、頭皮屑樣的物質散落在王羨周圍。

    原來,他正在煉化珍珠石,那散落下來的灰白物質則是吸收完後的廢料。

    白霧散盡,他周圍不再那麽朦朦朧朧的,變得清晰了起來。他猛然睜開雙目,一雙三角小眼精光湛湛,迸射出一股殺意,他盯著眼前的三個人猶如獵豹盯著獵物。

    歐陽俊注視著他的目光,感覺到不妙,沉穩說道:“請帶我們去找礦靈!”

    他獰笑著,喃喃道:“礦靈?哈哈哈——哪裏有什麽礦靈,你們這群白癡!”

    此人的嘴臉完全暴露出來了,羅奇反而不覺得恐懼了,張嘴罵道:“你才是白癡!你看你那三角老鼠眼,看著就叫人惡心……”

    聽他罵著,王羨非但不怒反而笑著道:“罵吧,罵吧,再過過嘴癮吧,反正你也沒剩下多長時間了。”

    歐陽俊知曉,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此人至少為結丹初階,就算聯合三人之力,取勝的機率也很小,道:“為什麽,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殺我們?”

    “你們還有必要知道嗎?”聽他這口氣,三人在他眼中已是死人了。

    “有!”歐陽俊道。

    “好,那我就讓你們死的明白。”王羨說著,一拍腰間,一張灰幡在空中出現,上麵湧動著滾滾黑氣。

    “這就是你們的葬身之所。”王羨得意的望著灰幡,“為了它,都是為了它,我要用你們來煉製三屍幡。”他目露凶光,惡狠狠地說。

    羅奇瞟了一眼蘇雲,耳語道:“比你的白幡差多了!”

    “為什麽選在這裏?”歐陽俊道。

    “在這裏有珍珠石,有濃鬱的真力在湧動,這可以大大地增加煉製三屍幡成功的機率,可以成倍的放大它的威力。你看,這裏不是最合適的地方嘛!”他似笑非笑地說。

    “你盜取珍珠石,飛絮峰是不會放過你的。”歐陽俊道。

    王羨不屑地說:“沒有老子,他們會知道這個地方。”

    “這樣說,飛絮峰也有一塊玉簡地圖。”歐陽俊捏著一塊玉簡道。

    “不錯。”

    “那這玉簡你是怎樣得到的?”歐陽俊道。

    “偷來的。”

    “打哪兒偷來的?”

    王羨沉吟一會兒,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師姐梅芳瑜那兒。”

    聽到“梅芳瑜”三個字,他就想到了困在棲鴉穀禁製之地的那個女人,然後又想到了沈慶成儲物袋裏那個昏睡的女人。

    “這樣說,你也是血宗之人?”蘇雲道。

    “你怎麽知曉?”王羨一驚道。

    “因為我們認得梅芳瑜。”蘇雲道。

    “她還沒死?她在哪兒?”王羨厲聲道。

    “你想去救她?”蘇雲故意說道,言語之間他已然知曉是他出賣了梅芳瑜。。

    “哼!我去救她,我巴不得她死,巴不得整個血宗都完蛋。”王羨雙目布滿血絲,歇斯底裏地吼道。

    過了一會兒,王羨平靜了許多,道:“我本該知道的,沈慶成那個好色之徒怎會舍得殺掉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

    他抬眼,猛獸般盯著眼前三人。這一刻,石室裏靜的可怕,仿佛流動的空氣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