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叔好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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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阿姨的廚藝特別好,兩碗普通的雞蛋麵聞起來都是香味撲鼻。

    秋梔心裏還和陳新北別扭著,本想找個借口回房間不吃飯了,正準備開溜,趙阿姨叫她:“小梔快來吃,我給你臥了倆雞蛋,都是糖心的喲。”

    “……好。”盛情難卻,秋梔隻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趁著煮麵的空檔陳新北回屋換了身家居服,白t短褲人字拖,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緣故,秋梔瞧著他,好像火氣消了不少。

    秋梔拉開椅子坐下,拿過筷子慢條斯理的攪拌著麵條,餘光止不住的往對麵的人臉上瞟。

    好像又曬黑了點。

    整日在外跑也沒個消停的時候,精力比自己還好。

    陳新北咽下一口麵條,抬眼正好迎上秋梔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微妙中帶點尷尬。

    秋梔咳了兩聲,傻笑,“四哥你吃得真香。”

    陳新北看著這幅沒心沒肺的傻樣就堵得慌,一個字沒回埋頭繼續吃。

    “……”

    居然被無視了。

    秋梔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不再自找沒趣,低頭吸麵條。

    半碗麵條下肚秋梔已經吃了個十分飽,盯著剩下的一半發愁。

    許是想著沒有在飯點吃飯兩人餓得緊,趙阿姨這碗麵煮的可謂是非常耿直了。

    比平時足足多了一倍。

    陳新北吃完最後一口,見她拿著筷子挑著碗裏的麵條玩,顯然是再也吃不下去的樣子。

    不浪費糧食是陳家一直以來的規矩。

    秋梔想著家裏好像還有消食片,心一橫準備幾口幹了這半碗麵條,剛夾起一筷子,連碗帶筷就被抽走。

    陳新北把自己吃好的碗推在一邊,將秋梔碗裏麵的剩湯倒進去,隨後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秋梔跟著站起來,“四哥,你要去哪?”

    陳新北沒應她,推開門吹了聲口哨。

    黑夜裏,一個健碩的影子朝著這邊撲過來。

    “黑虎,停下。”

    黑色小狼狗聽到陳新北的聲音,伸著長舌頭不停地哈著氣,坐在它麵前,眼睛直溜溜的看著他手裏的碗。

    這是警衛隊在路邊撿的狗,瞧著可憐經陳建良同意後留了下來,平時看見生人能叫喚幾聲,唬人還是可以的。

    黑虎機靈,陳新北很是喜歡。

    花錢給它買了最好的狗糧可這貨偏不吃,就愛吃飯菜和大魚大肉,估計之前在外麵流浪慣了養出的習慣。

    陳新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黑虎一個勁兒往他腿上蹭,賣乖討巧。

    陳新北把麵條倒進旁邊的,專門用來給它吃飯的碗裏,“來,給你加餐。”

    黑虎“汪”了聲,埋頭吃起來,一個勁兒的搖尾巴。

    趙阿姨用料足,裏麵加了很多肉,秋梔吃了些也還剩許多。

    難怪它喜歡吃。

    秋梔站在旁邊看,總是有點過意不去。

    “四哥,它會不會吃太多了……”

    陳新北把碗放在她手上,眼神緩和了些聲音卻還是冷然。

    “它食量是你的三倍。”

    “……”

    話畢,轉身上了樓。

    還是在生氣啊。

    秋梔歎了口氣,摸了摸黑虎的腦袋瓜,可惜這貨吃得正香一個正眼也沒給她。

    陳新北能當甩手掌櫃,但秋梔不能。

    秋梔拿著碗進屋,連同餐桌上的一起放進廚房的池子裏,動作麻利的洗了幹淨,剛放進消毒櫃裏,趙阿姨就走了進來。

    “你這孩子,放著我洗就好了。”

    秋梔拉上櫃門,用洗手液搓著手,想著剩下的半碗麵進了黑虎肚子裏,有點心虛,“不多,就兩個碗我順便就洗了。”

    “你呀。”

    趙阿姨敲了敲她的腦門,責怪也不是,誇獎也不是。

    和趙阿姨聊了會兒天,秋梔才回到臥室。

    折騰了一天,身邊終於還是安靜了下來。

    失戀了,被甩了。

    頭頂還是一片草原。

    鐵一般的事實在夜晚顯得特別清晰明了,秋梔免不了的還是失落難過。

    她喜歡了簡渡禹兩年,掏心掏肺的對他好。

    結果還比不上一個什麽溫總的女兒。

    真心遠不如一塊名表值錢。

    秋梔抹了抹眼睛,從包裏拿出手機準備找朋友聊聊天傾訴一下。

    看見朋友圈有紅點點,強迫症使然點了進去。

    一條一條的刷下來,秋梔的手指突然停了下來。

    配圖是他的手,上麵有塊表。

    正是下午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試戴的那一塊。

    價位遠遠不是秋梔能承受起的。

    一看時間,居然就是一個小時之前。

    簡渡禹和秋梔的共同好友不少,入眼的評論更是層出不窮——

    “哥們兒賺大發了啊,這樣的女朋友請給我來一打。”

    “秋梔送的?妹子什麽時候成暴發戶了。”

    “一腳踹翻這碗狗糧。”

    ……

    不要臉。

    恬不知恥。

    難為她前幾分鍾還在這裏傷心抹淚,這人壓根忘了下午那茬子事兒啊。

    還有心情在這裏曬表。

    秋梔點開評論的按鈕,輸入幾個字,毫不猶豫的發送了出去——

    “祝你戴著這個表出門200碼。”

    刪好友,刪通訊錄,各種社交ruǎn jiàn拉黑取關。

    如今這個快節奏的社會,想斷絕一個人的所有消息就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

    幾分鍾,簡渡禹在秋梔手機上所有存在過的痕跡被刪得連渣都不剩。

    秋梔扔下手機,拿了件換洗衣服鑽進浴室。

    今天之前她還在幻想和簡渡禹的未來,可一下午過去,初戀就這麽喂了狗。

    生活簡直不要太喜歡砸你一臉狗血。

    -

    失戀歸失戀,秋梔還是沒有忘記自己今天上午有節專業課。

    是前兩節,臨近期末老師點名格外勤快,秋梔不敢遲到。

    掐著時間起了床,將床收拾幹淨,疊好被子洗漱完拿著包下了樓,打算去坐第一班地鐵。

    陳建良正在吃早餐看報,見秋梔下來,放下報紙慈祥的衝她招了招手,“丫頭你起這麽早,不多睡會兒?”

    秋梔笑著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早上有課,我坐地鐵回去。”

    陳建良招呼趙阿姨再盛碗粥來,“吃個早飯再走,我讓陳新北送你。”

    “不用了爺爺,讓四哥睡吧,我自己回去就行。”秋梔伸手拿了個白麵饅頭,“我路上吃。”

    陳建良哪肯,拿過她手上的饅頭,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你難得回來一次,一頓早飯也不陪我吃?”

    秋梔隻好答應。

    爺孫倆聊得正歡的時候,陳新北走了下來。

    應該是剛洗了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秋梔聞出這和自己那屋的是一個味。

    “昨天帶著丫頭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混小子。”

    陳建良哼了聲,說是生氣更像是耍小性子。

    陳新北習以為常,拿過杯子的牛奶喝了一口,咬了口三明治才說道:“老頭兒你別這麽傲嬌,高興就直說。”

    陳建良氣笑,“沒大沒小的,你叫我什麽!”

    “陳首長,首長早上好。”陳新北拿過一個雞蛋,快速的剝好,光滑平整,放進老爺子碗裏,“首長請用膳。”

    “少跟我貧。”

    陳建良被哄得直樂,也不忘囑咐道:“吃完送小梔去學校,姑娘家家的擠什麽地鐵。”

    “以前我讀書你可沒讓司機接送過我一次啊,這心偏的。”

    “個糙爺們兒跟人小姑娘比,我都替你躁得慌。”

    秋梔坐在旁邊聽著這爺孫倆鬥嘴也是有趣,但卻插不上話。

    陳老爺子喜歡她,她知道。

    可到底還是親疏有別,秋梔也不多奢求。

    埋頭啃包子,碗裏突然多了個去了蛋黃的雞蛋,秋梔順著手望去,陳新北跟老爺子聊著最近的時事,沒往這邊看。

    手裏拿著個雞蛋黃直接往嘴裏送,有點噎,他又灌了一大口牛奶。

    習慣性動作,做得太自然,除了秋梔誰也沒注意到。

    這些年和陳新北相處久了,秋梔才感受他嘴巴不饒人,待人不溫不火恰如其分,第一次見麵那樣溫和大概是顧及到她的心情使然。

    管她也嚴格得很,細枝末節事事過問。

    一副長輩姿態。

    所以陳新北是她最親近的人,也是她最怕的人。

    不知為何,秋梔現在看著碗裏這顆雞蛋白,胸口裏像是被什麽裝滿了似的,就快要溢出來,酸甜酸甜的。

    秋梔啊。

    你真是個沒良心的。

    -

    吃完飯,秋梔跟陳建良承諾下周kǎo shì前會回來住兩天,他才舒心的點了點頭。

    陳新北拿上玄關的車鑰匙先一步出了門,秋梔換好鞋跟趙阿姨和陳建良禮貌的說了再見,才抬腿跟上去。

    陳新北見她係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駛離了大院。

    態度依然是不冷不熱的。

    就像飯桌上剝雞蛋的人不是他一樣。

    秋梔憋了五個紅綠燈,總算開口打破了沉默。

    “四哥,我錯了。”

    陳新北嘴角淺淺一勾,放慢了車速不作聲等著下文。

    “我昨天不該那樣說話,你別生氣了。”

    秋梔微微側過頭,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

    怎麽還是沒反應。

    這傲嬌病是不是也要遺傳啊。

    陳新北在第六個紅綠燈口停下,秋梔伸手戳了戳他堅實的胳膊,討好的笑著,“四哥,理我一下唄。”

    陳新北“嘖”了聲,“理你做什麽,你又不花我的錢。”

    “……”

    大叔好記仇。

    秋梔忍下來,扯住陳新北的短袖袖口晃了晃,“我這不是沒過腦子嗎,沒有下次了,我保證。”

    陳新北吃軟不吃硬氣消了一大半,還是不忘警告一句:“好馬不吃回頭草。”

    秋梔垂下頭,悶聲應道:“我知道,我不會跟他聯係了……”

    因為他不值得。

    陳新北驚訝於她轉變如此之快,別過頭掩飾住臉上的暗喜之色,言語間還是十足的正經:“以後找對象別光看臉,靠不住的。”

    秋梔剛栽了跟頭,深以為然。

    “四哥你說得有道理。”點點頭,又補了句,“你年長閱曆比我多,我早該聽你的。”

    陳新北成功的抓錯了重點。

    “年長?你的意思是我老?”

    秋梔無辜的看他,“你馬上奔三了,我誇你有閱曆呢。”

    “……”

    都是二開頭的年齡,說得好像誰還不是奔三似的。

    直到車停在學校門口,陳新北高冷得連一句再見也舍不得說。

    秋梔下車,望著掉頭差點來個風騷漂移的卡宴turbo,嘀咕著:這是一個奔三男人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