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降降溫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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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新北的辦公室時不時就有員工進來匯報工作,秋梔懶得應付索性躲進了裏麵的休息室玩電腦。

    百無聊賴,秋梔點開許久沒有看過的màn huà更新,驚喜的發現已經完結。

    卿卿愛吃肉不愧是業內出了名的高產大戶。

    她是微博上一個知名的少女màn huà博主,這已經是秋梔喜歡她的第三個年頭,半年前看她在微博曬自己和權謀作家屠名的結婚證,從那以後她的màn huà畫風似乎變得更加……

    狂野了些。

    秋梔看得少女心炸裂不說,男主時不時露出來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各種肌,配上那張盛世美顏的臉,簡直不要太勾人。

    秋梔看得忘乎所以,連陳新北推門而入也不知。

    陳新北進來看見秋梔的臉的都快貼在電腦屏幕上,皺了皺眉,正想開口說她幾句,聽見她發出的癡漢笑聲之後,整個人頓時:……

    “你在看什麽?”

    秋梔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下意識用手捂住了屏幕,驚魂未定,“四哥你走路沒聲的,嚇死我了。”

    “手拿開。”

    秋梔訕笑,“忙完了嗎,我們走吧。”

    陳新北點了點頭,秋梔見他不再多管,鬆了口氣準備關掉網頁的時候,一隻手肘將她推在椅背上——

    哦豁。

    網頁上衣衫半褪的美男展露無遺。

    還有那羞恥的一句“你想不想要我”台詞也沒了藏身之地。

    秋梔:……

    陳新北:……………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秋梔臉紅的無處遁形,抱著一顆想死的心關掉了網頁,可電腦像是故意在跟她作對似的,在這個時候突然卡住,網頁關了一半,剛好把美男肌肉賁張那部分留在了桌麵,看起來更是尷尬。

    陳新北彎腰直接關了主機,屏幕黑了下去。

    “你們小姑娘好這口?”

    秋梔矢口否認,“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新北似笑非笑“哦”了聲,“你好這口?”

    “這也要看臉的……啊不是,看內在內在,我不是這麽膚淺的人,這個màn huà的內涵吸引了我……”

    啊,不行。

    編不下去了。

    陳新北向她湊近,幾乎能清晰的看到她睫毛上翹的弧度,“內涵?比如……你想不想要我這種?”

    秋梔聽見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腦子仿佛轟然炸開一般,頭上還冒著熱氣。

    隔了幾秒,秋梔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往後一推,猛地站起來,椅子都差點被掀翻。

    她慌亂的扶起,退了幾步拿起桌上的包就要走,“四哥……不是說要去吃飯嗎……快……快走啊。”

    “門在這邊。”陳新北按住她的肩轉過方向,“小傻子。”

    “我知道……”秋梔的頭垂得更低,拚命的想轉移話題,“我們去哪吃飯?”

    “有個合作夥伴組了個局,過去捧捧場。”

    秋梔停下腳步,“那你帶我去不太好吧……”

    陳新北挑眉,“哪不好?”

    秋梔突然想到了關俏,撅了噘嘴,“這種場合不都要帶女伴的嗎?”

    陳新北牽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彎中,“我就帶你,賞臉嗎?”

    秋梔心裏美滋滋的直冒泡,嘴上卻故作謙虛,“我可沒有你公司的女員工漂亮啊,陳總帶我多吃虧。”

    “不虧。”陳新北將就她放緩了腳步,輕輕說,“小梔最好看。”

    隔了幾秒,秋梔臉紅延伸到了耳朵也不自知,小聲回:“四哥也好看。”

    “多好看?”陳新北不知足的接著問。

    秋梔絞盡了腦汁,誠懇的說:“好看得一點都不像奔三的。”

    陳新北沉下臉,“……自己走。”

    小手不牽了,聲音也不溫柔了,高冷的走在了前頭。

    秋梔懵,“……”

    大叔好難伺候。

    -

    聚會地點在靜水區的小別墅裏,陳新北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攬著秋梔走了進去。

    臉色簡直不要太臭。

    秋梔眼珠子四處瞟了瞟,周圍女人身著各式各樣的晚禮服,相較之下自己身上這身白色連衣裙,顯得特別的不合群。

    “四哥,我們是不是跑錯片場了?”秋梔小聲問。

    陳新北看了眼自己身上polo衫和短褲,不甚在意的應了聲,“穿那麽多你不嫌熱?”

    “可是……”

    秋梔話還沒說完,一位身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迎了上來,對陳新北伸出兩隻手,滿臉堆笑,“陳總,我可恭候你多時了。”

    陳新北伸手回握了一下,淡笑著:“王總客氣。”

    “瞧你這話說的,咱們哥倆進去喝點?”

    這個王總對陳新北的到來似乎格外重視,年齡相差擺在臉上,可他反而更像晚輩。

    “不了,今天帶了人。”陳新北看了眼秋梔,婉拒。

    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王總是何等的眼色,衝秋梔點點頭,試探著問:“這位是……?”

    秋梔正想開口說自己是他的小妹,卻被陳新北搶了白:“她姓秋。”

    誒。

    秋梔聽著總覺得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哪不對。

    “秋xiǎo jiě,幸會幸會。”

    陳新北何曾帶過女人來參加聚會,還不是姓陳。

    他一把年紀要是這點眼色都沒有,那也是白活了。

    秋梔聽著兩人左一句有一句的聊著生意上的事,自覺乏味,跟陳新北打了聲招呼,自己走到餐飲區覓食。

    中式西式餐點應有盡有,泳池邊還有專門的廚師在幫忙烤肉。

    秋梔一看見美食就有點走不動道,可還是顧忌著這是應酬場合,克製住心頭的口腹之欲,拿過餐盤夾了兩塊最喜歡的甜點,端著一杯果汁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吃得開心,秋梔看見身邊多了道陰影,抬眼看去,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簡渡禹一身定製西裝,端著一杯紅酒俯視著她,“你怎麽在這裏?”

    秋梔想起之間他的種種惡劣行徑,實在是提不起跟他搭話的興趣,端著餐盤起身就要走。

    “我問你話呢。”簡渡禹拉住秋梔的胳膊,臉上是掩不住的嘲弄,“秋梔你可是今非昔比啊,傍上了金主這種場合也能隨便出入了。”

    秋梔放下餐盤,甩開他的手,“那是我四哥,你說話也要講證據。”

    簡渡禹聽著更覺好笑,“你家人不都死在泥石流裏了嗎,原來還留了個哥陪你?”

    “我懂了,現在這年頭可以認幹爹,肯定也能認哥啊。”簡渡禹將她從上往下打量了個遍,“秋梔還真能裝啊。”

    秋梔伸手拿過fú wù生托盤上一杯紅酒,二話不說朝簡渡禹臉上潑去,“你多能啊,靠女人養的小白臉。”

    fú wù生也被秋梔的舉動嚇了一跳,看了眼滿身酒漬的簡渡禹,將毛巾遞過去,卻被簡渡禹一把推開,險些摔倒在地。

    “你真以為我不敢打你?”

    簡渡禹說著揚起了手,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被人從身後抓住,一使勁,疼得他差點沒問候祖宗。

    陳新北輕鬆的把簡渡禹外後麵的椅子上一推,冷著臉,“誰放的野狗進來,扔出去。”

    簡渡禹撐著桌子勉強站穩,看見又是陳新北,破口大罵:“你他媽是誰啊!?”

    陳新北懶得搭理他,轉過身看著秋梔,“他動你哪了?”

    這番舉動已經引起不小動靜,秋梔不想給他抹黑,擺擺手表示無礙,“哪都沒有,別管他了我們走吧。”

    陳新北臉色緩和了點,“不忙,我跟他說幾句。”

    簡渡禹把陳新北掃了一遍,周身打扮隨性到不行,與今天的場合格格不入,哪裏像是什麽權貴之人。

    怕是哪個老板的司機,借機在這裏裝蒜罷了。

    這番想著,簡渡禹心裏有底氣了不少,站起來朝著陳新北走去,挑釁道:“你不想幹了就直說,我讓人成全你。”

    “溫芮儷嗎。”陳新北淡淡的說。

    提到自己的靠山,簡渡禹語氣更加橫,“你跟我彎腰道個歉,這件事就這麽了了,像你們這種打工的人也不容易,我體諒體諒你。”

    陳新北輕笑,看向他身後的女人,“溫總,別來無恙。”

    溫芮儷聽見動靜拋下應酬過來,正好聽見簡渡禹那幾句蠢話。

    簡渡禹看見她來,殷勤的迎上去,話還卡在嘴邊,冷不丁的就挨了一耳光。

    “蠢貨,給我道歉!”

    溫芮儷越看越來氣,準備再來一耳光,被陳新北打斷,“溫總,打情罵俏也得換個地方。”

    “陳總您別見氣,新來的人不懂事。”溫芮儷諂媚的笑著。

    她剛接任家裏的科技公司不久,業務上還會跟維度有所來往,若是因為這件事傷了和氣,她在家中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陳新北瞥了眼簡渡禹,笑了。

    “無礙,他在你身邊‘打工’也不容易。”

    這下不止簡渡禹,就連溫芮儷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

    都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溫芮儷喜歡好看的男人,玩性大已經不是個秘密。

    溫芮儷瞟了眼站在陳新北的秋梔,又看了看簡渡禹,腦筋一轉,衝他說道:“去給這個小姑娘賠禮道歉。”

    “還是溫總識趣,我倒是無所謂,隻是我家小姑娘可不能受氣。”陳新北毫不客氣的接下話茬,看向秋梔,“小梔,你說呢?”

    剛才簡渡禹口無遮攔說的混賬話還縈繞在秋梔的耳邊,她不可能不氣。

    死盯著一臉負氣的簡渡禹,秋梔心頭湧起一股有過的心累。

    她到底喜歡了一個什麽樣的草包。

    “你走吧。”秋梔指著門外,“別壞了大家的興致。”

    今天這個來籠絡人脈的機會是簡渡禹花了多少心思在床上滿足溫芮儷才換來的,眼下全被攪黃不說,還徹底出了個洋相。

    可他除了走也別無選擇。

    簡渡禹拿著外套,耷拉著腦袋準備離開,卻被人叫住。

    “慢著。”

    陳新北跟身旁的fú wù生吩咐了一句,隻見fú wù生彎腰從桌底下拿出一個冰桶,搬到簡渡禹的腳邊。

    “年輕人火氣別這麽旺,小心一天燒到自己。”陳新北拿起一塊冰塊在手上掂了掂,“降降溫再走。”

    簡渡禹轉過身,看著滿滿當當的一桶冰塊,臉色煞白。

    陳新北將冰塊扔進桶裏,“你力氣挺大的,應該能搬起來吧。”

    簡渡禹看向溫芮利,渴望她能幫自己說幾句,結果卻聽到:“小簡,別辜負了陳總的美意。”

    又看向秋梔,“你也覺得我需要降降溫?”

    秋梔攥緊拳頭避開了他的視線,不置一詞。

    陳新北又催促了一次:“需要我找個人幫你?”

    簡渡禹的心徹底涼了個透。

    全場靜的隻聽得到窗外的風聲。

    半晌。

    秋梔看著簡渡禹彎下腰,將那一桶冰舉到自己的頭頂,下一秒——

    對著自己的頭,傾瀉而下。

    冰塊與地板的碰撞聲,持續了整整半分鍾才結束。

    簡渡禹渾身上下被冰涼的水澆了個透,正對著空調出風口,不住的打冷戰。

    “現在我可以走了嗎?”他狠狠的盯著陳新北,一字一頓的問。

    陳新北連個眼神也沒給,隻是對身邊的fú wù員說了句,“打掃一下,別髒了地。”

    話畢,牽著秋梔,走向了大廳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