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要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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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秋梔回答完方小景小本上的那幾頁問題, 已經過了午休時間。

    她昨晚沒休息好早上又起太早,現在感覺眼睛已經快睜不開, 無奈眼前的兩個人明顯沒有八卦過癮。

    方小景咬著筆杆子,“這麽一個優質男在你身邊待了好幾年,你怎麽就眼瞎看上簡渣男了呢?”

    “話也不能這麽說,好不好也是需要人來襯托的。”莊妍在一旁反駁。

    方小景若有所思的點頭,上前抱住了秋梔, “不管怎麽樣, 幸好你不是何幸口中的那種人……”

    秋梔哭笑不得, 看向莊妍, 她攤手表示沒轍。

    “萬一我現在跟你說的是謊話呢?”秋梔忍不住逗她。

    方小景使勁搖頭,抱得更緊, “不會的,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隻是想親口聽你說。”

    秋梔怔住,一種無言的感動湧上心頭, 很多話最後隻能化作一聲謝謝。

    她想自己應該是真的xìng yùn,愛和被愛, 都是被上帝所眷顧的。

    那晚的鬧劇之後, 何幸再也沒有回過宿舍,專業課基本上也沒來上。

    過了幾天, 跟她關係好的一個隔壁宿舍的女生過來幫她收拾行李, 拎著一個大xiāng zǐ把她的東西幾乎清空, 臨走時還不忘罵罵咧咧出氣, 跟何幸的腔調幾乎是一致的。

    難怪是朋友。

    不過有方小景這個暴脾氣在,直接去陽台接了一盆水作為送別禮物,朝她招呼過去。自此,她們這個宿舍徹底出了名。

    後果也有,宿管阿姨衝上來對著每人就是一通罵,人手一份檢討,附贈輔導員長達一小時的教育談話,可以說十分公平劃算了。

    學校裏關於秋梔的傳言也有,版本不一,她聽多了也就習慣了,任由著別人說去,反正她也管也管不住。

    秋梔再見到何幸已經是將近兩個月後,成江進入了冬季,這幾天的天氣預報一直在說下雪的可能性很大,可遲遲不見落下。

    她上完這周的最後一節課,和方小景道別,準備跟陳新北一起過一個小周末。

    雖然是在一個城市,但陳新北出差到處跑已經家常便飯,想見麵也不是那麽容易,這周正好趕上兩個人都沒事,要好好珍惜才是。

    陳新北提前下了班到學校門口接她,秋梔掛斷diàn huà,加快了步子往校門口走,半道上被人叫住。

    聲音有點耳熟,秋梔轉過頭,看見是簡渡禹,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大四的畢業生除開準備考研的,都已經離校實習,這個時間點能在學校裏看見他,倒是一件稀罕事。

    半年過去,簡渡禹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幾乎已經看不出當年在學校小有名氣的計算機男神的影子。

    秋梔注意到他身上穿的那件羽絨服,還是自己送給他的,不免覺得好笑。

    “好久不見了,秋梔。”簡渡禹上前走了幾步,笑著說。

    秋梔沒有這個閑工夫跟他在這寒風中瞎客套,冷著臉回道:“嗯,我有事先走了。”

    “你等等,”簡渡禹叫住她,從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這個送給你,下個月就是你生日了。”

    老師,這個套路超綱了啊。

    秋梔沒有伸手接,“你這是什麽意思?”

    簡渡禹的手懸在半空中,尷尬的摸了摸頭,“沒有,就想跟你道個歉,之前分手還有上次在飯店……”

    “我知道了。”

    秋梔不想跟他多談,也不關心他此舉背後有什麽深意,隻想趕緊結束這段沒有意義的對話。

    “東西你拿回去。”

    秋梔轉身準備走,簡渡禹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走到她眼前,近乎討好,“小梔,我之前對你確實很混蛋,不過我現在後悔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不能。”秋梔拒絕得幹脆。

    “你仔細想想,我們——”

    “簡渡禹!”

    何幸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抓起簡渡禹的手,凶神惡煞的喊:“你騙我公司有事,結果來跟她重修舊好!”

    簡渡禹不耐煩的甩開,“你能不能不要每天都像個潑婦一樣到處罵街?”

    “怎麽,現在嫌我煩了?”何幸冷笑一聲,指著秋梔,反問他,“你接受我爸給你安排的實習工作的時候怎麽不嫌我煩,現在站穩腳跟了又覺得你的白月光誰都替代不了是不是?”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秋梔此刻看著何幸,仿佛看見半年前在專櫃撒潑的自己。

    簡渡禹的心思被拆穿,臉上掛不住,忙著打發何幸,“你說話別這麽難聽,都是同學。”

    “我去你媽的同學,你真以為自己是情聖啊!”

    何幸推了簡渡禹一個踉蹌,轉過頭瞪著秋梔,“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他是不是不能滿足你啊,讓你現在還來勾搭別人的男朋友!”

    秋梔從包裏拿出隨身的小鏡子,放在何幸眼前,淡淡的說:“這裏麵的人,你不覺得很陌生嗎?”

    秋梔還記得第一次看見何幸的樣子,來報道那天,兩個保姆兩個司機,幫她拎行李,收拾屋子,而她自己臉上畫著精致的妝,悠哉的坐在一旁玩手機。

    對比她們因為打掃而灰頭土臉的模樣,何幸就是一個小公主。

    那時候的何幸不知道她們的家庭背景,說話還算客氣禮貌有加,當天晚上宿舍四個人去吃了第一頓也是最後一頓海底撈。

    她長得好看,懂得展現自己的優勢,有很多朋友,一個圓滿的家庭,她無須為生活而煩惱,隨心所欲的活著。

    秋梔一度很羨慕她,因為何幸活出了她向往中的樣子。

    那時候她怎麽也想不到,從來都是她讓別人哭的何幸,有一天會因為一個男人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還不自知。

    何幸似乎也不能直視自己,搶過秋梔手裏的鏡子摔在地上,踩了個粉碎,表情越發猙獰。

    秋梔看著隻覺可憐,站在一旁的簡渡禹見她要走,還想說什麽,對上何幸憤恨的眼神,隻得咽了回去。

    最後又鬧了個不歡而散。

    陳新北等得時間有點長,正準備給秋梔再打一個diàn huà的時候,車門被打開。

    “我等好久了,你快親親我,不然我會跟你生氣五秒鍾的。”陳新北主動把臉湊過去。

    秋梔失笑,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不過三秒。

    陳新北哪會滿足,按住她的後腦勺,來了個熱情的法式熱吻,終於罷休。

    秋梔憋紅了臉,打開車窗讓冷風吹了會兒,才平靜下來。

    陳新北“嘖”了一聲,“你肺活量不行啊,得加強鍛煉了。”

    “是你太行了。”秋梔小聲的反駁。

    “還是媳婦兒會說話,我就是太行了。”陳新北照著她的話重複了一遍,揶揄道。

    秋梔怎麽聽怎麽別扭,不願深想,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回家嗎?”

    “不回,帶你去個好地方。”陳新北發動車子,看了眼她前麵的手套箱,“打開看看。”

    神神秘秘的。

    秋梔拉開xiāng zǐ,摸到一個一小盒子,拿出來打開一看裏麵放著一把鑰匙,“這是?”

    “我那套公寓離你學校太遠了,買了套近的,你來去也方便。”陳新北自顧自的說。

    秋梔還沒開口,陳新北指著前麵不願的一棟高樓說:“看,就那一棟,走路不到十分鍾,前麵紅綠燈右轉就是。”

    秋梔把鑰匙放回盒子裏,出神道:“可這邊離你公司很遠。”

    陳新北渾然不在意,“主要是你住,你方便就成。”

    秋梔“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隻覺手上的盒子,沉甸甸的。

    陳新北把車停在停車場,帶著她直接上了12樓,推開門的一瞬間,裏麵的裝修讓秋梔眼前一亮。

    跟陳新北獨居那套公寓不同,這間明顯是為女生準備的,偏田園風,小複式樓,麵積比那套還要多。

    秋梔知道大學這邊的房價,不會比他住的那邊便宜。

    “我讓晁軻設計的,看來他眼光不錯。”

    秋梔拿過一個抱枕,喃喃道:“可這個裝修不適合你住吧,以後要用的話還要重新裝一次……”

    “我不用,這就是給你的。”陳新北笑,“房產證上就是你的名字,你是它的主人。”

    秋梔僵在原地,被這句話的砸得有點暈,過了幾秒,她問:“你怎麽會寫我的名字?”

    陳新北以為她是驚喜過度,走過去準備抱她,卻撲了個空。

    “你怎麽了?”

    秋梔放下抱枕,臉上帶著少有的嚴肅,“這套房不能寫我的名字。”

    陳新北哪會在乎這點錢,笑著打哈哈,“寫誰都一樣,計較這麽多幹嘛,你安心住著。”

    “不一樣。”秋梔麵色不改,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這是你的財產,不應該寫我的名字。”

    “你和我分得這麽清楚有意義嗎,一套房而已。”

    陳新北也有點生氣,但不想跟她鬧不愉快,站起來握著她的手,耐心的哄著:“行了,多大點事兒,我帶你去樓上看看,我弄了個小型的放映廳,什麽diàn yǐng都有……”

    “陳新北。”

    秋梔抽出自己的手,一字一頓的強調,“這房子我不能要。”

    陳新北的臉色冷下來,“給我一個理由。”

    “太貴重,我們隻是男女朋友,並非夫妻。”

    秋梔看著他,不容商量的語氣,“我希望我們的感情是平等純粹的,這套房遠在我的承受能力之外,所以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