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逸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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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時,秦先漫步在一片樓閣庭院之中,身旁跟著位腰背有些駝、額角爬滿皺紋的中年修士。
庭院比秦府大了太多,顯得十分寧靜。其中的每一根柱子每一片瓦、甚至每一棵樹的位置都仿佛暗合了某種大道至理,身處其中,有種無比愜意之感。
親近大道,這是駝背修士的說法。陪著秦先四處遊走時,他的臉上滿是享受。
這裏便是當年祖師爺第九位弟子風無常的居所,逸楓院。其中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的布置,都曾經過細致入微的計算,韻致自然非同一般。
此間閑置已近千年,其間除了日常打掃的弟子,就隻有風無常唯一存世的弟子塗遠道偶爾來過。如今秦先的身份既是風無常的末位弟子,塗遠道便安排其暫住此間,以期盡快入道。
這位駝背中年修士,名為方果,實際年齡不過二十來歲,乃是塗遠道十幾年前一次外出帶回的孤兒,向來在藥王大殿當守門童子,修為在築基初期。而其之所以會顯得如此蒼老,是因為三年前誤服毒丹,以至壽元嚴重損耗所致。
青木宗以丹藥之術聞名大陸,宗門弟子多有自行煉製丹藥者,因之中毒或生出其它異相的事情時有發生。
方果資質平平,但修行刻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修至練氣九層巔峰,可惜始終無法踏入築基的門檻。眼見著一眾師弟陸續將自己超越,身為宗主記名弟子的他,自然懊惱萬分,於是鋌而走險,吞服了一粒自行煉製的築基丹。
眾所周知,煉氣九層之後,再做突破便可踏入築基境界,這一步說來簡單,實際卻困難重重,古往今來已不知擋住了多少修士。而築基丹可使這一步成功的機會增加三成,是修行道上一種十分重要的基礎丹藥。
在青木宗,但凡修至煉氣九層巔峰的弟子,都有築基丹的賞賜,但方果時運不濟,一連服食了兩顆,都未能築基成功,不僅浪費了宗門的配額,還賠進去不少積蓄,無奈之下隻好自行煉製。
可惜,丹藥雖成,卻含有某種dú sù。在其最終成功築基之時,壽元急劇流失,且築基之後修為再無寸近。
秦先離開藥王大殿時,宗主隨手招來在殿外職守的方果,命其陪在秦先身邊一個月,助秦先熟悉宗內各項規矩、各殿各院位址及人事等。
方果相貌醜陋,做人辦事卻是極為厚道,秦先與其相處半日,竟不自覺地想起家中的小胳膊來,暗思若是在宗門也有個如小胳膊一樣得力的跟班就好了。
於是問道:“方師侄,你可願長住逸楓院?”
逸楓院靈氣濃鬱,比方果目前的居所好了不知多少,方果聞言正是求之不得,忙回道:“願意。”
“那好,明日我便向師兄說明,要你過來與我做伴,不用再回藥王大殿當職了!”
“多謝師叔。”方果躬身謝道。
“客氣了!老胳膊!”
“啥?”
方果一愣。
秦先哈哈笑著說道:“方師侄,以後就叫你老胳膊吧?”
說完也不管方果同不同意,便回房休息了。
隻是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地總是想起這幾日的境遇,以及穀口鎮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
那王升不知是何身份?不知可否直接詢問師兄?
有了宗主師弟的身份,往後行事總算方便不少。
竟然與天下第一號大仇人周淩天成了同門!周傲顧及兒子的同門之誼,在秦府也會有所收斂吧。
周淩雨是否又到了秦府?
mèi mèi在阿雅家中有沒有哭鬧?
阿雅……
小胳膊是否按吩咐及時給父母喂藥?
還有霍衝他們不知拜了誰做師父?
第二日,秦先找到塗遠道,沒費幾句口舌便說定了方果的事情。
但方果顯得愁眉苦臉,他問明緣由,竟是因為自己給他取的外號中有個“老”字,於是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承諾道:“方師侄莫灰心,待來日師叔為你開爐煉丹,你這未老先衰的毛病轉天就好!”
隨著秦先的東拉西扯,在方果的幫助之下,兩人很快將內門區域轉了大半,而秦先也對青木宗的格局有了初步的認識。
以藥王大殿為中心,在周圍相距七八裏的一周上共分布著七處宏偉的建築群落。
其中三處分別在正東、正西、正南方向,依次是專司宗門內外各種勤雜事項、物品采辦、人事關係等的勤事殿、負責種植與培育靈藥事務的百草殿、以及負責宗門內外各項與修行有關的比試、鬥法等事的宣武殿。
另有四處分別是西北向的丹河院、東北向的典儀院、西南向的牧野院、以及東南向的執法院。
這七處以藥王大殿為中心,是青木宗的脊梁,宗門內外所有事項的運轉都有賴於此。在其周圍的十數裏範圍內,則分布著大量小一些、更小一些的建築,共同組成了青木宗的內門區域。
秦先所居的逸楓院便處在牧野院與宣武殿之間的一片建築群落當中,從遠處望去倒不怎麽顯眼。
在距離藥王大殿約莫二十裏的地方,才是外門區域,而外門區域的麵積和人數則比內門還要多了數倍。
先前負責招納弟子的便是勤事殿的外門分支。
“那正北向呢?”
秦先立於一片高地,遙望著北麵,見內門區域還算正常,到了外門則迅速空曠起來,隻疏落地立著幾間小屋,與其它方向上的“擁擠”相比,竟似開了一道門戶。
方果回道:“那裏是北門所在,常受山中妖獸騷擾,被擊殺得多了,血腥氣便在當地沉積下來,這氣息對修行不利,因此無人願意在此常住,屋舍等也就漸漸荒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