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封奇怪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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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龍山是天下名山,原稱雲錦山,正一道創始人張道陵曾在此煉九天神丹,丹成而龍虎見,因以山名。

    從張盛也就是第四代天師開始,曆代天師都居住在天龍府。

    天龍府處於天龍山上上清鎮中,這裏可是道教的發祥地,被稱為正一派的祖庭。

    麵包車一到上清鎮,就看見好幾輛龍潭牌照的警車已經停在路邊。

    老王將車停好後也跟著下了車,想來是害怕金發女郎,如果是以前,他一定待在車上打麻將。

    張秋水提著那隻野狗領著他們徒步穿過一道廊門,就在正前方一麵白色大理石牆麵上看見一個醒目的“道字”。

    繞過大理石牆麵就來到天龍府正門,兩座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石獅子矗立在正門兩邊,斑駁的獅身盡顯曆史的滄桑。

    紅牆紅柱紅門配綠瓦,六階六柱六燈配一頂,門上方“嗣漢天龍府”五個燙金大字,門下方兩幅燙金的對聯,無不透露出王府的威嚴。

    同樣是道教的庭院,這天龍府比三仙宮可氣派多了。

    楊青跟在張秋水的身後來到一個叫“萬法宗壇”的院落,院外依舊跪了很多道士。

    院門口已拉起警戒線,有兩位民警把守,這裏就是案發現場。

    一位黑臉的道士瞥見了張秋水,嗚咽地說:“秋水,你可回來了,你師傅張九法師,他,他,咳……”他甩了甩袖子,並沒有再說下去。

    張秋水將死狗放在地上,臉色慘白,嘴唇發抖,哆嗦地問:“什麽?我師父?……沒有搞錯吧?”

    “3小時前,我們剛準備休息,突然聽到萬法宗壇裏麵傳來一聲慘叫,我們急忙衝進去,就見你師傅倒在羅漢鬆下,渾身蒼白,已無生息。”

    張秋水急急地往院子裏衝去,兩位民警攔住了他。

    張秋水幾乎攤倒在民警的懷中:“麻煩你們讓我進去,裏麵的人是我師父,是我師父。”說著,張秋水嚎嚎大哭起來。

    兩位民警將他扶穩:“這位同誌,對不起,警方正在裏麵辦案,你還不能進去。”

    張秋水滿臉是淚,一下子跪在地上:“師父,徒兒不孝,徒兒不孝啊!”

    楊青突然覺得很傷感,於是拍了拍他肩膀說:“道長,您節哀,我先進去看看裏麵什麽情況。”

    在掏出警官證後,兩位民警放楊青他們進去了。老王很識趣地待在張秋水身邊,他知道辦案現場不容許無關人員進入。

    楊青他們一進入院子,院子裏的幾個jǐng chá馬上跟他們打招呼。

    但有一個抽著雪茄的jǐng chá,看見他們進來,非但不打招呼,還轉身從口袋裏掏出墨鏡戴上,那墨鏡大得誇張,帶上之後整個臉除了墨鏡就隻能看見一支忽明忽暗的雪茄。

    小李一看就不爽:“媽的,裝毛的逼!”

    杜小甫說:“你自己還不是也裝逼。”

    小李說:“老子哪裝了,老子幹好嗎。”

    楊青並不反感別人裝逼,他覺得一個人能把逼裝下去,往往是有真才實學的,不然,在中國社會,早被打死了!

    所以,楊青多看了他幾眼,腦海中幻想著這樣的畫麵。

    一個長官走到他身邊,抽了他一個耳光,他的墨鏡掉在地上,他馬上撿起來,還不停地跟長官說對不起!

    但實際的畫麵卻是這樣的。

    一個jǐng chá拿著資料剛好經過他身邊,他立馬抽了那個jǐng chá一個耳光:“上班時間為什麽喝酒?”

    那個jǐng chá輕聲說:“我隻喝了點啤酒。”

    墨鏡男:“啤酒不是酒嗎?還有下次,老子直接讓你滾蛋!”

    那個jǐng chá敬了一個禮:“是!”

    楊青他們都咋舌地看著這一幕。

    ……

    羅漢鬆下,兩名身穿白大褂的法醫正在整理屍體,顯然他們已經做完了初步的屍檢。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女法醫叫石琳,她知道楊青他們的身份後,便對楊青說:“你看,死者真的非常詭異。”說著,她將蓋在死者身上的白布揭下來。

    一雙幽冥般的雙眼空洞地瞪著,楊青頓時覺得有點不舒服。

    石琳用胳膊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後說:“我也試了很多次,但死者的雙眼怎麽都閉不攏。”

    死者叫張九,男性,已經61歲了,比三仙宮死者張初隻小了1歲,但卻比張初顯老多了,他滿頭白發,臉上的肌膚被歲月刻出了一道道的痕跡。

    死者身體跟頭發一樣蒼白,像個雪人一樣,有些駭人。

    石琳:“多虧你們劉主任提醒,我在死者頭部和大腿皮膚皺褶處各發現了一個針孔。我們肯定死者也是被麻醉後抽光了血。還有,你看……“說著,石琳伸出右手。

    石琳所戴的橡膠手套也被染紅了。

    顯然,死者身體裏也藏有東西。

    楊青睜大雙眼:“這天龍府shā rén案跟三仙宮shā rén案簡直如出一轍啊!”

    戴著橡膠手套的石琳又用胳膊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是的,我都覺得可以並案調查了。”

    “對了,”石琳像想起什麽似的,接著說:“我們從死者道袍裏發現了一封信,這封信是死者寫給三仙宮死者張九的。”女法醫對著身旁長滿青春痘的一位男士說:“小遊,你把信給他們看一下。”

    那位叫小遊的男士,從勘察箱裏拿出了一封用塑料袋包好的信。

    “張九弟,

    上次一別已3年,兄甚是掛念!

    弟數次問兄,如何不老?弟並無他法,惟房中節製耳,兄斷斷不可再禁欲!

    《抱樸子內篇》雲,人複不可都絕陰陽,陰陽不交,則坐致壅瘀之病;故幽閉怨曠,多病而不壽也。任情肆意,又損年命。唯有得其節宣之和,可以不損。

    兄得益於節製,雖顯年輕,然近況甚憂,兄不恥相告,小女不孝,哈弗輟學,問其由竟不答,終日遊手,吾恨鐵不成,多有指責,反遭毒手,近日竟將吾縛於房梁,一日滴米未進。兄焦灼悔恨,惶惶終日。

    兄敢問九弟,年輕又如何?青體難掩心涼!兄心念俱灰,恐不久於人世。

    張初

    甲午馬年三月廿一

    (2014年4月20)”

    杜小甫說:“三仙宮的死者叫張初,天龍府的死者叫張九。張初、張九,去掉姓,合起來就是初九,初九,怎麽像是《易經》卦裏的第一爻,難怪他們兩個是兄弟關係!”

    小李說:“哥哥張初,看起來很年輕,弟弟張九,看起來很蒼老。按照哥哥的說法,禁欲傷身,做運動對健康有好處。這話說得太有道理了!”

    石琳又用胳膊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說:“據監院說,張初和張九是師兄弟關係。他們兩個都是第63代天師張恩溥的弟子,但他們師兄弟不和,弟弟30年前退出了正一派,加入靈寶派,來到三仙宮清修。”

    石琳:“兩個人因此有長達30年沒有任何往來,後輩們基本上不知道他們是師兄弟。3年前,兩個人不知什麽原因又見了一麵,之後不斷有書信往來。在這萬法宗壇的抽屜裏,我們還發現了很多這樣的書信。”

    小李問:“既然有這麽多封書信,你單單保留這一封,我想不隻是因為這一封是在死者身上發現的吧?你是不是從這封信上發現了什麽?”

    女法醫笑了:“是的,你很聰明哦。不過不是我發現的,是我們方隊發現的。”張靈用手指了指墨鏡男:“你們用打火機烤一下信封的背麵就知道了。”

    小李一受到女法醫的表揚,雙眼立刻放出璀璨的光芒:“多謝měi nǚ誇獎,我小李在法醫界已馳騁多年,雖然你可能並不認識我,但三仙市曆年破獲的大案,從來都少不了我李順發的身影。”

    小李不但好色,還愛吹牛!

    楊青將信紙翻過來,用打火機一烤,就發現背麵慢慢顯露出三個毛筆字“吸血鬼”,顯然這三個字是用蠟水書寫的。

    張初寫給張九的信裏,居然隱藏著“吸血鬼”三個字,而張九似乎也看到了,這三個字是什麽意思呢?是在提醒張九小心吸血鬼嗎?可為什麽要用這麽隱晦的方式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