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兄弟

字數:3084   加入書籤

A+A-




    寧安左等右等等到了中午也沒等到殷瑜回來,華九翎那邊又催得緊,他隻得不情不願的留個紙條放在殷瑜的床上,跟那兩個負責保護他安全的人悄悄的出宮了。

    殷瑜餓得前心貼後背,這越餓便越容易想一些食物,燉豬蹄烤全羊炸雞腿醋溜魚是排著隊的在她眼前晃,饞的她心肝顫,隻恨不能長出一雙翅膀飛回青蓮殿放開膀子吃一頓。

    想是這麽想的,而現實是她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隻能站在這裏假裝雕像。

    按說這個時間點,早朝都下了有半個時辰,她是爬也該爬會青蓮殿了,可沒辦法啊,殷帝開了金口,一同被扣下來的還有殷璃殷明,反正他們三個這都被扣在殿中了。3dn

    事情的開始還要從今日的早朝說起,今天的早朝與平日裏的早朝一開始也沒有什麽區別,無非是一群大老爺們在方寸之地絞盡腦汁的用最文雅的語言吵吵架,或者說些頂頂乏味的時政問題。但偏生在早朝都開了一半,殷瑜百無賴聊的開始盤算著午飯的時候,異變突生。

    一位腦子不大好使的言官當麵給殷帝講起了曆史,這個曆史是這樣的,上古有一位帝王,他的兒子不大成器,經常犯錯,有一次還失碎了對於帝王來說非常重要的信物,但這位帝王還是以寬廣慈愛的胸懷包容了他的熊兒子,並對他進行了各種教育,最後令這個熊兒子成為了一位賢良的帝王。

    這言官的故事還沒講完,殷瑜親眼見著幾個素日上朝都是來練站著睡覺神奇武功的武將紛紛從半夢半醒的玄妙狀態中清醒了,更別提文臣了,不少七老八十的老臣子都抖了起來。

    殷瑜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勇士般的言官,何等奇人竟有如此膽量?

    這位言官的年紀看起來在三十上下,瘦的像是個竹竿,白白淨淨的,看起來不大像是瘋了,神色平靜,說起這胡話來也是有條有理,邏輯清楚。能站在這朝堂中的朝臣排除宗室子弟和世家子,寒門出身的官員平均年齡都在四十了,四十歲左右的哪都能稱得上一聲年輕有為。

    而世家子和宗室子弟一貫是不屑於做言官的,大多都把持著要緊的部門,她天天爬起來苦哈哈的上了這麽些天的早朝,倒也不是全無收獲,起碼把朝中該記住的臉都記住了,而這一位很明顯不屬於任何一個世家,更不是宗室子弟。

    今天這個口若是王家人開,她還算能理解,反正殷帝不敢砍了他們,不就是擼一把虎須麽?有什麽不敢擼的,他們是世家,他們怕誰。

    而寒門出身的一個小小的言官,身後沒有任何倚仗便敢開這個口,這大兄弟難不成是活膩歪了?況且這位兄台眼看著年紀還輕,這個歲數站在這裏,多熬上幾年的資曆那就是前途大好,以後有的是機會。

    怎麽偏偏就這麽想不開,哪壺不開提哪壺,殷帝這些日子可是一次都沒有提過殷崇,上書為殷崇求情的那些折子全都降了罪,全然是一副隻當沒這個兒子的模樣。

    就算是皇後再迫不及待的想把殷崇給撈回來,怎麽著也要按著基本法走不是?避避風頭,起碼要等個一兩年,等到朝中群臣和百姓都把這事情忘的差不多了再提這一茬,那時候說不定殷帝的氣也消了。

    唉,可惜了,這麽年輕就要命喪於此,殷瑜惋惜的想著。

    那言官看得出來真的是非常有才華,他引經據典慷慨激昂的一番話說完,群臣已經嚇得不輕。

    不過事情並沒有如殷瑜所想的那麽糟,殷帝當場降罪於這位言官,罰俸一年。這樣的懲罰與眾人所想的當場拉出去砍頭相比已經顯得非常仁慈好說話了,完全是意料之外。

    群臣都鬆了一口氣,殷瑜飛快的抬頭看了一眼高高的王座上的那位帝王,目光複雜,默不作聲的將頭垂的更低了。

    與殷瑜的反應不同,她不遠處站著的殷璃目光中飽含怒火的盯著那位言官,冷笑了一下,言官艾禇是吧?他記住了!

    殷明並未能從這麽一番混雜著馬屁和誇讚以及曆史典故的精彩發言中分析出什麽來,他聽的有些雲裏霧裏,倒是沒多大感覺。

    這位剛回宮不久的皇子還未能熟悉朝堂上文臣特有的語言方式,沒能練就從他們拐彎抹角委婉優美的話語中提煉出真正含義的技能。不過隻要這樣的早朝再上兩個月,他一定就會懂得這種技巧。

    這便是散了早朝之後,他們三個人被留下來的原因。

    殷帝上了一上午的早朝,自然也是疲乏的,這會兒是讓太監服侍著去換衣服吃點東西喝兩口茶水休息休息了,他們三個人則被領到了殷帝批閱奏折的書房中等候。

    三個人一樣都是大清早的爬起來站了一上午,誰也不比誰更輕鬆,此刻臉色都好看不到哪裏去。

    書房中有糕點也有椅子,但三個人中沒一個人敢去動糕點坐椅子,就殷明抬頭看看那糕點。

    等了約摸著有個一刻鍾,殷帝這位正主總算是出場了。

    今日艾禇所言,你們都聽到了,殷璃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殷帝這話倒是問得直接,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殷璃聽到殷帝第一個問的就是自己,眼中閃過些喜意,但思及朝堂上那言官的一通鬼話卻是氣憤不已,“此人不知道安了什麽心思,他說的話全無道理可言,可笑至極。殷崇他犯下如此大錯怎配和上古君王相提並論,此等不忠不義的罪子,根本不堪為我等之兄弟,他上愧對父皇下愧對母後。依兒臣看應當斬殺這等不辨黑白的奸臣以正朝中不正之風。”

    殷璃這一番話說的委實是誅心,不但踩了一腳殷崇,順道著還想給艾禇的腦袋換個地方。

    他會這樣生氣,理由其實也很好理解。殷崇這個大禍害眼下終於是滾蛋了,眼看著這宮中就是他的天下,立子以貴不以長,沒有嫡長子在宮中,儲君這個位置看起來他已經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