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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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誰敢將殷帝的長子與西昌質子這兩者聯係在一起?想破了西昌人的腦袋恐怕也猜不到他們的王儲就在宮中。就算他們猜到了又能如何?殷瑜自小在深宮中長大,想要在深宮中擄走皇子,這幾乎是登天般的難度。

    殷瑜隻是一個質子,她並不是殷帝的親生孩子,殷帝待她自然不會有多麽親厚。哪怕給了她長子的名頭,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而已。

    而此刻,殷帝對於殷瑜已經有了殺心,為了什麽呢?殷瑜已經長大了,她的那張臉便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殷帝知道,她的身份已經藏不住了。

    殷帝會順水推舟的給殷瑜降罪,這其中存了多少試探的心思,這幾日之中,他心底又湧過多少殺意?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殷帝連自己的親生的孩子尚且容不下,又怎麽能容忍殷瑜在他眼下日益長大,他日日看著殷瑜出落的越發俊美,表現的更加優秀,便越會焦慮越發的想殺了殷瑜。

    殷帝很清楚,殷瑜並不是他的孩子,她是世仇西昌的王儲。她的優秀會讓他如梗在咽。

    華九翎很了解殷帝,他能活到現在活成這般模樣也正是靠著這一份了解,他再一次猜出了殷帝的心思,卻難以有任何一點喜悅。

    思及殷瑜那張與南煬人截然不同的妖異麵容,華九翎的心登時涼了半截。

    …………

    我已經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事情,現在你就乖乖把這顆藥吃下去吧。我們的時間都很寶貴。”朱毅有些急躁的催促道。

    可是,怎麽辦,我一點都不想吃它。你這麽想吃的話,我讓給你怎麽樣?”殷瑜這話說的無賴,臉上的笑容卻還是一臉溫柔。

    朱毅聽到她這話,臉上露出了怒色來,他按耐怒氣,好聲好氣的說道:“可是殿下你剛才可都已經答應我了,話都說的好好的,怎麽能說反悔就反悔呢?這藥今天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都已經落入了大理寺,你覺得你還能逃出去這一茬麽?你是皇子,千尊萬貴,一向沒受過皮肉之苦,想來也不會想試試的,下官也無心冒犯你,趁著我還能跟你好好說話,聽話些把藥吃了,你好我也好。”

    這一番話連哄帶騙,軟的硬的都有,配合著朱毅高大的身材和沉穩的麵容,倒是很有幾分威勢。

    殷瑜卻並不為所動,她漫不經心的用指尖按著那雪白的藥丸,眉眼間攢起了一抹輕佻的笑,眉頭一挑,更是多出幾分矜貴來,她抬了抬下巴,“看來大人這是要跟我動手了?”

    她這麽一抬下巴,頗有些高高在上的味道,驕傲又輕狂。

    朱毅看著好笑,這都已經什麽時候了,殷瑜竟然還在這裏跟他耍什麽皇子威風,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

    既然殿下敬酒不吃偏偏想吃罰酒,好話不願意聽,下官便也隻能冒犯了。”

    他伸手就想去搶殷瑜手中的丹藥,殷瑜抬起右手抵在了他的心口上,見著他要動手竟然還是沒慌,甚至眉眼間那麽一抹笑,漸漸化開染上了眼底,這笑意不知怎麽的,讓朱毅看的有些背後發冷,他搞不懂殷瑜這是玩什麽花招,難道真以為這一隻手就能讓他不敢動彈?

    這小玩意,大人應該也見過吧?”

    殷瑜右手握拳,緊緊拽著朱毅的官服,她站起身來與朱毅對視,高挑的身材平白多了幾分威脅力,她左手把右手的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腕上藏著的方形小盒子。

    這小盒子是金屬所製成,由一個類似手鐲般的東西緊緊扣在她的手腕上。

    朱毅瞧著這玩意臉色大變,“袖中箭?!落雲閣所製的袖中箭,你怎麽會有這東西?”

    他是識得這玩意是什麽的,大理寺中的刑具與鎖具大多都是與落雲閣所訂製,大理寺卿王坤是世家子,武功稀鬆平常,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完全靠拚爹。而周源能與他平級,除了依靠姻親關係,本人的武藝才是更重要的原因,而他身為文臣,能坐到這個位置靠的則是平日裏的斷案行政能力。

    他靠筆杆子吃飯,不善武藝,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懂武藝。落雲閣的機關精巧是天下聞名,他們除了承接各種鎖具與刑具訂單之外,有時還會承接一些特殊的兵器訂製訂單。

    落雲閣的袖中箭很出名,但落雲閣並不接大量製作的單子,所以一向是有價無市,他也隻是在同僚吹牛逼的時候聽說過,還未曾見過。

    據說這袖中箭隻要一射出,便是獨步天下的高手也躲不開。

    而此刻,他被殷瑜拽住了衣服,殷瑜手腕上的袖中箭正對他的心口,他不是獨步天下的高手,隻是個普通人,這袖中箭一旦射出的結果,不言而喻。qdj

    怪不得至始至終,殷瑜哪怕是在見到那藥丸時都沒有多大的反應,不慌不忙。

    大人真是識貨的明眼人,沒辦法,我也說過了我這個人一向怕疼,最怕受皮肉之苦。我不但怕受皮肉之苦,更怕死。這保命的寶貝,怎麽也要隨身帶著不是?您既然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小寶貝,便最好不要動,跟您自己說的那樣,聽話些,不要多事做些掙紮,我難保一個手抖就不小心要了你的性命不是。反正我左右也是活不長了,能再拉一個人也算是夠本。”殷瑜又恢複了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她看起來十足無害,簡直像個文弱的能被老鼠嚇哭的書呆子。

    可她的手此刻緊緊的拽著朱毅的衣服,嘴裏說出來的話,怎麽聽都是赤裸裸的威脅。

    殿下,你我無冤無仇,何必如此?下官對您是一點惡意都沒有,隻是公主想要您的性命。就算今日來的不是我,也會是別人的。我上還有八十歲老母,下還有嗷嗷待哺的幼子,您,您可別手抖。”朱毅緊張的吞了吞唾沫,額頭上布滿了汗水。

    他此刻看著殷瑜哪裏還敢有半分輕視,她笑得再溫柔,看起來再溫和好欺,都隻能令他更加毛骨悚然。這下好了,該殺的人他是殺不了,還把自己給搭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