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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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林府車隊出發了,幾乎半個出雲城的人都出來看熱鬧。雖然林府的xiǎo jiě們都坐在轎子裏,可是少爺們都是騎在馬上,在路邊人們的圍觀羨慕的目光下前行。
雖然林家已經不是當年掌握西南全部兵馬軍政實權,形同一方諸侯的天波候府,但是這聲勢也不是尋常權貴人家可比的。
這一邊是富貴熏天,繁華似錦。而那邊在出雲城北僻靜的一處高塔之上,這是一座百年古塔,名喚雁歸。因為原來的古寺已經搬出了城,此處早已廢棄多年,上塔的木樓梯都因年久失修而損壞了。就算有一些有興致的遊人、閑人想上塔頂觀光,也隻能望塔興歎。
然而就在這本該空無一個的塔頂,此刻卻站著一個人。此人文士裝扮,五十多歲,衣著樸素,臉形瘦削,膚色微黑,頜下留著一縷山羊胡。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的秀才,然而此刻他站在這布滿灰塵的塔頂上,身上衣服樸素卻幹淨的纖塵不覽,倒像是這一屋的灰塵汙垢專會避開他一般。
他的一雙眼睛不大也不小,從外貌上看,本是極普通的一個人,此時卻從雙目中射出攝人的精光來,如有懂行的武林高手在此,自會認出,這是此人已經達到了片塵不沾身,真氣自動護體的先天高手的境界,據說大晉國境內,能在武學上能達到此境界的,不出十人之數。能有這境界,足以世人尊稱為大宗師了
然而此時,此人臉上卻毫無大宗師的高人風範,滿臉是猙獰惡毒之色,整個麵孔都扭曲了。他抬手遙遙一指,窗外那尤如長龍一般的林家車隊儀仗。
嘴中喃喃念道:”林家,林家,三世血仇,這一回,我定要叫你們血債血償,用全族的性命來還!”
與此同時,林家少爺中唯一坐在轎中出行的七少爺林逸塵突然坐起了身,似有感應般地放下了手中的“海外見聞錄”一書,微微閉眼,手上捏了個奇怪的法訣,輕輕掐了幾下。然後疑惑的放下了,眉頭微皺,嘴上喃喃自語:“竟有殺氣從東南上方飄來,這已是小凶之兆,看來又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他停了停,暗想,是師兄嗎?他應該已經出發了吧!他離開了大晉,這對我來說應該是好事啊!為什麽會有凶兆呢?不過,他轉念又一想,這占卜之術是窺探天機之術,就連自己師父這樣的聖嬰大能最後都未能完全測好自己的命運,身死道消在天罰神雷之下,自己這門都還末入的微末道行能測出什麽了,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想起師兄,雖然是一個人獨坐在轎中,林逸塵也感覺到有一些壓迫感。
三年前,林家也是首陽山祭祖,首陽山位置在出雲城東北,位鄰黑刹海。
海裏常年在海上縱橫的大海盜鬼麵閻羅也不知是那裏吃錯了藥,突然帶著二千多精英捍匪從海上飄乎而來,將林家一家圍在了首陽山上,好在首陽山山勢險峻,林家還帶了二百多家將,據險而守,一時倒也不會被攻破,可山上存糧有限,林家加上婦儒傭人也有五六百多號人,也吃不了幾天。
情急之下,林家決定派人突圍到出雲城大營搬兵。可是祖輩的規矩。隻有林家直係血親,帶上兵符,才有權力調動此處兵馬。
於是當時林家最有習武天份的六公子,公主最喜歡的嫡親兒子,林逸風主動接下了這個危險的任務。
然而就在林逸風出發之際,大公主卻說,逸風一人出發,太危險了,即然林家一族的事,就不能隻讓他兒子一人去冒險,她堅持要身形像貌年齡都和六公子較為相近的七公子林逸塵也一起去,兵分兩路出發,多一份保險。
她這話一出,其實所有人都明白。這是要林逸塵當明靶,去吸引土匪們的注意。讓林逸風能更安全的完成任務。
果然先出發的林逸塵和幾名家將才潛出幾裏地,就被海匪堵住,幾名家將寧死不降,先後戰死,沒什麽高明武藝的林逸塵被海匪活捉。
海匪們發現被騙,惱羞成怒,卻沒有急著殺他,隻是把林逸塵關了起來。
也是林逸塵命大,海匪中竟有一位曾受過他小惠的丫頭,冒死把林逸塵偷偷放了出來,林逸塵連夜出逃,沒跑多遠就被海匪們發現追上,眼看再無幸免,突然橫地殺出一人,正是林逸塵後來的師兄金飛揚,他殺散了追來的海匪,救了林逸塵。
林逸塵當時感激不盡,金飛揚卻說:“小子,救你是因為你靈根,還是罕見的水火丹清之體,天生就能操控煉丹製器的丹火,與我師父有大用處,要不然你們這種卑鄙的爛貴族死在路上臭了老子也隻當看不見,現在你命是老子的了,我帶你回天刹峰。”
就這樣,林逸塵也算因禍得福,踏上了一條以前從沒有聽說過的修仙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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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時辰之後,
長長的車隊像條長龍,盤延在一條環山之路上,左邊,是高峻的險峰,而右邊,是一望無際,藍的海天一色的海平麵。
林逸塵輕輕推開車窗一邊的簾子,抬眼向外望去。外麵的海風吹了過來,眼前這一片無邊無際的大海就是所謂的黑刹海了。現在是四月份,這片海看上去還算平靜,可是一旦到了每年七**月,就片海就狂暴的可怕,黑風暴從海的深處吹來,就算是臨海幾十裏的陸地,都沒有人敢在外麵露頭。天空砸下的冰淩比刀還要利,能將一頭牛切成兩半。
而黑刹海之大,照師父留下來的書簡來說,就算師兄有飛行之術,一路無阻,也需要近十年才能飛越而過。
師兄應該已經出海了,以元基期的修為想跨越黑刹海,到對麵的其它大陸之上,按書上的說法,幾乎是十死無生之局!可留在這片靈氣幾乎已經消散的大陸之上,師兄能元基成功還是靠師父在世之時帶來的丹藥,想要再進一步幾乎沒有可能了。
林逸塵微不可聞的輕輕歎為一口氣,師兄雖然對自己態度一向極為惡劣,還霸占了師父死後留下的大部分修煉資源,不過要不是他,自己可能早已經死在了海匪們的刀下,雖然他也是因為發現了自己身有什麽丹清水火之體,對師父有大用處,才出手救了自己。
天道渺渺,以後,多半是沒多少機會可能會再見到了吧!
想了這麽多,林逸塵收回了心神,自已還是凡塵之心太重。用師兄的說法就是,貪圖人間富貴紅塵,向道之心不堅。
修仙之路,本就是奪天地之造化,逆天改命的事情。不能成仙,就隻和這世間的普通花草一樣,隻有短短一季的絢爛,就會化為世間的塵埃。
不管如何,林逸塵看著手中的那個木雕,自己一個區區納氣二層的術士,也就是和普通人口中的所謂先天真氣高手一個層次。考慮到人家先天真氣高手還有千錘百煉廝殺中練出來的武技和格鬥經驗。而自己不用法器,靠自己的法力能獨立施展的法術卻隻有廖廖幾樣。最重要的是,以自己現在納氣階段的修為,法力就連飛行法器都無法持續使用,想安全跨越黑刹海,就連理論上的可能性都不存在了。所以對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一是趕快提升修為實力,二就是盡快能將這上古傳送陣的陣法之道研究出來,隻要能修複師父臨終所說的那個十萬大山黑洞之中的那個傳送法陣,就能傳送到其它資源豐富一些的大陸上去。
與此同時,在前麵長長的車隊之中,長樂公主正和他的丈夫坐在一輛飛鳳花紋覆蓋的豪華大馬車之上。
林候爺靠在背榻之上,閉著眼睛,微微點著頭,大公主卻在輕輕撫琴,琴音渺渺,有幾分飄逸還夾雜一些殺伐之氣。
那琴看著樸實無華,通體青色,在琴尾處竟然還有幾分焦黑,卻是天下幾大名琴之一的焦尾。
突然,林候爺睜開了眼有些走神的看了一眼窗外,刀刻般英俊的臉上神情突然有了幾分落寞。長樂公主敏感的察覺到了丈夫情緒的變化,臉上閃過一絲黯然,旋即又變成三分嗔怒。
她停下了手,抬起頭,直視著丈夫,臉上帶著不明意味的笑容:“怎麽,我這琴技入不得耳,看來我這海上生潮曲還是不能讓林候爺滿意啊,可惜玲瓏mèi mèi去的早,否則她來彈這首曲子,一定更得候爺的心意。”
林候爺回過神來,苦笑一聲。
“你說什麽話,玲瓏的琴藝雖然精妙,但是匠氣太重,她出身平常百姓之家,彈的曲子脂粉之氣太重,彈些風花雪月的曲子還行,但是單就這首“海上生潮曲”無論如何也是彈不出公主胸中的大氣磅礴來的。而且……”
林候爺眼神黯了黯,“她都已經過世那麽多年了,我都已經放下,公主何苦還是如此放不下。”
“哼,”大公主將琴輕輕一推,有些哀怨的說道:“不愧是風流林候,哄女人的話是一套又一套。你當著我的麵這麽說,誰又知道你在她麵前又會怎麽說我。她要是還在還好了,我好歹還能有個看得見的對手可以去爭一爭,可她去了,卻是在女人最美好的年華。在你心裏永遠留下了最美的影子,而我活著,卻一日日老去,年華不再,美貌褪色,永遠也贏不了她了。”
“贏了又如何,輸了又如何。”林候爺苦笑一聲,“人生不過短短百年,百年後,帝王將相,販夫走卒,還不是人人化為天地一塵而已。還是安守本份,過好這短短的幾十年最實在了。”
“夫君……”大公主聽林候爺突然說出這麽意興黯然的話,心中一驚,忍不住說道。
“你是不對我皇帝哥哥有什麽……看法。別的我不敢說,就衝我這個mèi mèi,他也不會對我們家做什麽過份的事情。”
林候爺見轉移話題很成功,心中一鬆,臉上卻是一臉正色。
“夫人想多了,我對聖上怎麽會有意見,這些年對各地的勳貴進行的消權之舉,是個盛世名君就會做的,現在四海升平,天下太平,聖上要安享繁華,百世太平,自然要把隱患一一消除。”
聽他此言,大公主臉色一緩,然後認真的說。
“夫妻多年,我知道夫君你還是有些建功立業的雄心,隻是平常善於隱藏此心罷了。隻是現在天下太平,四海升平。就算想立功業也沒有機會了,我們幾家先人舍命打下的江山,我們這輩人承他們的福,能安享這富貴榮華的日子不是挺好的嗎?”
林候爺微笑點點頭,說:“夫人說的是,隻是我看見這無邊海景,雄闊壯麗,又聽夫人彈這曲子,心潮澎湃之餘,難免有些失態。”
大公主看著丈夫片刻,突然又問:“你是不是還對三年前我派塵兒去當誘敵之餌之事耿耿於懷。”
林候爺臉色一怔,心中暗想,自己這個夫人,心也太細了,自己好像也就今早看塵兒時多想了些事,竟然也被她發現了。
他正色說道:“夫人倒是心細,確實今早我看見塵兒,突然感覺對他有幾分虧欠。但其實當初夫人派他出去之時,我這個父親雖然心中不舍,但還是同意的,畢竟當時那種情況之下,全家幾百人命懸一線,多一份保險自然要多一份安全。他也算是那種情形下比較合適的人選。夫人當時說的沒錯,塵兒他也是林家的人,即然他享了林家的福,就有要為林家出力的義務。而且夫人也把當時我們身邊身手最高的兩名家將派到他身邊護衛他。也正是因為他成功引開追兵,後來風兒才能順利完成任務,將救兵帶來,救了全家老少的性命。說起來,這件事的運籌帷幄之功,為夫我還要感謝夫人呢。”
大公主緊緊的盯了一會候爺的眼睛,沉默了良久,最後才轉過頭,有些賭氣的說道。
“但願你說的都是真心話,這件事我也不瞞你,雖然多半是出於公心,但我確實當時有一部分私心,畢竟我不想隻讓自己的兒子去冒險,而讓你那個寶貝塵兒安享好處。當時聽說他落入匪手,我還第一時間派了人手去尋他。
後來他不知所蹤,你就不理我了好幾個月,其實我心裏也有些後悔。他回來之後,我也算試著對他好一些,拉近一些關係,可這小子,雖然不吵不鬧,一幅恭恭敬敬的樣子,可是從來都是對我敬而遠之,你不管是罵他,還是誇他,是優待他,還是虧待他,都是那幅淡淡的樣子。看來這心裏對我這個嫡母,怕早已經疏遠的不得了罷?”
林候爺又歎一口氣說道:“塵兒這孩子,小時候脾氣就悶,自從他母親去世之後,他的脾氣就更怪了,他對我這個親生父親一向也不怎麽親近,更別說你這個嫡母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馬車一頓,一個火紅的身影突然揭開車簾竄了進來。是一個年方豆寇的紅衣少女,她一身似火紅衣勁裝,穿著長長的亮黑色馬靴手持著一條青色的長馬鞭。
看清來人後,林候爺一愣,放下了手中抄起的貼身短劍。
少女嘴一撅,對大夫人說:“娘,你看爹,風聲鶴唳的,我進來都嚇了他一跳。”
大夫人看著寶貝女兒卻沉下了臉:“倩兒,放肆!怎麽跟你爹說話的!還有你這一身是什麽裝扮,我不是叫你坐在轎子裏,不許出來騎馬,你怎麽……”
她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靠了過來,倚在他爹身上,嗔道:“爹,你看娘,我才進來,就又囉裏囉嗦教訓我一大通,我有時候都懷疑我是不是她親生的,別的姐妹就沒見她管這麽嚴,整天就知道盯著我!”
林候爺寵溺的輕輕拍了拍女兒的頭,然後頗有意味的看了大夫人一眼說:“這你就不懂了,就是因為是親生的,所以才會管你管的最嚴。”
大夫人細品這話中的意味,神色一窒,剛想生氣,可是一想對這對父女聯在一起自己就從沒討過好,也隻有作罷。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林倩,突然問:“倩兒,你突然跑過來,有什麽目的?”
林倩見被看穿訕笑了兩聲,幹巴巴的說:“母親你還真了解我,其實……其實,我今晚想離開車隊去附近的白雲山去看看。我聽說那裏有一處勝景,白雲飛瀑,我難得出這麽遠的門,想順路去看一下。”
大夫人臉色一沉,陰沉的就似看見了水,斥道:“不行!此次祭祖事關重大,我們又不是出來踏青遊玩的,你那都不準亂跑,給我老老實實呆在車子裏。”
林倩一見她娘這麽堅定,心中一涼,可憐巴巴地搖起了身邊的父親:“爹,你看娘,我就出去玩一下都不行嗎,我呆在車子裏悶死了。怕出事,大不了你們多派點人跟著我就行了,為什麽不行。”
“不行!”出乎林倩的意料。一向喜歡站她這一邊的父親竟也拉下了臉,雖然沒有生氣,但鄭重的樣子明顯此事不容置疑。
“倩兒,這兩天你必須好好給我呆在車隊裏,那也不準去!”
林倩帶著一肚子氣和不解,憤恨恨地下了車。
大夫人打開車窗召來一個護衛,細細囑咐了幾句,然後回身坐回車內,看著邊上笑吟吟看著自己的丈夫,心裏不忿起來。
“候爺,這都是你慣出的好女兒,越來越不知輕重,在這關頭竟然……”
林候爺突然收起和煦笑容,臉上突然罩上了一層陰沉之色。
“我姑娘隻是年輕好玩,想多看看這世上的景色罷了,本就是正當要求,隻是……可恨有那賊子竟敢不自量力,在暗中算計我林家,這一回我們引蛇出洞,他們不來則罷。若是來了,哼哼,我布下的伏兵定要他們有來無回!”
“但願他們能來。”大夫人用手撫了撫胸口說,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隻有天天做賊,那有天天防賊,這防來防去的日子我也過夠了,我寫信給哥哥要來的那幾個宮中暗衛高手也早已布置到位,隻要這些賊子敢現身,定然取他們性命。”
車外,林倩憤憤然然的從車隊邊走過。騎在青獅馬上的六少爺林逸風看見mèi mèi高撅著的嘴,得意一笑,嘲道:“早說了你這種要求隻會被父母大人駁回,你這恃寵而嬌性也該改一改了,要不然以後有的虧吃了。”
林倩一個大大的白眼給自己的親哥哥:“要你管,你這種隻懂練武的武癡就是個無趣的大傻子罷了,其它的你什麽也不懂!”
林逸風有些被mèi mèi氣著了,臉色一沉。
“我是專心練武,可你別以為我真什麽都不知道。你和宋夫子那個兒子,小白臉宋國雙宋秀才勾勾搭搭的事情我可有所耳聞,你這會想半路跑出去又是想見誰?我看那宋夫子就不是什麽好人,這些讀書人就是個假道學,平時裝的一本正經,以為自己有多清高。實際上卻偷偷幫他兒子攀龍附風,妄想一步登天,也不看看他家的門楣。小爺我放話在這裏,這姓宋的一家再搞這種小動作,打我mèi mèi的主意,休怪我下手無情,打斷他一家的狗腿!轟他們出出雲城!”
聽哥哥提到宋秀才,林倩小臉一下變得通紅,然後聽到哥哥後麵的狠話,臉又變成煞白,跺腳怒道。
“宋夫子是我們大晉有名的大儒,德高望重,是父親花了大價錢,親自shàng mén請來的私學總教首,家中一向禮遇有加。你小時候不愛讀書,還大鬧私學,被攆出我們林家私學,從此就懷恨在心,處處找夫子的麻煩,現在居然還武力威脅老人家。你雖然讀書少,可也該知道尊師重道的道理罷,宋夫子好歹教過你幾天書,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道理你懂不懂,打自己的老師,是不是大逆不道?還有,宋秀才是我們出雲城有名字才子,我隻是慕名和其它家的女眷去請教過他一些詩詞,到你嘴裏就成了不堪之事了,我看你這腦子裏也隻有那些男女齷齪的事情罷了。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經常和田虎表哥出去鬼混惹禍的事我也知道。如果你敢到母親那裏去亂攪舌頭,我就把你這件事報上去。哼,到時候看看誰更倒黴。”
“你!……,”林逸風一向長於力而拙於口,要說鬥嘴一向不是mèi mèi的對手。和其它惡少小夥伴吵架用慣的簡單粗暴的髒字粗語,又顯然不能用在自jiā bǎo貝的親mèi mèi身上,一時語塞,竟說不出話來了……
林倩氣走了哥哥,心情卻沒有多好,反而多了些心思,低首埋頭,有些鬱鬱。
“怎麽了,八xiǎo jiě。”
突然一個老成厚重的聲音在她對麵響了起來。林倩抬頭一看。
是一個留著山羊須的中年男子,此人五十多歲的年紀,一身樸素的槳洗長衫幹淨的一塵不染,形貌普通,卻氣質沉穩,自有一股大儒的氣度。
此人正是林家私學的總教首,宋江南。此次林家祭祖,因為他覺的幾個小少爺的課業不能荒廢,主動跟了過來。
“宋夫子。”
林倩眼圈微紅。她從小活潑,不喜女紅,倒喜歡和哥哥們一起玩,曾因好奇扮成男裝,去私學裏求學了幾日,被家中發現,要被責罰,沒想到宋夫子不但不生氣,還說女子如此聰敏好學,應該鼓勵,至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是世人的偏見,竟力排眾議破例收了這個女弟子。
有他的力保,也因為林候爺的格外縱容,林倩才以女子之身在私學學了幾年,開闊了眼界,她為人好強,格外努力,再加上天賦優秀,幾年下來,不但在武藝上沒有絲毫落下,在學業上也遙遙領先她的哥哥們,連林候爺都感歎,自己這個姑娘要不是女兒身,就憑這文武雙全的優秀之才,將來一定能繼承光大林家的門楣。
宋夫子見林倩喊了一聲,就不再言語。熟知她性情的已經知這小姑娘怕又是覺得自己受了什麽委屈。這林候爺的寶貝愛女能文能武聰慧異常,再加上品貌才行,可稱的上是完美,除了這個愛耍小性子的毛病以外,不過對於一個得天獨厚的天之嬌女來說,這也算正常。
他寬厚一笑:“看來八xiǎo jiě想看那白雲飛瀑的勝景是有點困難了,可惜了,為師曾在多年前見過一次,必須在這四月二日之夜,天時地令配合,從那常年流水的泉眼之下,噴出水龍,直上九天,飛入月華之中,尤如白龍上天,非人力所能解釋,有人說那是萬年前此大陸尚有傳說中的飛仙之時留下勝景。想來如此飛瀑奇觀,也真當得起仙家一說了。
”可惜了“他最後搖搖頭,遺憾道:“過了這個時令就要明年再來才能看到了。”
聽他這麽一說,林倩眼中不甘的神色也越來越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