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鬼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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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在擊退海盜王後,林家大隊人馬終於來到了祖墳所在。
此地背麵是首陽山,背靠黑刹海,地勢極佳,中間有一個山穀,名喚法門穀,穀中不知何故,常年四季如春,有一大片花海。隻是早晚都會有大霧籠罩。當麵不見人。
此處群山環繞,據風水師們說是個風水勝地。有西南之地有不少世家大戶都將祖先葬在此地,林家便是其中之一。
在穀口首陽山頂處有一處法門寺,是千年古寺,香火極旺。林家人口眾多,不可能都住進寺中,因此大部隊在穀口附近的開闊處紮營,隻有嫡係親屬才有資格住進寺中居住。
林逸塵找了個借口,沒有住進寺去住,而是住在穀口的營地之中。一來是圖個清靜,不想有拘束,二來他不想見到寺中那個住持,覺遠大師,那個老和尚是西南之地有名的高僧,據說佛法高深。很多信眾都以見他一麵,受他點化為榮。可林逸塵上次前來卻總覺的這個老和尚看自己的眼神邪邪的,有一種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在其中。
而這個老和尚好像還真有些門道,上回他見自己,說的那些奇怪的預言,好像後來都一一應驗了,這讓即便是今天身為俢士的林逸塵,也對這個老和尚產生了幾分忌憚之意,下意識的想離這個老家夥遠點,祭完袓走人,不用和這個老家夥打任何交道。
好在他的身份也沒有多重要,他不願進寺去住,別人正好省了事情。林候爺也隻是不滿的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庶子,也就由他去了。
天色黑下來,林逸塵一人站在帳篷之外,抬頭看著遠處深深的夜空,一雙黝黑的眼睛中露出了幾許困惑之色。
奇怪!他心想,雖說墓地這種地方多少都會有冥氣環繞,可此處冥氣如此濃鬱,倒像是凶煞之地才有的情形,可明明此地是風水寶地的格局,怎麽會有如此濃鬱的冥氣。
林逸塵正想著心事,突然!他就轉過了身,正對身後正悄悄走過來的田虎。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片刻。
田虎大咧咧一笑,大著嗓門說道:“小七,我本想過來嚇你一跳的,沒想到你小子現在耳朵這麽靈,我這還差了十多步你就發現我了。”
林逸塵輕鬆一笑,一晃手中的折扇,“我也隻是正好轉身罷了,不過,表哥,這大晚上的你不在山上那清幽安靜的古寺中享福,卻跑到這吃灰喝風的露宿營地來做什麽?”
田虎不忿的大踏步跨了幾步走到林逸塵身邊,說道:“享個屁福,那寺裏悶死老子了,不許在裏麵喝酒,不許吃肉,甚至連在那裏大聲說話都有小禿驢跑過來老神在在的教育你,不可驚擾了佛門清靜,要不是看在候爺的麵上,老子非拆了這座鬼寺不可,你小子倒是聰明,一早就躲到這裏來,不用受那鳥氣!對了!”
田虎靠到身邊一把摟林逸塵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說道。
“你小子大晚上的不睡覺,站在這帳蓬外吹風,是準備搞些什麽有意思的消遣,表哥和你一起。”
林逸塵苦笑了一下,正色道:“表哥莫說笑,前方就是我林家祖先安息之地,小子再不肖,也不敢在這裏造次!我也隻是長夜漫漫,無心睡眠,出來賞賞夜景而已。”
“無趣!”田虎鬆手說道。“前兩天看你夜入白雲觀,我還當你小子開竅了呢,搞了半天還是這麽死板!即如此,我去找你家的家將,讓他們從附近給我們找幾個女人來助助興!”
林逸塵無語:“虎表哥,你可別禍害我家的家將了,你是不怕我爹,可我家這些家將可沒你這身份,在這當口找女人入軍營,按軍法可是殺頭的重罪。”
田虎不屑:“你小子居然跟我說起軍法了,想當年你表哥我可是上過戰場的人,就是在北邊蠻族邊境的漠山大營,那狗屁嚴大帥還不是一樣帶頭找女人,給兄弟們取樂。到了你這林家,居然還這麽多勞什子規矩。”
他嘴上雖這麽說,心中也知道。林逸塵說的沒錯,林候爺一向治軍甚嚴,他手下的家將,在這當口,也不大可能陪著自己胡鬧。他是熱鬧慣了的人,這長夜漫漫,隻能睡覺,真心感到有些意興索然。
正在此時,突然!遠處穀口深處傳來一陣空幽的琴聲,接著兩聲女子的歌聲隨著夜風吹來,那聲音,又軟又媚,如拿著羊毛在撓人心一般,讓人聽著魂靈都酥了一截。
隻是這天籟之音隻響了片刻,瞬間又停了。
田虎轉頭,一臉激動,揮著雙手對林逸塵說:“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這裏麵好像有歌伎的聲音。”
林逸塵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卻一本正經地對田虎說道:“什麽聲音,那有什麽聲音?”他伸出手,關心的摸了一下田虎的額頭道“沒發燒啊,怎麽會幻聽呢?”
田虎不可置信的看著林逸塵,怒道:“你小子,從小就奸滑,現在越來越會忽悠了,剛才明明是女人的聲音,你表哥我怎麽可能聽錯!”
“你聽錯了!”林逸塵一臉的莫名其妙,像看瘋子似的看著田虎:“那有什麽女人的聲音,要說有,剛才倒吹了一陣風,那是風的聲音吧!虎表哥,忍忍吧,也就幾天不沾女人,產生幻聽是很正常的。”
他說的如此篤定,倒讓田虎一愣,旋即說:“好!好!我們不爭了,我叫兩個守夜的兵士來說,看他們聽到沒有,看看是誰打臉!睜著眼胡說八道!”
片刻之後……
田虎一臉鬱悶的揮揮手,兩個一頭霧水的士兵行了禮,轉身離去。
“你看。”林逸塵大度的安慰表哥道:“就說是你聽錯了,可能你太累了,今夜就早點休息吧!”
田虎不甘的看了一眼林逸塵,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無奈的甩甩頭,悻悻地轉身走了。
看著田虎離去的背影,林逸塵剛才還掛著微笑的臉瞬間就嚴肅了起來。眼神往東邊一片無盡的黑暗中望去。
剛才那魅惑之音是“鬼音入耳”,心中有妄念的人就會聽到,受此音勾引自入死地。
隻有修成了一定道行的鬼物才有這種神通,看來這墳地果然不幹淨,必有凶煞之物在此地潛伏。
好在,穀口這塊巨大的碑石上明顯布有一個古禁製法陣,這些鬼物很難出穀來害人。而在白天的時候,陽氣極盛,這些鬼物應該還沒有這個能耐出來。
是夜,林逸塵正盤坐在帳篷之中,吸取天地靈力,進行修煉。
突然,他輕輕的“咦”了一聲。睜開雙眼,猶豫了一下,最後無奈道:“還真是不知死活,可我還真不能不管,也罷,想來這些鬼物也不過是靈智初開的曆鬼,應該不難應付,我去收伏個一二,以後也能派點用處。”
此夜乃是無星無月之夜,天上烏雲密布,四周一片漆黑。
田虎一個人背著一把金鞘大刀,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在隻有一個人的山路之上。
借著微弱的夜光,他可以看到前方一塊巨大的碑石,正是白天看見的那塊鎮穀之石。在夜色下,像一個巨大的猛獸靜靜的趴伏在那裏。
走過這塊石頭,應該就算是進穀了。那聲音應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媽的,老子田虎可不是信邪的人,定要進去看個究竟。”
田虎一邊想,一邊加快了腳步,眼看他就要越過這塊巨大的碑石入穀了。突然!半空中傳來一陣風聲,兩個巨大的黑影臨空飛撲了過來。
“什麽人!”田虎反應甚是靈敏,一個後跳,手往身後一伸,金色大刀就被他抄在手上。
手握著這把沉甸甸的大刀,田虎膽氣壯了不少。
“來者何人!敢來捋你虎爺的虎須!當真活的不耐煩了嗎?”
光線一閃,一盞燈籠突然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下,映著兩個頭上光禿禿的大和尚,雖說是和尚,卻都是高大魁梧,一身肌肉,一看就是兩個練家子。
“施主留步!”
兩個和尚之一一收手中沉重的月牙鏟,立在身前,另一手行禮道:“現在是子時,正是陰氣最盛之時,這穀中多有不便,施主要祭拜先人,還請白天再來。”
“白天來?”田虎一抬眉:“還穀中多有不便,難道這裏麵真有不幹淨的東西,這老子可不怕,想當初我小時候在北地邊關也不是沒見過這些玩意,吼一嗓子就嚇跑了的東西”
兩名和尚此時也看清了田虎的像貌,互相對視了了一眼。
然後左首那位胖一些的和尚說:“看施主身上殺氣甚重,應是在疆場上征殺過的人,這尋常鬼物確實不能靠近施主,不過這穀中頗有些靈異之處,施主最好還是不要輕易涉險。”
田虎的驢脾氣上來了:“今夜這穀我是進定了,誰都不要攔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見他態度如此堅定,兩名和尚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那胖和尚從懷中拿出一份文書說道:“施主如果非要進去的話,我這裏有一份生死狀,還請施主簽下大名,將來如果出了什麽不妥,家人找來,本寺也有個說法。”
田虎接過生死狀粗粗掃了一眼,就接過筆,筆走龍蛇,亂劃了兩個字,扔還了回去。
那和尚不以為意,接過文書看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露出輕鬆的表情,向兩邊一讓,說了聲:“請”
田虎左右掃了一眼,然後大踏步向前,進入了穀中,末了,還回頭冷笑一聲,對兩個和尚道:
“我還當你們這些和尚是真有善心,擔心香客的安危,搞了半天就是怕擔幹係而已。”
兩名和尚似有些愧色,並不反駁,一起唱了聲:“阿彌托佛,施主慢走。”
田虎哼了一聲,轉頭入穀。
走了近三柱香的時間,眼前的霧越濃了,濃到隻能看清身邊一尺左右的景物。
周圍開始出現一些零落破敗的墳塚,而氣溫似乎也急劇下降了,剛才走的有些發熱的身子,冒出的熱汗,被夜風一吹,瞬間就覺的寒意上身,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媽的!”田虎憑著一股血氣之勇和好奇之心闖到這裏,但此刻一人處在這死寂之地,不知這何,竟覺的有些虛了。
他摸了摸自己發涼的脖子,喃喃道:“這鬼地方還真有些邪門,怎會憑地安靜,連個蟲鳴聲都聽不到。而且……”
他停下來,轉著圈前後左右瞧了瞧,霧氣森森,前路不明,來時的路竟也看不見了。
然後突然一陣愣神,發現自己竟連方向也失去了,這左看右看霧中的朦朧景物似忽都沒多大區別似的,自己從那個方向來的也搞不清楚了。
田虎剛剛停下的熱汗瞬間又化為冷汗冒了出來。他掏出小麗姑娘給他的紅色汗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傻笑起來,似是壯膽自嘲道:“放著好好的覺不睡,半夜跑到這墳堆裏來找刺激,老子可真是……有性格啊!嗬嗬!嗬嗬!”
突然,他看到站定之處的左測方向,有點幽幽綠光亮起,似隱似現,向自己飄了過來。
“來了!”田虎心中喝道。他這人,真到危險之時,反倒頭腦會冷靜一些,反手將背上大刀抄到手中。一雙眼睛瞪成牛眼,他這刀是家傳寶刀,喚作望月金刀,也是有些來曆的,傳聞也不是凡物,能劈鬼斬神的,至於是真是假,好吧,沒試過怎麽能知道?
這綠光飄的不快也不慢,大概十幾息的時間吧,伴著一陣草從的拔動聲,一個發著綠光的模糊的人形出現在眼前,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前方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