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美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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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過後,四人離開小鎮。
在小鎮的東頭,有一小橋,正是回首陽山的官道必經之地。四人策馬來到橋前,卻見一容姿秀麗的婦人,一身素白坐在路邊一座小亭之前,悲悲切切地哭著。
在她身周,有五六個形貌粗魯的大漢,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看著那婦人。
當頭一名黑衣大漢扯著嗓門獰笑道:“趙家小娘子,今日我看你還往那裏跑,還不乖乖隨我回莊享福去。”
婦人一臉驚惶,一邊向亭柱後躲去,一邊哭罵。
那幾個大漢卻圍了上來,拉拉扯扯,嘻皮笑臉的逗弄這女子,嘴裏淨是些不幹不淨的言語。
田虎一見,哈哈大笑道:“竟在這裏見到一群欺男霸女的家夥,倒是有爺爺我的幾分風采,就是太他媽下作了。”
林倩鄙夷的白了一眼田虎,胯下紅馬卻毫不停頓,衝上前去,手中鞭子一揮,“啪啪”兩聲,就有兩個大漢發出慘叫聲,臉上都多了一道深深的血印,疼的捂臉痛呼。
其餘大漢一驚之下,分別跳到一邊,齊聲怒喝道:“那裏來的閑人,竟敢管我們聚閑莊的事!”
林倩一拉馬韁,回身立馬,吐出一個字:“滾!”
大漢們惱怒萬分,有幾個就欲上前來拉林倩的馬,卻被那領頭的黑衣漢子喝住了。
此人倒有幾分頭腦,看見林倩衣服華美,馬匹神俊,顯然非富即貴。而且,此女子後麵還有三個同伴,看著都不是易與之輩,尤其是那個身材高大的魁梧漢子,眼如銅鈴,身後還背了一把巨大的金刀。
他喝住手下,拱拱手,上前道:“這位姑娘,你可能有所誤解,這位趙家小娘子的丈夫欠了我聚閑莊的賭場不少銀子,他丈夫已經把她抵債給了我們莊主。”
林倩臉色稍緩,側頭望向邊上那婦人。
那婦人回過神來,略擦了擦眼淚,悲悲切切地上前說道:“我丈夫是被他們設計入局,才會輸了他們那麽多銀子。”
黑衣漢子怒道:“你這趙家小娘子,也是巧言吝色,我聚閑莊的賭檔遠近聞名,一向公道,從不騙人,你相公是自己鬼迷心竅,輸光了家當,又把你這妻子也壓上了,我們這些下人也隻是照常收債而已,而且我家莊主公子一向對你傾心,你去我們莊上享福,不是勝過你家那個考不上功名,又坐吃山空,遊手好閑的窮秀才。而且聽說他已經失蹤了快一個月了,定是沒臉見你,一個人跑路了。”
婦人臉色陰了下來,似觸動了傷心事,再不多言,卻隻是捂著臉一味痛哭,嘴上說著:“我不去,死我也不去,你們殺了我也行!”真正是形容悲切,聞者傷心。
田虎策馬上前,居高臨下,指著那黑衣漢子道:“他相公欠你家多少錢?”
黑衣漢子臉陰了下來,沉聲道:“幾位隻是路過,當真要管我們聚閑莊的閑事?”
田虎仰首一笑,說:“什麽勞什子聚閑莊,沒聽說過,就衝你敢威脅我,今天你家這閑事我還管定了!”聽他說的如此豪氣,婦人擦了擦眼淚,一雙妙目淚光盈盈,充滿期盼地看著田虎,怯生生地說:“八百兩銀子。”
田虎微微一滯,往自己懷裏一望,然後策馬到林逸風身邊,壓低聲音說:“今早出來的匆忙,沒帶多少銀票,你……借我一點。”
林逸風沒好氣的看了眼mèi mèi的眼睛,又看了一眼田虎,無奈道:“你們要做善事,偏都要來連累我,今早我倒是帶出一千多兩,可是買完墓地和石碑,再加上其它七七八八,都是順著mèi mèi要買最好的,現在懷裏隻有一百多兩了,你們全部拿去,多的實在是沒有了。”
三人眼睛齊齊望向一直若無其事,在一邊看熱鬧的林逸塵。
林倩微微一笑:“七哥一向喜歡把家當都帶在身上,應該能湊出這銀子。”
林逸塵笑容嘎然而止……
聚閑莊眾人憤憤而去,一位手下不忿道:“老大,為什麽拿了銀票就走了,我們可以用強啊!”
“強你個頭!”黑衣漢子一腔怒氣泄在了這位手下身上,“你們打得過人家嗎,就那個小姑娘抽你們那兩鞭子的身手,我們幾個加上都不是人家對手,今天這事隻有回去先告知莊主,再作打算。不過,想來那趙小娘子除非遠走他鄉,隻要她還呆在這裏,那些外人還能護她一輩子不成?早晚不還是我們少爺的人。”
另一邊,趙小娘子麵對眼前幾人,盈盈一拜,側身行了個福禮。
“多謝幾位恩公相救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隻是……隻是我還有一事相求幾位。希望幾位能再幫我一次。”
林倩剛才救她也隻是一時心熱,此時仔細觀察這女子,卻見她桃花媚眼,體態妖嬈,聲嬌音媚,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幾分不喜,臉上卻沒有體現出來,隻是聲音有幾分冷淡地問道:“你還有何事?”
趙小娘子怯生生的抬頭一望,那楚楚可憐的柔弱之姿看的田虎一陣眼熱心跳。
趙小娘子一邊擦眼淚,一邊悲聲道:“奴家現在家是回不去啦,我那個該死的秀才相公完全靠不住,我想回我娘家趙家村去,能不能讓四位送我一程。”
林倩微微蹙了蹙眉道:“那你趙家村在那裏?”
“就在前方官道西邊,過了三裏峰,你們把我放在裏,我可以走山道回趙家村。”
林倩回望了一下身後三人,想了想說:“看來倒也算順路,好吧,我們送你,不過,我坐下這匹小紅馬年齡尚幼,隻能坐一個人,你在我這三位哥哥中選一人帶你一程吧!”
趙小娘子抬起頭,看著眼前三位坐在馬上的男人。
林逸風一臉無所謂,田虎一臉期盼,趙小娘子似有些害羞的低頭,纖指輕輕一指,卻正是……林逸塵。
三人策馬在前,林逸塵這馬多載了一人,跑的慢了一些,自然而然落在了後麵。
趙小娘子側身坐在馬前,林逸塵扶著她的腰坐在後麵。
趙娘子臉色微紅,剛才的悲容全然不見了,一臉害羞的模樣,含情脈脈的看著林逸塵。
林逸塵看前麵三人已跑遠,突然一笑,歪頭道:“趙小娘子,不知你這趙家村有多遠啊!”
“其實不遠的。”趙小娘子的大眼睛凝視了一下林逸塵,指著路左一處桃林道:“就在這片桃林的盡頭,如果能從這裏直接穿過去,隻要走三裏就能到了。”
“那我們就從這裏直接穿過去就得了,直接送你回家,何必要你一個人最後繞遠路。”林逸塵理所當然的說道。
趙小娘子微微低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可是那樣太麻煩恩公了,而且,你也不順路了。”
“沒事。”林逸塵和藹地笑著。“送佛送到西,萬一路上又被聚閑莊那些惡漢們站了空子,我那六百多兩銀子豈是不白出了。”
“好是好。”趙小娘子抬起頭,旋即又有些遲疑:“不過,這桃林有些蹊蹺,經常會有人在裏麵迷路,我怕……”
“怎麽會?”林逸塵道:“小娘子不是在此地住了很久了嗎,怎麽會連回自家的路都記不住。”
趙小娘子有些緊張地說道:“以前雖然這林中道路複雜,但我還是認的出路的,隻是這陣子,也不知是什麽情況,經常有人進了這林子,再也沒有出來。而進去找他們的人也會消失不見。時間一久,人們給這片桃林起名叫鬼桃林,再也沒人敢進去了。”
“無妨!”林逸塵不信邪的說道:“要是晚上另說,可現在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的,一片桃林而已,小爺我還真不怕。”說罷,一拉繩韁,策馬就進入了桃林。
說來也怪,明明是一片籠罩在陽光下清清楚楚楚的桃林,兩人一進去,隻跑了幾十丈,不知為何憑地竟冒出一股霧氣來,再回首望去,桃林層層疊疊,竟似無窮無盡一般,連方向都辨不清了,再望天上望去,霧氣濃的連太陽也看不見,隻見一片模糊的白光。
突然,林逸塵停下了馬,眼神越過眼前的趙小娘子,望向前方的一片模糊的濃霧,在森森的霧氣之中,可以模模糊糊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像是一棵巨樹。
“說起來。”他很認真地問趙小娘子道:“你就這麽回娘家,你家相公怎麽辦?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猜你們以前有過一段很快樂的日子,否則,以小娘子如此出眾的容貌,你也不會下嫁他一個一無所有的窮書生,你們之間的夫妻情意難道就這麽斷了?”
趙娘子一臉哀怨恨恨地說道:“休要再提那個廢物!我一片真情待他,他卻把我賣給別人當賭資,無情又無恥,他最好死了幹淨,我再也不想見到他!”
“你即然不想見到他。”林逸塵卻是一臉的無奈,一個縱身跳下了馬背,站定身子,手一揮,一把折扇憑空出現在手中。
“何苦要把他製成行屍,還杵在這裏攔路!”
隨著一聲巨大而絕望的嘶吼!一個足有五人高的巨大行屍穿破霧氣出現在林逸塵麵前。
此行屍麵目猙獰,身上和臉上的肉都已經變成了褐huáng sè的肉幹,兩眼之間是一片黑色的虛無空洞,最奇異的是他頭上竟還有一頭烏黑發亮的頭發,梳著一個書生頭。
此行屍揮動一雙幹枯如樹幹的巨大手臂,橫空帶著一股惡風狠狠地向林逸塵掃了過來。
林逸塵身子一晃,化為一道虛影就從原地消失了,手臂掃空淩空擊在地麵之上,竟砸的地上塵土飛揚,憑空出現一個大坑。
林逸塵的身影方在行屍的後方幾米處剛一凝現,“奪奪”幾聲輕響,幾根冰針就從他身側震飛出去,射在邊上的樹幹之上。
那鮮活的桃樹隻是微微一搖,就瞬間變色,隻瞬間就化為一片白色的冰晶,然後,“蓬”的一聲就化為了一地的白晶色碎塊。
林逸塵手握剛剛用過的罡風扇,眼角掃了一眼邊上這倒黴桃樹的下場,嘴角的肌肉微微抖了抖,一臉心痛地看向眼前也已經跳下了馬的趙娘子。
“趙……噢不,應該叫你桃樹妖才對,我才為你白花了六百多兩銀子,還好心送你回家,大家什麽仇什麽怨,下這麽毒的手,過份了吧!”
“哼!”桃妖臉上全無剛才的妖媚之態,卻是一臉的冰霜之色。
“原來你早認出我來了,昨夜你在法門穀中不依不饒地追殺了我十多裏地,那時你可威風的緊。”
林逸塵正色道:“你們在穀中布下**大陣,攝凡人的魂魄進去入夢,究竟意欲何為?”
桃妖媚笑道:“是他們自己白日心有所惑,才會在夜間被我所迷,他們又不會死,隻是會被吸掉一些魂魄之力而已。”
“一些魂魄之力?”林逸塵臉色一寒,“要是被你吸到了,他們至少也要折壽十多年,你這女妖精還真是狠毒!”
桃妖媚臉生寒:“不敢,不敢,我拿這點好處就算狠毒了?和你們這些貪婪虛偽的人類相比可差遠了。你昨夜打傷了我和鬼童,卻棄鬼童一路追殺於我,一臉貪婪之色,手中還拿著那個紅色的煉丹葫蘆想要來收我,不就是想要熔了我的精魄煉助你修行的丹藥。我害人頂多吸點精氣,你卻直接想要害我的性命,嘴上卻還說著什麽替天行道,斬妖除魔,當真是臉皮厚如城牆。”
林逸塵被她說的略有尷尬,搖了搖扇子,頗感興趣地看著眼前那具巨大的行屍,轉移話題道:“你相公現在雖然變成了這樣,可我還是看得出他生前應該也是一個翩翩公子,這是魔屍吧,你把他的魂魄也困在這具軀體裏了,這樣他戰鬥時也會有基本的靈智了,隻是,嘖嘖,你這女人也太心狠了,他不過被人欺騙,負了你一次,怎麽也算是夫妻恩愛一場,你竟連他轉世輪回重來的機會也剝奪了。”
像是配合林逸塵說的話,這行屍剛才毫無表情的空洞眼睛裏竟冒出幾點幽幽的魂火,嘴裏喃喃道:“小情,誰……誰……欺負你了,我……我要保護你!”
桃妖看了一眼行屍,豔麗的臉上露出淒絕之色,怒道:“你這術士休想用這些話來亂我心誌,今日你被困在我這桃花陣中,我還有這具刀槍不入的魔屍助陣,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昨夜那樣威風!”
說罷,她纖手一揮,就見一塊淡金色的牌子出現在她的手上,這正是操控魔屍的屍牌,她纖指微彈,將幾道法咒打在屍牌之上。隻見金光一閃,那銅屍全身光芒大作,竟穿上了一件金光閃閃的戰甲,手中也多了一把淡金色的開天大斧,全身的氣息也比剛才強了足足數倍。
“屍甲術!”林逸塵臉色一變,向後退了幾步,脫口喝道:“你竟然還會此術!”
桃妖得意地看著林逸塵,格格嬌笑道:“你這個俊俏小術士,知道還挺多的嘛,看來還真是有兩下子,一會我殺了你,把你也製成魔屍,長長久久的陪著我,如何?”
“免了。”林逸塵堅決搖頭拒絕道:“你們夫妻恩愛,就不要再加上第三個人了吧!”
桃妖輕搖鐵牌,魔屍原地躍起,這狼亢的身子比剛才靈活了幾倍,也快捷了幾分,舉起手中大斧,人和斧竟快到化為虛形,帶著一道殘影劈向林逸塵。
“疾!”林逸塵輕念咒語,霧遁甲瞬間上身,身子化為一陣白影,從原地消失。巨斧劈在地上,竟震的大地一陣顫動,留下一道深深的溝痕。
林逸塵身影剛剛遁出幾丈,那魔屍轉身,橫跨一步,就追上了林逸塵,揮起巨斧,啪!又是一身巨響,地上又多了一道溝痕。
林逸塵連遁了幾次,可這魔屍有了屍甲術的加持,明顯速度和靈巧都加強了不少,很快就做出反應追了上來。幾次之後,林逸塵終於找到機會遁得遠了一點,眼前那魔屍舉起巨斧又劈了過來,林逸塵突然手指半空,捏了一個法咒,輕喝一聲,天雷術!天空中晴天一個霹靂,一道亮銀色的閃電劈在了那巨斧之上,魔屍不由一頓,渾身辟曆啪啦冒出一陣電水花,身上傳來一陣焦臭的味道。巨大縷空眼中的魂火一陣亂晃,僵在了原地。”
遠處處桃妖臉色微變,這天雷術正是一切鬼物邪物的克星。眼前這個小術士功力不高,昨夜卻正是靠這一手天雷術把自己和鬼童在自己布的幻陣中打傷的。
可她沒想到,昨夜這小術士竟沒使出全力,這一手天雷術的威力比之昨夜足足大了近一倍。看來今日這一戰並沒有自己之前想得那麽輕鬆。
她銀牙輕咬,揮動屍牌,將自己的法力再次貫入牌中。
魔屍眼中魂火又盛,巨大的身軀微微一震,身上的氣息又恢複了幾分,手持巨斧,作勢又要向林逸塵劈來。
林逸塵卻乘剛才的空檔,手中變出一道符紙,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麵急速畫了一個符陣,然後手一揚,此符化為一道黃光,迎著魔屍的麵門飛了過來。
鬼桃妖心中不屑,這區區一道鎮符就想封住我的魔屍,想得未免太天真了,卻見那符飛到半空,卻並沒有貼到魔屍臉上,而是突然爆炸,化為幾十道細小的紅光,沒入魔屍的巨大身軀各處。見一擊得手,林逸塵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鬼桃妖微微一怔,這是什麽法術?但是看情形,魔屍好像並末受到任何傷害的樣子,她心中打鼓,手中卻毫不停歇,用金牌操控魔屍行動,揮動巨斧,一定要將這個一臉壞笑的惡術士斬於斧下!
林逸塵站在原地,不慌不忙,手中卻突然又多了個鈴鐺,輕輕一搖,一陣輕脆的鈴聲響起。
魔屍突然停下了剛才那勢在必得的一擊,站在了原地,並慢慢地轉了身。
“怎麽回事?”趙娘子大驚,拚命晃動手中的金牌,卻發現自己的指令如泥牛如海,魔屍毫無反應。
“嗬嗬!”林逸塵臉上浮出邪惡的笑容。
“趙小娘子,你這魔屍確實煉的不錯,能有這種實力,耗了不少平時苦心收集的精純冥氣吧!可惜啊,你用的法門也不知是經過多少道流傳的法門,根本就是殘缺不全!別的不說,就說這控製魔屍的屍牌,是要用自己的本命精血來祭煉的,否則你對魔屍的掌控很容易被幹擾,就象現在……,讓我來教教你這魔屍該如何操控!”
說罷,林逸塵搖動手中金鈴,魔屍猛地轉過身,麵對趙娘子,眼中魂火顏色已變,從剛才的綠色變成了淡紅色,這正是其魂魄被林逸塵用血煞靈力控製造成的跡像。
魔屍丟下手中巨斧,前衝一步,大手一揮,一把就將猝不及防的趙娘子抓在了手中,一隻手緊緊捏住趙娘子,一支手卷起五爪如風,銳如利鉤,就朝趙娘子天靈蓋抓了過去。
趙娘子大驚之下,急忙運功,欲掙脫出來。卻發現這魔屍的五指竟如鐵籠一般,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掙脫,眼見那五爪就要抓在自己頭上,她情急之下,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咒,大喝了一聲“寂!”身子瞬間就虛化為一道血霧,從魔屍爪中掙脫,飛落到不遠的地上,血霧“嘭”的一聲又再次化為實形。
趙娘子的身影再次顯現出來,此刻,她臉色蒼白,麵無血色,無力的半倒在地上,一雙大大的眼睛看向身後,充滿驚恐和憤怒。
林逸塵有些意外:“沒想到你竟然會本門的血遁秘術!隻是此術不是這樣亂施行的,你現在隻遁出這麽一小段距離就元氣大傷,後麵還怎麽和我對戰?可惜!可惜!”
他一邊說,一邊又催動金鈴,叮鈴鈴,叮鈴鈴,魔音再度響起,魔屍高大的身形帶著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趙小娘子的全身……
趙小娘子掙紮著想要動作,但渾身酥軟無力,法力在經脈中亂竄,剛才使用血遁術造成的血脈紊亂已經形成了嚴重的反噬。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絕望,無助地看著魔屍巨大的手掌砸了下來。
突然,魔屍眼中的魂火的綠光動了動,魔屍用另一支手死死抓住了自己砸下去的那隻手,嘴裏模糊不清的發出了粗重的低喃。
“不能!不能傷害小情!上回我是鬼迷了心竅,以後……我……再也不會傷害小情了……”
“嗯?”林逸塵頗為訝異地看著魔屍,“居然還能用自己殘存的靈智對抗血煞的控製,書上可沒說過會有這種情況,真是邪門了。”
他邊說,邊加大功力搖動手中的攝魂鈴。
魔屍的眼中魂火綠紅反複交替,巨大的身軀劇烈的抖動起來,開始陷入了巨大的混亂之中。
“不,不能!”魔屍最後大吼了一聲,震的四周的桃林一陣亂顫,一把拿起丟在地上的那把巨斧,就向林逸塵所站的位置狠狠地丟了過去,同時,魔屍身上的金光暗淡下來,全身發出一陣“格格”的聲響,全身的金甲消失了,巨大的身軀也縮小下來,變成隻有常人大小。
巨斧帶著破空之音向林逸塵飛將過來,威勢甚大,速度卻並不怎麽快。
“見鬼!”林逸塵低聲咒罵了一聲,身子騰空飛起,橫挪了十幾丈,避開了這巨斧的驚天一擊,同時在半空中就手捏法咒,方一落地,法咒捏成,朝天一指。霹靂一聲,天雷再次憑空閃現,擊中了站在原地的魔屍。這一次的天雷雖然威力比上一次小了不少,可是魔屍顯然也不是剛才有屍甲術加持的巨大魔屍的防禦力了,隻見魔屍渾身上下冒出一陣濃濃的黑煙,一頭就栽在地,再不動彈了。
“雖然出了點小亂子,但總算是收拾下來了。”
林逸塵誌得意滿收起魂鈴,手上一晃,罡風扇又拿在了手上。輕輕一搖,扇子角上閃出七道寒光閃閃的利刃,慢慢逼進了倒在地上趙小娘子。
趙小娘子神色複雜的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眼中魂火暗淡無光,也不知是不是已經被天雷術電的魂飛魄散的魔屍,然後又用仇恨的目光直視壞笑著拿著凶器,逼到自己身邊的林逸塵。
林逸塵舉起了扇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作勢就要揮下。
趙小娘子毫無懼色,隻是惡狠狠地盯著林逸塵,連眼都不眨一下。
林逸塵突然停下了手,收起壞笑,眼中閃過沉思之色。
“趙小娘子,或者……桃妖,你真得不考慮求求饒,或許,我善心大方就能饒你這一次?”
“呸!”趙小娘子狠狠地啐了一口:“虛偽!要殺就殺,休想羞辱於我!”
林逸塵收起扇子,往右邊走了幾步,走到了趴在地上的魔屍身邊。
魔屍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熱熱的焦臭味,林逸塵從地上撿起一根桃枝,有些嫌棄的捂著鼻子,把魔屍的頭翻動了一下,查看了一下,然後丟下桃枝又走回趙小娘子身邊。
趙小娘子不解他奇怪的行為,依然眼睛圓圓地瞪著,憤憤然地看著他。
“咳!”林逸塵清了清嗓子說:“放心吧,你相公,噢,不對,是你的魔屍沒什麽大事,隻要收入養屍袋中,再用幽冥鬼氣溫養一陣就好了。”
趙小娘子一言不發,依然用眼睛憤然地瞪著他,卻還是忍不住在其中閃過一絲疑惑之色。
看她神情,林逸塵恍然大悟的輕拍自己腦門:“噢,對了,你隻能把這魔屍藏在桃林中埋伏,卻不能隨身攜帶,是根本沒有,或者說是根本沒有聽說過養屍袋這種東西吧?”
他獻寶似的手輕輕一揮,一個有著淡金色花紋小袋子出現在他手上。上麵銘刻著幾個古樸的符陣,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林逸塵嘴中輕念法咒,手一指,將養屍袋輕輕往空中一拋,袋子口打開,一道青光閃現,罩在魔屍的身上,魔屍憑空飛起,迅速縮小,被收入了袋子之中。
然後林逸塵一伸手,這養屍袋就從半空掉落,又重新落回了他的手中。
林逸塵把袋子在趙小娘子眼前一晃,盡量和善地笑著說:“你看,又方便,又實用!想不想要?還有,用精血祭煉魔屍屍牌所用的法門,我也可以教給你。”
“你究竟有何目的?”趙小娘子仰起頭,曆聲喝問道,身子向後退了退,裹緊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亂的衣物。
林逸塵猛地察覺自己是不是笑得有些過於熱情,讓人誤會了,連忙收笑正色道:“其實是這樣的,昨夜我在追你追丟了之後,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一顆桃樹被一個法陣困在穀中的一處,如果我沒猜錯,那是你的本體吧!”
聽他提及此事,趙小娘子微微一怔,然後凝視著林逸塵的眼清半響,最後,還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現在你這具身體是你的精魂所化的法身,雖然可以離開本體huó dòng,但你現在的道行,是不可能離開太久的。所以,我想知道……,說到這,林逸塵停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是誰將你養在穀中害人的!”
趙小娘子猛地揚起頭,眼中滿滿都是嘲諷之色。
“你們這些術士,明明就是天生邪惡歹毒,還偏偏還喜歡裝成要維護正義的樣子,真是虛偽至極!”
林逸塵心想我明明是血道修士?為什麽都非要叫我術士?這什麽鬼叫法?還有,我做什麽了我就邪惡歹毒了,明明是你害人在先,連自己的相公都不放過!現在的女妖精都這麽不講道理的嗎?
不過看著趙小娘子那理直氣壯的眼睛,林逸塵知道這世上最難改變的就是別人對你已經成形的看法,不如換個大家都能接受的交流方式。
“你別管我是不是惡人,我現在能給你好處,而那個把你本身困在那裏,讓你得不到自由的人,無論從那個角度來說,才應該是你的敵人,除非你喜歡被人禁錮自由。你和我合作,將此人消息告訴我,我若能將其除去,你也能重獲自由。”
趙小娘子沉思了一會,卻還是不相信的說:“你究竟是何人,是與禁錮我的那個人有仇嗎?我不信沒有任何好處,你會冒險來幫我。”
林逸塵直起了身,在趙小娘子眼中,壞術士貪婪的醜惡嘴臉暴露無疑。
“其實呢?我的要求也不多,我看你那本體之側有一株快成熟了的陰冥青木,那東西與我有大用處,我知道這青木硬砍下來就會靈性大失,隻有你自願讓其成熟脫落才能保證其靈性,所以……”
“哈哈哈!”趙小娘子狂笑起來,笑的眼淚都留了出來,最後,半坐起身子,用一根纖指惡狠狠地指著林逸塵道:“原來你也是為了圖謀此物!那人將我擄來困在這鬼氣森森的穀中,讓我好好的桃妖變成了鬼桃妖,逼我害人,一多半就是為了培育此物!你們這些術士都是這樣卑鄙無恥。不過,你已經晚了一步,那人已經答應了我,隻要將此物培育成功,就還我自由。”
林逸塵麵無表情,淡然問道:“你信嗎?”
趙小娘子一怔,隨即恨恨道:“我不信,可我有選擇嗎?”
“有!”林逸塵和藹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誠懇:“而且是更好更可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