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節 血池
字數:8221 加入書籤
對著這麽一個家夥,鬼麵閻羅卻態度極好,微笑著說:“洛桑,我的大巫師,我想帶著我的軍師去看一下我們那些魔鬼戰士,看看他們訓練的怎麽樣了,也好讓他安心。”
大巫師沒有馬上說話,連頭也沒有轉,隻是用混濁的眼珠轉了轉,看了一眼邊上的九頭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雖然這位大巫師的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混濁而平靜,九頭鳥卻從那裏麵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怨毒之意,身子差點打了個寒顫。
“如你所願,大首領。”大巫師慢慢說道。
地底是一處占空間極大的溶洞,陰冷的寒風從洞的另一邊吹來,帶著大海的冷咧。
洞壁的兩邊點著一些油脂火把,被海風一吹,火頭一陣亂晃。
幾個人影被火光拉得長長的,拖在地上。
“啊…………”從溶洞深處傳來一陣陣似人似獸的痛苦嚎叫之聲。
這可怕聲音驚的九頭鳥臉色一白,雖然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徹夜守在心愛之人窗口,為她寫情詩,幻想著美好未來的天真書生了,而是加入海盜團夥,親自動手殺的人都有幾十號人的海盜二頭目,可是聽到這痛苦的吼叫還是激起了他內心一些最恐懼的一些東西。
鬼麵閻羅卻是麵不改色,嘲笑的看著自己的軍師。
“老九,你嚇到了,三十年了,當初我把你從祝家莊地牢檢回來時驚魂不定的你就是這幅鬼樣子,看來你這膽子還是沒練出來,還好這裏沒別人,要不然你可要被小的們看不起了。”
“大首領,我慚愧!”九頭鳥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道:“可屬下怎麽會有大首領的龍心虎膽,被嚇到是正常的。”
鬼麵閻羅心情極好,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軍師道:“行啊,老九,你這馬屁已經多年末見了,想當初,你小子才來我帳下時橫索那家夥看不慣你,給你起了個外號,叫馬屁精,哈!哈!想當初,你為了拍馬屁什麽肉麻的話都說的出來,聽得老子我都不好意思了,唉……,這麽一說,我倒想起橫索那老夥計了,五年前,你和他一起去討伐四海天王那個吹貨,雖然最後大獲全勝,橫索卻莫名其妙中了一支流箭死了,要不然……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話,走,去看看我黑旗軍的秘密wǔ qì,魔鬼戰士。等這一次得了手,我們哥倆還要開創一番你說的大事業呢,先在這海上把咱們的黑旗國立起來,咱也過一過當王的癮!”
三人一步不停,拐過一道洞口,來到一處綠池子的上方。
這綠池子不大,長十來丈,寬五六丈,隻是那池子裏麵不知放的什麽綠色液體,咕嘟咕嘟冒著白氣,濃烈的屍臭味直衝眼鼻,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九頭鳥好奇的往下望去,頓時一陣惡寒!
這池中白骨森森,還有一些殘肢斷臂!看上去像是一個化屍池,隻是不知這何看不見血水,隻有這種綠色的液體。
鬼麵閻羅陰著臉看著下方的池子,臉色被綠光映的鬼氣森森,倒真有幾分鬼麵閻羅的架勢了。
他收回視線,對大巫師說:“老子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光是扔到這裏的青壯奴隸就有好幾百號人,這些人就是賣了,也值不少銀子了,大巫師,現在成效如何?”
大巫師並不言語,抬手作了個請的手勢,接著領著兩人穿過綠池向前走去。
九頭鳥也沉下了臉,緊閉雙嘴,雖然這些年他也沒少親手幹傷天害理的事,可眼前這種情形,還是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三人又往前走了幾丈,眼前是一個小高台,幾個仆伇正用栓著繩子的水桶將下方綠池的水打上來,然後澆在幾個被綁在高台的立柱之上,渾身**的精壯漢子身上,而剛才聽到的慘號之聲,正是眼前這幾個精狀漢子發出的。
大巫師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平靜的說:“這幾個是半成品,還在澆灌,如果撐不住死了,就扔回池子,當成新的養料。”
“那成品有幾個了?”
鬼麵閻羅關心的問道。
“已經有五個了。”大巫師答道。
“好!”鬼麵閻羅說:“有五個應該就足以對付林家了,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你還是多煉出來幾個,我們再挑一挑,選出最強的去對戰林家,那就萬無一失了。”
“是!”大巫師躬身答道。
“等等!”九頭鳥終於忍不住出聲道:“我不太懂這裏麵的原理,不過我觀情形,這是用某種藥物來刺激這些人的潛能,或者是改變他們的體質,來讓他們的戰鬥力大幅提升,隻是,大首領啊!你自己也是快進入先天境的後天期巔峰高手,應該知道,如果這種辦法隻是用來對付普通高手也就罷了,可是對付後天期巔峰高手,那就是個笑話罷了。
對於後天期巔峰高手來說,臨場的反應,經驗,對對方招勢的熟悉,感知的敏銳才是對戰勝負的關鍵。這些像傀儡一樣的戰士除非能有極多的數量,否則我想不出他們在對付林家派出的後天期巔峰高手時有什麽用。”
“嗬!嗬!”鬼麵閻羅放聲大笑,然後頗有意味的負手對九頭鳥道:“你個書呆子,確實,你說的不錯,正是武學的常識,以前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惜,盡信書則無書,這世上沒什麽常識是一成不變的。在見識了這些家夥的曆害,你就會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說罷,他對大巫師說道:“帶一個成品的魔鬼戰士上來,讓我們的軍師開開眼。”
大巫師沉著臉,做了手勢,一名仆伇走到岩石邊,搖動一個機關,接著石門一陣響。
大巫師從懷中拿出一個鈴鐺,輕輕晃了晃。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從石門後走了出來。
從外表上來看,這就是一個木納的壯漢,臉色有些蒼白,雙目吊滯。唯一有些奇特的就是他的額頭上畫著一個奇怪的符紋。
鬼麵閻羅對九頭鳥解釋道:“這符紋是用我的血畫成的,因此這些戰士隻聽從我一個人的指令!”
像是回應他的話一般,這壯漢一見鬼麵閻羅,呆滯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生氣了,恭恭敬敬的站到鬼麵閻羅身前,低頭道:“主人!”
“很好!”鬼麵閻羅滿意地看了一眼邊上的大巫師,“這些戰士調教的很好!”
說罷,“擦”的一聲,將自己的腰刀拔了出來,這是一把長條形的細刀,刀身雪亮,上刻“雪中飲血”四字,赫然是一把有名的寶刀。
鬼麵閻羅笑著把刀遞給在邊上一直看著的九頭鳥道:“軍師,你試試,用你的全部功力砍砍這名戰士!你放心,他不會動,讓你砍!”
“這,”九頭鳥有些遲疑,這把寶刀可是真正的神兵利器,除了先天高手,他可真沒聽說誰能硬接這把寶刀的。
不過他還是很樂得揭穿神棍把戲的。
隻見他運功於臂,卻並沒直接劈上去,而是測身一個飛轉,手腕一抖,刀由下而上,斜斜直挑對方的肋下而去。這招“海蛇探穴”雖然不比大開大合的砍法,卻是又陰又毒。
“這老九!”鬼麵閻羅嘲笑道:“砍個不動的人都這麽多花樣,打死也不正麵砍你,還真是他一貫猥猥瑣瑣的行事風格啊!”
眼見前方那壯漢眼就要腸穿肚爛,卻見這狀漢不閃不避,隻是紮了個馬步,沉身喝了一聲。
這把幾乎無堅不催的寶刀的刀頭就定在了壯漢的腰間露出肉的地方,再也插不進去了。
九頭鳥不服氣,手中一運勁,使出鑽字訣,綿勁不絕,刀頭一陣急顫,刀身發出一陣“格格”的聲響。
然而即便如此,那刀頭仍然停在對方的小腹處,隻深了一小個白印,動也不動。
九頭鳥功力用足,憋的臉都通紅了。
“行了,行了。”鬼麵閻羅忙出聲阻止:“老九,我知道你不服氣,剛開始我也不服氣,弄壞了好幾把刀劍,你別傷了這把寶刀。那可是當年我大哥留給我的東西。”
九頭鳥長出一口氣,將刀收回,雙手遞還給鬼麵閻羅,眼睛卻還停留在那狀漢的身上,顯然想看出這壯漢的身體倒底是不是血肉之軀。他出刀時已經動了心眼,生怕對方是穿了什麽刀槍不入的東西搞鬼,或者僅僅是某些重要部位有什麽鐵布衫的硬功,特地選了對方這身短打扮,腰間露出肉,明顯沒有防護的地方。
鬼麵閻羅看他這幅樣子,卻是早有預料,隻是接著說道:“當然,隻是刀槍不入,想要贏高手也不是那麽容易,但是我這戰士,還有其它絕話。”
說罷,他命令邊上的仆伇:“給他拿把wǔ qì。”
仆伇們應了一聲,幾個人又到一邊,打開一個巨大的黑色xiāng zǐ。
九頭鳥定睛看去,這箱中黑壓壓一片,全是一些笨重的wǔ qì,不是棍,就是錘,做工粗糙,卻全是用稀有的黑精重玄鐵所製,這種金屬極沉極重,硬度非常高,鑄造極為麻煩,不適合做一些精巧的wǔ qì,但是做這種對外形沒有苛刻要求的wǔ qì卻非常合適,當然有個前提,這種wǔ qì肯定非常重,你要拿的動才能用。
四名仆伇一起發力,才將一根粗大的黑色鐵棍搖搖晃晃的搬了過來。
“接棍!耍一套棍法給我們看看!”鬼麵閻羅對著壯漢下命令道。
“是!主人。”那壯漢應了一聲,一抬手,就將那根四名仆伇才能搬動的鐵棍接了過來,接著就虎虎生威的舞動了起來。
九頭鳥認真的看了一會,臉色越來越凝重。
他明白了,這種魔鬼戰士的棍法招勢很簡單,就是是最普通的長棍棍法,也沒什麽精妙的招數,但是他有五個優勢,一,神力驚人,一招一勢,一棍砸在地上都能將地上砸出一坑來,俗語說一力降十會。二,速度很快,這些魔鬼戰士的動作極快,反應速度也遠遠快於一般常人。三,刀槍不入,反正現在不知道他們身上除了眼睛處有什麽地方是要害,一般攻擊對他們似乎是沒什麽作用。四,耐力驚人,打了這半天,這家夥一點吃力的樣子都沒有,顯然其耐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擬的。五,悍不畏死,絕對的服從命令,根本沒有人類恐懼的弱點。
他有些忌憚地看了一眼邊上沉默不語的大巫師,沒想到這個神棍能鼓搗出這樣的怪物,要是當初他手下有幾十個這些怪物,自己不可能能勝了他的。
“這東西要是能……,”他喃喃自語道,眼神中也閃現出一絲熱切。
鬼麵閻羅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家軍師的心思,苦笑著說:“老九啊,你想太多了,這東西要依靠那綠池中的水才能生產,而那種水隻有大巫師采來一種獨特的藥才能製成,不可能生產太多的。要不然老子傾家蕩產,生產幾千個出來,我們哥倆豈不是能打到大晉皇都去了,老子也搞個皇帝來當當,哈!哈!不過,大巫師,你再多想想辦法,難說這個夢想就實現了,不過現在嘛,先拿小小的林家來試試手!”
目送著誌得意滿的鬼麵閻羅和他手上那個奸詐陰險,時不時用探究的眼神著向自己的軍師離去。
大巫師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池子裏屍體,那昏濁發黃眼珠中閃過一絲閃閃的精光。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忙碌的仆伇,沉聲交待道:“你們不要懈怠,抓緊做事。”
說罷,杵著拐杖一步一步走進邊上一間用幹草和木頭臨時搭起的一個小帳蓬之中去了。
他離開之後,那些仆伇們也似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有在幹活的,但明顯鬆懈了許多,或坐,或躺,隻有幾個人還在往那幾個綁在柱子上的人身上澆綠汁。單調而絕望的哀嚎聲又在這封閉的空間回蕩著……
突然,在綠池的上方,空氣一陣扭曲,似是有什麽東西在這裏掠過。不過那些仆伇又那能注意到?
林逸塵隱著身形,站在石橋邊,蹲下身,捂著鼻子,觀察眼著這方綠池。
這腥味,還有這腐爛的程度。腐瑩草?還有下了半吊子的活屍咒在其中?這分明是屍門做魔屍手法的一小部分。
林逸塵又潛到了那藏所謂魔鬼戰士的洞中去查看。
洞中當頭的那個站立不動的魔鬼戰士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剛想作什麽動作,被林逸塵伸指輕輕在額頭一點,就定在那裏,再也動彈不得。
林逸塵站在原地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這個魔鬼戰士,更加確定,這種手法做出來的根本就算不上魔屍,隻能算是魔屍的一種半成品,不,連半成品也算不上,隻能算是殘次品,而且這東西現在是介於魔屍和活人之間,那個令其聽話的攝魂咒也隻是個半成品,短時間還好說,時間一長,等這些東西徹底變成魔屍,沒有法力的凡人怎麽能控製這些魔屍,這些魔屍成為無人控製的無主之屍,隻會遵循自己的本性行事,大開殺戒,將此地所有活人殺死吞吃。
林逸塵冷笑一聲,直起身,眼中湧起殺意,這位大巫師,行為如此邪惡,用大量無辜的凡人製做此物,那就先超渡他吧,然後再出去將鬼麵閻羅正法。
大巫師洛桑正坐在一張簡陋的小床上,手上拿著一件小小的木雕,這是他兒子小時候送他的手工禮物。
一想起兒子小時候那可愛的樣子,他的心就一陣悸動,眼中難得露出溫柔的光芒,可一想到那一日那一地的殘肢斷臂,自己的兒子在正中被轟成一片血肉碎片,連人形都找不出來了。隻有和族中其它的勇士一起葬在一處。他那混濁的老眼中再不用掩飾,湧出了滔天的恨意,恨不能讓這些可惡的晉人都給自己兒子陪葬!全死光才好!
他正想著,突然感到帳蓬中的空氣突然一冷,一股濃烈的殺意向自己湧來,他打了個寒顫,正想出聲,就發現憑空出一個指頭在自己額頭一點,頓時身子一僵,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了,隻能從嘴中發出“嗬嗬”低沉的幹吼聲。
一個一身青黑色甲衣的年輕人憑空出現在他麵前,此人臉色微黑,看像貌特點,是一個普通的晉人,但此人的眼睛卻璨如星辰,瑩瑩放光,閃著深深的寒意盯著自己。
這年輕人極為高傲,側臉仰著頭,斜眼看著自己,目光中充滿了蔑視和不屑,就像看著一具屍體,那是一種掌握了他人的命運,生殺予奪者的眼神,就像一年前那個九頭鳥軍師看自己一樣。
洛桑再無畏懼,心中湧起滔天恨意,怒視著對方。
年輕人手一揮,手中憑空出現一把寒光閃閃的bǐ shǒu,朝著洛桑的心窩捅來,洛桑心中哀歎,兒子,阿爸不能給你報仇了,心中卻又湧起了幾分喜樂,兒子,我終於又能在地下和你重聚了。
“咦?”年輕人突然停下了手,眼睛越過洛桑的臉龐,落在了他頭上的羽毛頭鉓之上。
他手一晃,bǐ shǒu瞬間消失了,伸出手去摘下了那幾根羽毛,然後用帶有幾分驚喜的聲音問道:“你這幾根羽毛,是從那裏弄來的?”
“是天神給的羽毛救了我!我又有機會了!”
絕處逢生的洛桑抬起頭,正看見那年輕人眼中閃著和九頭鳥鬼麵閻羅一樣貪婪的光芒,這些晉人,都是這樣的,洛桑心念急轉,他們雖然強大,但都有一樣的弱點,就是都有一顆不顧一切掠奪,貪婪可恥的黑心,隻要你能找準,就能對付他們!洛桑心中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