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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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用水滴折磨人的手段,是中世紀歐洲那邊審訊俘虜的時候,慣用的手法。
我他媽的是念過書的人,還恰巧喜歡研究曆史,這點西方曆史我還是知道的。
沒想到如今我差點就陷了進去,我循著聲源,猛地跳起,手一伸,在黑暗中,準確無誤的將那器皿打翻了。
水,依舊在滴,但是沒有那器皿等著,濺到地上,根本發不出大的聲響。
我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水滴上麵,而是將剛剛跌落在地上的器皿的碎片撿起來,握在手裏麵,眼睛緊緊的盯著那石門。
他們不會想餓死我的,畢竟,如果想我死,剛才便動手了。
我尋思著,後山這麽多石頭屋便是牢房,而每一間石頭屋裏麵的狀況都不一樣,關著的人不同,刑法也不同。
把我關在這間,應該是有事情要審訊我,所以,我不會很快便死去。
我耐心的等待著,如今,胖子被那個寧寧玩弄著,說不定很快便會出事,金虎那邊也凶多吉少,我沒有任何的外援。
一切得靠我自己!
很小的時候,我母親就告訴我,我的父親是一位民族大英雄,我作為他的兒子,要勇敢,要堅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先冷靜,再反抗。
我無數次問我母親,我父親是怎麽死的,每到那個時候,她都熱淚盈眶,直搖頭,說他沒死,總有一天會回來找我們的。
後來村莊被洪水毀了,所有村民都消失了,我連屍骨都沒找到,我便不再相信我母親的話,如果我那該死的父親真的是大英雄的話,為什麽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
他就是個懦夫,一個不敢挑起重擔,一直躲避的懦夫!
所以,從那以後,我便明白,一切都得靠我自己!
漫長的等待讓我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我不知道到底等了多長時間,隻知道,當那石頭門再次被開啟的時候,我條件反射的站起來,衝過去,將手裏麵的碎片抵在了來人的脖子上!
“不準叫,不想死,老老實實的進去!”
那女人卻沒慌,也沒喊,甚至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那雙眼睛,此時緊緊的盯著我脖子上的紅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不由的打量起這個女人來,她有四十多歲,徐娘半老,風韻猶存,隻是,她的右半邊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影響了整體的觀感。
而且,她似乎是個啞巴。
她跟村子裏麵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不一樣,身上沒有那種妖嬈魅惑的氣質,反而從她此刻的眼神裏,我似乎看到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那種情愫,就像是看到了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一般,眼神裏,有著激動,卻又伴隨著憂傷。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女人的眼神立刻撤了回去,緊接著,她的頭猛地往後一撞,我吃痛,她趁機打掉了我手裏麵的碎片,一個反擒拿,將我壓在了地上!
一整套動作幹淨利索,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製住了!
“琴奴,放開他!”
是黑衣人的聲音,原來這個女人叫琴奴。
琴奴鬆開了我,我站起來對上黑衣人,黑衣人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你姓周?”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叫周挽。”我毫不示弱的說道。
黑衣人點點頭,接著問道:“你母親叫明月,是嗎?”
明月,正是我母親的名字,我有些疑惑了,難道我母親跟這黑衣人認識?
不,不可能的,我母親是個溫柔善良的普通女人,怎麽可能會認識這樣的怪物。
黑衣人看我沒有回答,但是肯定是從我震驚的臉中猜到了什麽,忽然大笑了起來:“好啊,周挽,這個名字取得真好。”
當時我的感覺很不好,黑衣人卻指了指我脖子上的吊墜,說道:“那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對不對?”
“關你屁事!”我立刻用手捂住了吊墜,生怕他再來奪。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如果一早知道是你,我就根本不會為難你,以後你留在村子裏吧,這個村子裏的所有女人你都可以玩,隻要不亂跑,幹什麽都可以,就像在自己的家一樣。”
黑衣人的話讓我感覺不可思議,他的態度怎麽轉變的這麽快?難道就是因為我叫周挽,我的母親叫明月?
“我不會住在這個村子裏麵,也不想玩這裏的女人,你將我兄弟還給我,我帶著他離開,永遠不會再來叨擾你們。”
這個村子裏沒一個好人,我隻想盡快帶著胖子離開,一刻都不想多留。
“晚了,你朋友已經愛上我們寧寧了,我可以破例也讓他留在村子裏,做寧寧的shàng mén女婿,這樣,你願意留下來嗎?”黑衣人似乎在討好我。
我搖頭:“我要走,帶著我的兄弟立刻離開,我就一句話,要麽走,要麽死!”
“嗬嗬,倒是有幾分骨氣,好,我給你機會,我可以放了那個胖子,但是你得留下!”
黑衣人說的幹脆,但是我卻猶豫了,他可以放了胖子,但是卻沒說要幫胖子解了那紅藥丸的藥性,更沒有保證胖子這以後不會出現別的意外。
這個村子裏麵有貓膩,他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放走胖子的,難道不怕被jǐng chá一鍋端了嗎?
我不相信!
黑衣人看我不說話,笑了笑,忽然走上前,雙手捧起我的臉:“真年輕啊!”
我看不到他的手,卻能真實的感受到那一雙冰涼的爪子在我的臉頰上麵撫摸著,森寒森寒的。
“我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明天一早,便是決定你兄弟死活的最後時刻,記住,做出最明智的回答,否則,後果自負。”
黑衣人離開了,我被琴奴帶回了家。
琴奴住在村西頭的一棟兩層小竹樓裏,她給我燒了洗澡水,我都好幾天沒能好好的洗個熱水澡了。
洗完之後,吃了飯,便被琴奴安排在了二樓,之後她便下去了。
桌子上點著油燈,房間裏麵的光線有些暗,擺設也很簡單,最有特的,是東麵牆上,掛著一把連弩和一個箭袋。
那連弩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弩的主骨架斷了,不能用了。
這連弩對琴奴的意義肯定很不一樣,琴奴的身手很好,一看就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或許,這是她曾經最趁手的wǔ qì吧。
房間的外麵是一個走廊,我站在走廊上,朝下看去,琴奴正靠在一樓的門框上,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琴奴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個極美的女人,四十多歲的人了,身材婀娜多姿的,穿著淡紫連衣裙,從我的角度能看到那一對傲人的曲線在上下起伏著,很是養眼。
我一拍自己的腦袋,捂住眼睛轉回了屋裏,感覺自己剛才真的很齷蹉,竟然偷看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
我躺在床上,胖子的事情需要好好想想。
如今,胖子的情況很不好,就算我現在能夠帶著他出村,也無法將他帶回市裏麵,他會被那紅藥丸的藥性折磨死的。
我更不可能自己一個人離開。
所以,我現在的選擇隻有一個,留下來,斷了胖子和這個村子裏麵所有女人的來往,找到解除藥性的辦法,之後才是我們找機會逃離的最佳時機。
我想著想著,就那麽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我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麵,měi nǚ姐姐一直在叫我,她說,周挽,我好痛啊,你快來救我好不好?明天白天就來,求你了。
我心裏想著,反正最近幾天我也走不了,那黑衣男人也允許我留在村子裏,那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看,也算是解了我心頭的一個困惑了。
所以,當時我便答應了她,說明天一早便去找她。
měi nǚ姐姐笑了,身影漸漸的淡化,消失不見了,我迷迷糊糊的醒來,卻發覺床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正在撫摸我的臉頰,我似乎還隱隱的聽到了抽泣聲。
我沒敢動,閉著眼睛裝睡,好一會兒,那人才站了起來,轉身離開了。
我眯著眼睛向她看去,是琴奴!
從我們一開始相遇,琴奴看我的眼神就不對,如今深更半夜的更是闖進我的房間裏,做出這樣的動作,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我們已經分別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再次相遇了一般。
這個村子裏麵的人為什麽都這麽奇怪?
看了一眼時間,才四點多,拽起被子蒙住頭,一覺睡到了六點多。
起床之後,琴奴已經不在竹樓了,桌上給我留了飯菜,我胡亂的扒拉了兩下,便出門直奔寧寧家。
寧寧正站在院子裏麵梳頭,看見我進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沒理她,直接朝著東屋裏闖。
可是胖子卻已經不在東屋了,我轉身出來,指著寧寧的臉質問:“胖子呢!”
“你這人怎麽說話呢?別以為我們族長給你麵子,我薛寧寧就會買你的賬!”
薛寧寧說著轉身便要回房,我一把拽住她:“好,剛才是我語氣不好,我道歉,請問,胖子去了哪裏?”
那薛寧寧忽然嬌笑了起來,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胸前那一對飽滿緊緊的貼著我,撅起小嘴說道:“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