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坐吧。”杜卿坐在咖啡廳的最角落裏，抬頭看了看元靈，又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文件。“怎麽了，你要跟我說什麽？”杜卿把文件重在一起放在一邊，雙手肘撐在桌上，十指交叉微拖下巴。思量了好一陣終於歎氣一聲，突然雙手放下拍桌，元靈震了一下，“我開始好奇你，你是什麽人？其實我從一開始見到你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不太懂你在說什麽，你怎麽突然會問我這麽奇怪的問題？”“喝什麽，先點喝的吧，再慢慢說。”說完招手叫fú wù員過來，“二位喝什麽？”“給我一杯拿鐵，你呢？”“常溫檸檬水，加蜂蜜，沒有就什麽都不用加噢。”“有蜂蜜的哦，二位請稍等。”

    “說說吧，你到底要問我什麽？”“給你說說一個奇怪的夢，也有你。”元靈噗呲一笑，“同樣的情節在夢裏出現過三次，在我記事以來。第一次我記得是在高中，那時候熱潮武俠江湖熱血，我以為是日有所思所以並沒有怎麽在意。時隔多年，再一次做這樣的夢是你進公司的前一周，兩次同樣的夢，所有的事物都很清晰，但是你的樣子很模糊，不過你進公司那天我一眼就覺得你有說不出的眼熟。”“你說的離譜了，我不是太懂。”fú wù員遞過咖啡和檸檬水，杜卿喝了一大口，“你聽我說完，第三次就是前兩天了，那天下午我在看關於國家博物館的新聞，雖然你的樣子很模糊，可是我總覺得博物館公布的新文物，就是那件素衣，在夢裏就是穿在你的身上，我覺得這個夢這個夢是在提示我什麽或者要發生什麽了。本來那天我就想約你出來的，結果回去加班趕稿就睡過去了，然後我又做了那個夢，這一次分明看到了就是你，還有你叫的那個名字：苦無。”元靈震了一下，當她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

    元靈歎了一口氣，起身走向杜卿，“杜卿，其實我覺得這或許是你工作的原因，因為你說的都是天方夜譚啊。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元靈伸出手準備搭在杜卿肩上，“好你個杜卿，讓我逮著你了吧。”徐一聞還沒進門口就大聲說著，元靈收回手走回座位，意味深長的看著杜卿，“聽著，關於你的夢到了合適的契機我會告訴你，但我希望隻有我們知道就好了。”“恐怕不行，妙妙知道。這也是讓我覺得奇怪的事，我的夢裏並沒有她，可是她夢見我和你，場景和對話就好像她看了我的夢一樣。”“你們在說什麽？”徐一聞左右看了看兩人，突然臉色不好起來，“你們是不是背地裏說我壞話了，我一來就不說了。哼，哼，你們兩個。”元靈起身拍拍徐一聞的手肘，“孩子，他是你的，我不跟你搶。”“你胡說什麽！”他們異口同聲說出，元靈笑著轉身走了。“有點尷尬啊，不喝了，回去了。”“那我自己喝吧，我要捋捋思緒。”

    在桌上放了一大杯開水，打開電腦。‘春夏秋冬，泠在那棵大樹裏守候，她不用畏懼陽光，沒有天上的神讓她回到黑暗的底府，可是，寂寞還是不斷襲來。苦無的第三次轉生，漫長得她覺得比自己的生命還要久。在第九十九個冬季，雪下得尤其大，她穿著還是那身素衣去了人間。人間與天界和底府本不區分，萬物皆為神之子，而神造物也有殘次優等分，神把殘次的造物棄於最深的黑暗處，最具神血脈的留在天界，而存於人間最早的人類是在苦無的第三次轉世，神造了數千人類，苦無便是那人間數千人類其中之一。躍過大片平原飛過山河與丘陵之間，人間就在那裏，密密麻麻的木居人類從裏麵走出來，行路小道就像泠穿過的一道道樹筋，丘陵之下男子劈柴起火，山河水邊女子架爐燒飯。人類的眼睛清澈還明亮，泠第一次從人類的眼裏看到自己時，流下有生以來的第一滴像人類一樣透明的眼淚。“苦無。”泠心裏念著，那時雪意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