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會騎射的郭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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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江陵本地的茶商們都雲集到“春風樓”洽談生意。“春風樓”名字有些香豔,但其實還是一座茶酒樓,特色是整個建築有著波斯風情,還有曼妙大膽的胡姬歌舞,是一處大型舉辦商會的好去處。

    黃興祖興奮地對四子黃廣武說道:“方才又傳來好消息,這次北方來的茶商又多了兩位,加買三萬斤的茶葉,嘿,好久沒這麽好賺了。”

    黃廣武奇怪地問道:“這有什麽,往年一次交易五六萬斤的大買賣又不是沒有過。”

    黃興祖一拍他腦袋,訓道;“你心思都放習武上了,哪裏知道今年生意的難處。今年也不知怎麽邪門了,北邊襄州(襄陽)的安節度使經常無故lán jié南來北往的商賈,普通商人被抓去刺字充軍,連南邊楚國馬王爺的貢品,也被他截留了!這節度使要錢的話,收稅就行了,怎麽像山賊一樣劫財還綁架呢?”

    黃廣武聽到這,登時一個念頭閃過,他來自後世,對戰爭、挑撥、炒作的各種手段是耳濡目染,所以很快就想到了這次“北方茶商大進貨事件”背後可能的原因。他仔細想了想,考慮是不是利用這個機會,給自己淘上一匹好馬。

    正想著這事,一個身材高大的胡商走上前來,拱手笑道:“黃君,一年不見,一向可好?這位小郎君是令公子?”

    黃興祖忙堆滿笑臉,高興地回禮道:“托頡跌兄的褔,一切安好。這個正是犬子,家裏行四。四郎,快些拜見你頡跌大伯。”

    黃廣武長揖至地道:“小侄見過頡跌伯伯。”

    頡跌哈哈笑道:“免禮,免禮。哎呀,又是一年不見,想不到黃君的四子也都這般大了,人丁興旺,正是讓人羨慕啊。哦,郭榮,快來見過你黃家叔叔。”

    黃廣武一看,頡跌氏長得一副長圓大餅臉,像是韃靼和契丹胡人,卻又長著略有鷹勾的突兀高鼻,有點西域和北亞混血的樣子。再看那叫郭榮的人,就比較北邊漢人長相了,細長的腫泡眼,臉型寬窄適中,鼻子也高低適中,鼻孔稍大。

    隻見那叫郭榮的青年走上前來,嚴肅的臉上微露笑意,作揖拜道:“黃大叔好,黃家四郎好,郭榮這廂有禮了。”

    黃興祖扶住郭榮的手,嗬嗬笑道:“見過,見過。郭郎是越發的英武了,真是少年才俊啊。四郎,看看,學學,你郭家哥哥在你這個年紀,就當家裏頂梁柱了。”

    郭榮謙虛道:“黃大叔過獎了。我也是家境逼的,這北方不比荊南,兵火戰亂,我們平民家的孩子就得早當家,出來討生活。其實,我還挺羨慕四郎,能在家裏讀書呢。”

    黃興祖擺擺手道:“別提了,一提我就來氣。這小冤家,叫他學文不願意,學算術也不願意,偏要學武,還叫著當遊俠。嗨,我們荊南哪裏要遊俠啊!”

    頡跌、郭榮聽到這,正想問個究竟,隻聽得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偏西域長相的男子穿著唐人的衣袍,拱手笑道:“頡跌兄、興祖兄,歡迎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來來來,這邊請,二樓有雅座。”

    眾人跟著走上二樓,坐在正對舞台的桌子處,一邊等煮茶和吃果品,一邊觀看胡姬歌舞,隻見那胡姬身材婀娜,略帶huáng sè的頭發綰成高高的雙嬛,輕羅做衣,綠綺為裙,露出肚臍,顯出絕好的身材比例,雙袖飛舞,吟唱道:

    春還春節美,春日春風過。

    春心日日異,春情處處多。

    處處春芳動,日日春禽變。

    春意春已繁,春人春不見。

    不見懷春人,徒望春光新。

    春愁春自結,春結詎能申。

    欲道春園趣,複憶春時人。

    春人竟何在,空爽上春期。

    獨念春花落,還似昔春時。

    “好!”樓上樓下喝彩聲此起彼伏,不時有賓客往侍女端著的花籃裏扔賞錢。

    正在一旁觀察黃廣武的郭榮見黃廣武對歌舞沒什麽反應,好奇地問道:“黃家四郎小弟,怎麽你對這歌舞不欣賞?對了,方才黃大叔說你正學武,要當遊俠,原因何在?”

    黃廣武一陣不耐煩,心說這種級別的表演,後世我見多了,正宗金發碧眼的都不少,這在中原混血多年的胡姬有什麽稀奇?不過他還是看在“買馬大計”的份上,微笑答道:“紅粉骷髏,空花幻月,都是色障耳目罷了,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故而不值得讓人留念。至於習武嘛,郭大哥不是也說北方戰亂不息嗎?我們這小小的荊南,也不曉得何時就會被刀兵威脅,當然要早做準備,未雨綢繆了。”

    郭榮眼睛一亮,來了精神,繼續問道:“聽黃小弟的話,似乎讀過佛經和道德經?不知可否有空論道一番?”

    黃興祖說道:“郭賢侄你莫要同他當真,這小子就是野狐禪的,也不曉得從哪裏偷聽一些胡言亂語,瞧不起正經的儒學師傅,整天滿口歪理胡話,莫理他!”

    這時,一旁伺候的侍女已經把茶煮好了,於是輕聲說道:“各位客官,香茶已備好,請問,從哪位開始分茶湯?”

    黃興祖指著頡跌說道:“小娘子請先給這位第一碗茶湯,第二給這位小哥,第三給我,第四,給犬子。”

    郭榮忙說道:“黃大叔是本地人,是主,當然是第一碗茶湯,我們是客,當然後分。這樣吧,頡跌大叔第二碗,黃小弟第三碗,我第四碗。”

    頡跌也說道:“對對,黃老弟是主,先請。”

    黃廣武見他們推來推去,浪費時間,便站起來指揮侍女道:“長幼有序,遠來貴客,當然是頡跌大伯吃第一碗。”說著握住侍女掌勺的手,把第一碗茶湯均勻地灑在頡跌的茶碗中,然後對頡跌朗聲道:“頡跌大伯,請。”說著又分別給自己父親、郭榮送上第二、第三碗茶。

    頡跌嗬嗬笑道:“黃老弟,我看你是對你家四郎要求過嚴了,我家的孩子要是有這麽知禮,我都歡喜緊了。”

    郭榮也說:“黃大叔,我看四郎非池中之物,他日必能有一番作為,封侯拜相也未可知。四郎不是想當遊俠嗎?正好,我也會些弓馬技藝,有時間同四郎切磋切磋。”

    黃廣武一聽,高興壞了,一把拉住郭榮的手,笑道:“如此就多謝郭大哥了。小弟還有個小心願,不知郭大哥同頡跌大伯能不能從北方給我帶一匹好馬來。你看,當遊俠總不能走路吧?那多**份。”

    頡跌哈哈笑道:“黃小侄真是快人快語。這事,我答應了,不過有個條件,就是得你自己跟我們到河北去取,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