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賭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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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的宛郡城邊有一個小村莊,這個村莊緊挨著宛郡城,有了郡城的依靠,日子過得不算好,但也談不上很差。村子裏麵有一個活潑的小孩,長的胖乎乎的,虎頭虎腦的,小孩名字就叫虎厚福,這名字寄托著父母的殷切希望。
虎厚福打小不愛讀書,對農活也不感興趣,但唯獨對賭,是一門心思的熱愛。小的時候就總喜歡和那些玩伴鬥雞,鬥蛐蛐,投壺,鬥棋等等。
他八歲那年,村頭來了中年男子,背著一個包裹。那中年男子將包裹一解開,靠在村口石碾子旁邊擺個一張麻布,麻布上麵是一個幾個骰子,一個骰盅,還有幾個大字,買定離手,以小博大。有三種買法,買大,買小,買豹子,當然豹子賠率最高。村民們挑著扁擔,扛著鋤頭圍滿了那攤位。在那中年男子骰盅的搖晃聲中越來越興奮,有壓中寶的,有奮力一博,博中豹子的,但更多的事歎息聲,有的輸紅了眼的村民甚至丟下了農具,回家取出了多年的積蓄。
虎厚福就在那靜靜的看著,從清晨到火熱的正午,最後就到了百鳥歸林的時刻。圍在攤前的人開始漸漸散去,虎厚福擠進了人群中,在眾人詫異的眼神裏也丟了幾個銅板在那麻布上。
“你這小娃娃,這幾個銅板買糖吃去吧,這不是你玩的東西。”有村民望著虎厚福嘲笑道。
“哎,話不能這麽說,賭多賭少都是客,歡迎這位小兄弟來捧場。”那中年男子擺手反駁村民道。
一連幾把,虎厚福都贏了下來,幾個銅板也變成了一顆碎銀子,周圍村民都嘖嘖讚歎,說這娃子的運氣真好。
最後一把的時候,那中年男子一看西邊落了一半的太陽,說道:“最後一把了,馬上太陽落山了,再晚城門一關我就得露宿荒郊野外了。”
周圍的村民一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所有的銀錢都壓了上去,這最後一把的籌碼,比前麵幾把都大得多。等眾人差不多壓完以後,虎厚福也伸出了小手,將那一塊碎銀子放在了無人去壓的豹子上麵。
“這小娃娃的運氣要到頭了,壓在了豹子上麵,這把怎麽可能出豹子嘛。”一些村民對虎厚福指指點點道。
中年男子搖晃著骰盅,骰子慢慢聲定以後,中年男子揭開了骰盅,裏麵赫然是五個六,豹子。周圍的村民都驚呆了,中年男子將麻布一卷卷走了這些銀錢,然後遞給了虎厚福一錠足足有十幾兩的銀子。周圍的村民歎息著散去了,而虎厚福則跟著那中年男子走出了村,到了村外的田野邊上。
“小娃娃,別跟著我了,拿著錢趕緊回家吧。”那中年男子回了頭,對虎厚福說道。
“叔,我不要你這錢,我想問問你,究竟怎麽賭才能一直賭贏。”虎厚福把那錠銀子遞了過去,開口問道。
中年男子看了看那錠銀子,又看了看虎厚福,然後問道:“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怎麽猜到最後是豹子的。”
“我今天站在那看半天了,我發現如果壓大的人多,叔就會搖出小,壓小的人多,叔就會搖出大,如果兩邊人數大致相同,那麽下一把就是豹子。”
“你這娃娃,倒是有些鑽勁,也罷,你我今天算是有緣,我就收了你這學費,給你當當先生,為你上一課。”那中年男子接過虎厚福手裏那錠銀子,塞進了包裹裏。
“賭這一行,久賭必輸,若想長勝,唯有不賭。何為不賭,並不是敬賭而遠之,而是不做賭徒,做設賭局之人。這樣你就從賭徒的身份中跳了出來,而賭局則將賭徒牢牢鎖在其中。長此以往,無論賭局內賭徒輸贏為何,但局內賭徒始終為輸,設局之人始終長贏。”中年男子對虎厚福一番教誨,然後又送了虎厚福一本控製賭局的賭術奇技。
虎厚福雖然當時對中年男子的話一知半解,但始終牢記在心,對那賭術奇技裏麵的東西更是牢記於心,掌握的相當熟練透徹。
又是十多年而過,花開花落。虎厚福成了一個快弱冠的少年。和小時候的他相比,現在的他胖了不隻一圈,眯著笑眯眯的小眼,看起來老實憨厚。
離虎厚福村子不遠的宛城邊上,是一個走貨的集市,雞鴨魚肉蛋菜,牛羊馬驢騾狗。來自宛郡城內的掌櫃富商紛紛來此采購,一車車貨物不斷運進他們的店鋪和府邸。
虎厚福就在這集市邊上擺了個賭攤,鋪了幾個蒲團,等生意平淡的時候,那些走貨的貨商就會將生意交給夥計去打理,自己則湊到了虎厚福的攤上賭上幾把。虎厚福看上去忠厚老實,賭局上麵輸贏都接,不會翻臉賴局,深得這些貨商的喜愛,那賭攤一擺,就是火爆非凡。一段日子過去,竟然也攢了數千兩銀子。
這天收攤以後,虎厚福正打算回家,卻被一個貨商攔住了,這個貨商是他攤上的老主顧。那貨商告訴虎厚福,說他在這裏擺攤賺錢很辛苦,也賺不了什麽大錢。他有個建議,讓虎厚福跟他一起帶著錢作局,他去邀請他那些有錢的貨商朋友一起來玩幾把大的,這一次就能撈上數萬兩白銀,到時候兩人平分。虎厚福一聽也動心了,加上是兩人一起坐局,輸贏也算有保障,而且那貨商是自己的老主顧,也算的上知根知底。
這次賭局一共加上虎厚福八個人,玩牌九,三個骰子,輪流坐莊。一開始,虎厚福贏了兩三萬兩白銀,但後來,逐漸輸了下去,到最後連本金都輸了大半,那貨商示意虎厚福不要著急,虎厚福隻得按耐下性子坐了下去,直到最後一把,虎厚福也沒有回本,而是一把輸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
那貨商客客氣氣將虎厚福送出了門,看著貨商跟其他人臉上的笑意,虎厚福才明白自己被別人做了局,成了賭徒。
虎厚福在家裏麵枯坐了半夜,腦袋裏反複回蕩著小時候中年男子那段話。最後,他下定了身子,拿起一把尖刀,起身出了門。那夜,七戶富商滿門被殺,錢財被洗劫一空,而虎厚福第二天駕了一匹馬,拉著一輛沉重的架車,上麵是一層風幹的香蕈,下麵是沉甸甸的白銀,就這樣進了宛郡城。從此,宛郡城內多了一家賭場,名叫虎威賭場,再後來,虎威賭場一家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