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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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玄溟教這人似乎對自身的處境並不擔心,他豁然轉頭看向阿福。
此時阿福麵色平靜,靜靜的看著白文靖。
白文靖一直以來的雲淡風輕消失了,他看著被阿福抱在懷裏,對危險還一無所知的女兒,臉色鐵青,問道:“阿福,為何?”
阿福是無定劍派白家自小培養的仆人,也可以說是侍衛,已經有了金丹修為。這種自小就培養的仆從侍衛,按理說是不可能背叛的。
阿福沒有理會白文靖的問題,一指玄溟教青衣人,說道:“放了他!”
白文靖鬆開玄溟教青衣人,向後退了幾步。
阿福表情不變,依舊平靜,淡淡說道:“這有什麽用,解開他的禁製,再耍花樣我就斷她一根手指。”
小女孩對爹爹遇到敵人已經是司空見慣,每次爹爹都會三下五除二的處理對手,這次也不例外。
突然聽到阿福和爹爹的對話,抬頭怕怕的問道:“阿福叔叔,你要弄斷彤彤的手指麽?”
阿福表情瞬間正常,笑著摸了摸彤彤的頭,道:“怎麽會呢,阿福叔叔怎麽舍得傷害彤彤呢,彤彤繼續玩吧,阿福叔叔是和爹爹鬧著玩呢。”
彤彤這才放心,咯咯一笑,又逗貓去了。
阿福安撫了彤彤,看向白文靖。
白文靖上前將玄溟教青衣人禁製解開,反正這人已經被一劍貫穿,更被他法力侵入了體內,暫時是沒有了反抗之力。
玄溟教青衣人咳出一口血,嗬嗬笑了起來,說道:“白文靖啊白文靖,你是天資卓越的天才又如何?你隻用區區百年就元嬰後期又如何?還不是被兒女親情牽絆,今日便要死在此處!”
白文靖看都不看他,隻盯著阿福。
玄溟教青衣人被無視,有些惱怒,站起身來一巴掌向白文靖臉上扇去,口中罵道:“女兒被抓,還敢如此囂張!”
白文靖一閃躲過。
玄溟教青衣人更怒,對阿福喝道:“他要敢躲,就給我斷他女兒一臂!”說著伸手又要打出。
阿福突然暴怒,喝道:“住手!”
這一聲似乎用到了法力,聲音極大,嚇的玄溟教青衣人一震。
他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阿福,說道:“你是在跟我說話?”
阿福盯著他,又一次喝道:“他企是你能輕辱的!”
“你竟敢如此跟我說話?”玄溟教青衣人暴怒,“找死麽?”
阿福毫不退讓:“信不信我立刻放掉彤彤。”
“你…!”
青衣人不敢再說話,白文靖若是沒了顧忌,他今天怕是活不成。
白文靖靜靜的看著這兩人內訌,對阿福說道:“阿福,我看出你是有苦衷的,你告訴我,我替你解決。我若解決不了,我就請我師父解決。隻要你現在放了彤彤,我保證既往不咎!”
阿福不理,平靜道:“你自裁吧,隻要你自裁,我保證不傷彤彤半分,親自將她交給赤焰宮。”
白文靖死死的盯著他,說道:“我信得過你,可我信不過玄溟教,自裁一事,休提!”
青衣人喝道:“少廢話!不想你女兒死,立刻自裁!”
白文靖與阿福都沒有理他,隻是靜靜對視著。
彤彤察覺出氣氛不對,說道:“爹爹,你和阿福叔叔在吵架麽?”
又看向阿福,道:“你們不要吵了好不好,看!小白很可愛的,你們要跟我們一起玩麽?”
白文靖對女兒笑了笑,道:“彤彤乖,你先自己玩,爹爹和阿福叔叔一會兒再和你們一起玩。”
彤彤掙紮了起來,對阿福說道:“阿福叔叔,你快把彤彤放下,彤彤要和大家一起玩。”
阿福安撫道:“彤彤乖,你先和小白玩,等會再和爹爹一起玩。”
彤彤撒嬌道:“不嘛不嘛,我就要跟爹爹玩。”
青衣人不耐煩看他們哄小孩玩,在旁邊聒噪道:“白文靖,叫你自裁,你聽不到麽!”
白文靖還是沒有理他,對阿福說道:“你也清楚,以玄溟教的作風,今日我若自裁,彤彤必然也活不下去。你跟了我近百年,應該已經熟知我的性格,你說我是會選擇與彤彤一同死去,還是留著有用之身,在有生之年殺光你們,為彤彤報仇?”
阿福沉默半響,說道:“也罷,今日我們隻求安然退走,但你修為太高,我們想退也退不安穩,所以…”
他看著白文靖,意味不言自明。
白文靖看了看彤彤,咬牙舉起右掌,一掌重重擊在自己胸口,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雖然白文靖也不太相信阿福的話,但現在玄水陣已經快要支撐不住。若是陣法失效,這些人必然暴露,到時候怕是會狗急跳牆,女兒在他們手裏,他隻能賭一把。
“爹爹!你在做什麽?”
見白文靖將自己一掌拍的吐血,彤彤不由哭出聲來,掙紮著要從阿福懷中下來。
白文靖卻顧不得安慰她,沙啞著嗓子,對阿福說道:“如何?”
阿福隻是金丹期,看不出白文靖適才對自己做了什麽,便看向玄溟教青衣人。
青衣人點了點頭,道:“這一掌極重,幾乎摧毀他胸口大半經脈,如今隻能發揮金丹實力。”
嗖嗖嗖!
話音剛落,白文靖周圍突然又冒出七個人來,都是金丹期修為。
他們衣服各異,卻與赤焰城中人一般無二,顯然平常就潛伏在這赤焰城中。
這時突然冒出,也不知他們是早就藏在陣中,還是剛被送進來。
白文靖突然被七人包圍,卻是毫不在意,他之所以被稱為天資卓越的天才,便是因為,同輩之中,幾無對手。
雖然他如今重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人,他還沒放在眼裏。
彤彤見白文靖自殘吐血,現在又被包圍,嘴裏一直哭喊著:”爹爹,爹爹。”
雙手向白文靖方向伸去。
阿福抱著她不停安慰,然而此時彤彤哪聽他安慰,雙手抓住阿福一隻手,張口就咬。
阿福堂堂金丹修士,除了手上被口水鼻涕眼淚糊了一層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自然不會在意彤彤的反抗。
白貓雖然看著懵懵懂懂,但它其實已經有相當於孩童的智慧,見彤彤哭泣掙紮,又一口咬在阿福手上,隻當阿福傷害主人。
喵!
白貓匯音成束,刺向阿福。
又有一道風刃驟然切向阿福喉嚨,同時貓嘴一張,虎牙爆漲,咬在阿福手上。
阿福哪能想到,這隻一直乖巧可愛的寵物白貓,突然化身靈獸,向自己攻來。
這就猶如一頭大象,突然被一隻平常看都看不到的螞蟻咬死了一樣。
阿福猝不及防之下,腦中被音波刺的一陣眩暈,耳鼻中滲出鮮血,喉嚨被一下撕開,鮮血狂湧,手指更是被咬出一道傷口,深可見骨。
白貓見阿福傷的並不重,知道不是對手,突然變大,一口叼在彤彤後領,趁著阿福還處在眩暈中沒有清醒,迅速向白文靖跑去。
白貓隻是高級異獸,對阿福能夠造成如此傷害,真真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這突然的變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白文靖和阿福可是知道這白貓隻是花了十塊極品靈石買來的,壓根沒想到會這麽厲害。
阿福腦中浮現出蘇帆的樣子,暗道:“十塊靈石就賣了,莫非是個傻子?”
白文靖卻有些慚愧:“本來以為那少年不知好歹。沒想到,不知好歹的卻是我自己。”
白文靖號稱天才,並不是浪得虛名,在其他人還未反應過來時,他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手中靈劍徒然刺出,逼退前方兩人,迅速接近奔來的白貓,將彤彤護在懷裏。
阿福止住腦中眩暈,一看場中情況,二話不說,迅速遠離。
其他人卻不知道沒了顧忌後的白文靖會有多恐怖。他們見阿福逃走,暗罵了聲:“膽小鬼!”依然迅速圍了上來。
玄溟教青衣人喝道:“動手!”
那七人齊聲大喝,同時出手!
白文靖抱著女兒和重新縮小後的白貓,後怕不已,若是女兒受到了傷害,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活。
緊接著就是滿腔的怒火蹭蹭暴漲,“竟然敢挾持我女兒!”
此時阿福已經逃的沒有了蹤跡,但這七人卻好死不死的撞了上來。
白文靖暴喝一聲,洶湧的法力攜帶著他滿腔的怒火,蠻橫的自胸口被摧毀的經脈中強行衝出。
白文靖不理會自己口中噴出的鮮血,大喝一聲:“死!”
一片火光驟然洶湧,劍身似有龐大的氣勢凝結,火紅色的光芒遮天蔽日。
靈劍猶如一條烈火化身的真龍,張牙舞爪又浩浩蕩蕩衝向七人。
玄水陣內忽然波濤洶湧,化身火龍的靈劍所過之處,空間似乎都承受不住,片片崩裂開來。
轟!
火龍與七人攻擊相撞,摧枯拉朽般一晃而過!
待風平浪靜時,原地早已沒有了那七人的身影。
他們早已在火龍的攻擊下,化為齏粉,身死道消!
白文靖又一口鮮血噴出,踉踉蹌蹌,這一擊讓他胸口經脈,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阿福早已不見蹤影,不知是藏在了陣中某處,還是已經出了玄水陣。
這時隻有玄溟教的青衣人還站在那裏,他雙眼發直,不可置信道:“你不僅練成了聽雨、流風,盡然連爆炎都練成了?”
裂地、聽雨、爆炎、流風,對應地水火風,乃是無定劍派四大至高劍法,平常人兩百年內能練成一種,已經是了不得的天才。
而外界傳聞,白文靖天縱奇才,竟然在區區百年間,就已經練成了兩種,而且,他連自身修為都沒有落下,晉級了元嬰。
但誰又能想到,這白文靖其實已經練成了三種劍法!修為也不是傳聞中的元嬰初期,而是元嬰後期,將要進入元神。
...
嘩啦啦!
猶如玻璃破碎,周圍環境忽然改變,水汽消失,一股熱浪襲來。
白文靖再一次出現在了赤焰城中,他左右看看,周圍空無一人,顯然,阿福與玄溟教青衣人已經被人接應逃走。
白文靖心神一鬆,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彤彤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文靖抹去嘴邊鮮血,說道:“彤彤不哭,爹爹沒事,隻要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來給爹爹護法好不好?”
彤彤一聽,連忙止住了哭聲,隻是眼淚還是不停的留下,她胡亂的抹著眼淚,哽咽道:“好!爹爹…一定要…快點…好起來。”
說著轉過身,抹著眼淚似模似樣的看著周圍。
白文靖顧不得其他,若是再耽誤,隻怕就要昏死過去了,他立刻盤膝而坐,吞下一粒丹藥,默默運化療傷。
白文靖這顆丹藥乃是療傷聖藥,乃是神龍穀出品的回春丹,能夠治療大部分內傷,當然也包括經脈。
不知為何,白文靖在此處療傷,竟然沒有一人路過打擾,要知道,這裏可不是荒郊野外,而是熱鬧喧囂的赤焰城。
一刻鍾過去了,白文靖穩住經脈傷勢,起身將女兒抱在懷中,左右看了看,道:“走,我們回去!”
又笑著誇道:“我們彤彤真棒,都會護法了,竟然沒放一個人來打擾爹爹療傷。”
對於竟然能夠安穩療傷,他心裏有些不解,雖然麵上不顯,但心中暗自警惕。
彤彤高興的咯咯直笑,道:“那當然了,我是最厲害的!”
突然收了笑聲,緊張的問道:“爹爹,你的傷好了麽?”
白文靖笑道:“爹爹的傷已經好了,彤彤不要擔心了好不好?”
“嗯!”
彤彤重重的點頭。
又怯生生道:“爹爹,你能不能答應彤彤,不要再受傷了,我害怕。”
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白文靖心中一痛,差點落下淚來,握著彤彤的小手,說道:“好,爹爹答應你...”
“白真人!”
白文靖的話被打斷。
一個身穿赤焰宮火紅長袍的人,手裏拿著把偃月刀,從街頭走了過來。
白文靖一驚,受了傷後,竟然讓人近到身前,都沒有發現。
他向來人說道:“原來是馮師侄,何事?”
現在還不能確定赤焰宮中有多少人是叛徒,白文靖不敢大意,警惕著這個馮師侄。
馮師侄拱手行禮,說道:“白真人,我先前見您口吐鮮血,在此地療傷,沒敢上前打擾,隻是將周圍行人疏離,以免打擾白真人療傷,不知白真人傷勢如何,可曾好轉?”
白文靖一聽,心中警惕驟然升至最高:”早就發現我受傷了,卻不去通知赤焰宮其他人,反而阻攔行人,到底是怕打擾我療傷,還是看不準我傷勢,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又有些擔憂:“雖然這馮師侄隻有金丹修為,隻是現下身受重傷,怕不是他的對手。”
他緊了緊懷中的女兒,不動聲色道:“原來如此,那真是多謝師侄了,我隻是受了些小傷,已經痊愈!”
馮師侄也看出白文靖不信任自己,他笑了,道:“白真人,何必說謊,你剛剛自殘一掌,怎麽可能這麽容易痊愈,現在…隻怕是在強撐吧?”
他目露凶光,暗自提聚法力。
白文靖目光一凝,這人既然能知道自己是自殘的一掌,那說明與玄溟教有勾結無疑。
他也就不再裝了,說道:“我雖然身受重傷,但是要殺你,卻是足夠了,不信,你大可以來試一試。”
馮師侄有些猶豫,瞬間又下定了決心。
他實在是不願放棄這次立功的機會,喝道:“試試就試試!”
手中偃月刀刀刃徒然通紅,火神斬砍字決使出,奮力攻向白文靖。
白文靖舉劍抵擋,鐺一聲,手中靈劍被馮師侄砍飛,他自己更是連退三步,跌坐到了地上。
他掐訣召回了靈劍,一口鮮血卻是噴了出來。
彤彤看著爹爹吐出的鮮血,怕白文靖擔心,咬牙沒有哭出聲來,淚水卻止不住的從雙眼中洶湧而出。
她不停的擦著白文靖嘴角噴出的鮮血,一雙小手瞬間被染的血紅一片。
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淚,臉上都沾滿了紅。
白文靖見女兒的模樣,心如刀絞,摸著女兒的頭,說道:“沒事,爹爹沒事!”
馮師侄卻是大喜,白文靖作為聞名整個大荒的天才劍仙,時時刻刻都是那麽的謙遜有禮,瀟灑不凡,出了名的潔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如此狼狽,更不用說坐在地上了。
而如今他不僅坐到了地上,更是連自己的靈劍都握不住,看來是真的不行了。
但是還需試探一下,火神斬刺字決驟然擊出,刺向白文靖懷中的彤彤!
白文靖大怒,赤紅著眼睛,揮劍將偃月刀掃偏,自己卻又是一口血溢出。
鐺啷!靈劍掉在白文靖身前地上。
噗呲!偃月刀刺在了他的肩膀。
馮師侄迅速收回偃月刀,怕白文靖使詐,或是臨死反撲。
白文靖大口喘著氣,肩膀不停有血液流出,堂堂元嬰修士,連止住流血的能力都沒有了。
彤彤淚水更加洶湧,兩隻小手按在爹爹肩膀傷口上,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馮師侄終於確定白文靖已無反抗之力,大喝一聲:“死!”
偃月刀一片通紅,高溫炙烤的刀身周圍光線扭曲折射,恰似一道燃燒著烈火的隕石,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將白文靖與彤彤籠罩其中!
馮師侄麵容扭曲。
“名滿天下的天才,就要死在我的刀下!”
……
……
……
六小時5048個字,我高估了我的實力,寫了五千字就已經寫不動了,有一種莫名煩躁的感覺揮之不去啊,坐不住了!
先把這些發了,看能不能再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