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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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人是切齒拊心剛牙咬碎,亦不敢怒更不敢言。劉老七曾請董二喝了幾次酒,便奓著膽兒走到董二近前遞隻香煙陪笑道:“二弟別生氣了,我們來的早,沒見到你們啊!就你不來,俺們也都嘮了,回去也得請你們好好的撮一頓,這些日子我們幾個人都被錢逼迫的……”“啪啪”兩記響亮的耳光將劉老七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口鼻隨即流出血來。董二身高體壯,吃的肥粗扁胖,打人是家常便飯,一如平日裏的囂張跋扈:“跟二爺費話?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快幹活兒!”五個人的心頓時涼了,這2500元是不屬於他們了,董二至少得勒去2000元,他們五人幾乎累死了,到頭來隻掙了100元。咬牙含淚把雇主的活兒給弄利索了,黯然神傷。衣著講究的董二搶先一步來到雇主麵前笑道:“我這幾個力工幹活兒咋樣?有哪個幹活兒不行事兒告訴我,回去好好的教訓教訓他……這是我的手機號碼,哪裏有不妥當的地方我讓他們痛快的過來給你弄好,就不用收取您的任何費用了。”說著話兒,手就自然的去接雇主數好的工錢……突然,正在一旁擦拭血漬的劉老七如觸電一般,快如飛鳥,直奔董二接錢的右手狠狠的一抓……段子爵和另外三人條件反射、不約而同的衝了上去。董二萬萬沒料到平日裏的這五隻羔羊此刻敢和他搶奪工錢,怒不可遏,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痛下狠手。五個人也知道沒有退路了,一不做二不休,把幾年來受到的屈辱與積蓄的怨恨一古腦兒發瀉出來,圍著膀大腰圓的董二還擊。五個人是一樣的心思了,心裏眼裏隻有那誘人的500元錢了……。

    段子爵也氣憤已極,衝上去和大夥兒一齊向董二廝打。忽然,他發現地上散落的百元鈔票,心裏猛然間憶起來自己已是中了二百多萬的富人啊!咋還與這種惡人動手呢?他嚇出一身冷汗,趁著被人群撞倒在地的當口,迅速的撿起幾張鈔票,頭也不回的逃到了樓下,騎上他那輛破自行車瘋也似的往家奔去,心裏已是叫苦不迭,腸子悔青。

    他慌慌張張的回到了住處,徑直來到了房東門前,將300元遞交過去,他將下個月的房租錢也交了。房東兩口子也剛做好飯,見他累的如此狼狽不堪,知道他今日沒少掙錢,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他這才打開房門,掏出錢來一數,好家夥,他竟然抓到手700元,超過了200元,沒事,明天偷偷的去找劉老七他們……我的天啊!他們不會打出大事兒來吧?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他嚇的體如篩糠、麵無血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念了口決,安慰自己,不該有啥大事兒,大不了最後給董二幾百元錢拿去,大夥兒以後是另謀生路,他董二身強力壯,這邊兒四個人根本就打不壞他,他就是吃虧了他也不敢報警,自己啥東西不知道麽?沒事,沒事,明天去找劉老七問問,不行的話,自己隻留50元,剩下的都給劉老七他們分了,解釋一下,也求他們四人原諒自己落荒而逃,他們也知道我心慈麵軟打不得架。

    惴惴不安的洗漱了一番,身子像散了架兒,酸痛無比,軟軟無力。他雖饑腸轆轆卻是一動也不想動,軟綿綿的躺著,反複摩挲那四百元錢,心頭是翻倒了五味瓶兒,酸甜苦辣鹹,諸般滋味,輪番衝擊他的五髒六腑……暗歎自己的“球”命馬上就要有個美好的歸宿了,劉老七等那些苦難的兄弟們還得熬下去啊!大半輩子了,一些人在他麵前念叨什麽金、木、水、火、土等各種命,他說自己就是“球”命,人人可以踢(欺),到處翻滾,無處藏身,身如浮萍,申訴無門……好了,一個月之後,我段子爵就是飛龍乘雲、靡衣玉食、眠花臥柳了。一想到這兒,他扭頭向那一大堆書本看去,心裏是萬朵花開如醉如夢……院裏突現嘈雜的腳步聲,他的心一突突,果然,有人大聲問段子爵是在那個屋住……完了,他的心一下子涼透了,頓時是五內如焚渾身僵硬。

    當兩名jǐng chá和幾個便衣打扮的人站在他麵前時,他神魂出竅,隻是木然的機械的配合人家工作了……至於他是怎麽鎖的門,房東和那些個房客一幹人是何種表情,他啥也不記得了,隻是真真切切的記得,那張彩票就在屋內的書堆裏。他不在罵自己了,也不念口決和詩詞了,隻是有一個念頭:父親和母親想他了,爺爺奶奶也想他了……他就要去那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