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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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天意厲聲嗬斥妹夫,讓他不要胡鬧。段洛英不但不聽,反而向工作組提出要保護六節砬子與大廟,一個是大自然不朽的傑作,另一個是老祖先的智慧的結晶,任何人都沒有權力毀壞她!在有,就是趕緊恢複學校正常上課,下一代的緊張學習和健康成長刻不容緩……柳天意火冒三丈氣急敗壞,差點沒氣吐血,跳下主席台就要跟妹夫動手,段洛星和段洛辰急忙上來勸架,而柳家兄弟與親戚們以為要打群架,也往前衝去,場麵立刻混亂起來……最後,段洛英到底和工作組的人動了手,直至被幾個公安給強行帶走了,遠意堅也被家人給推搡回了家,場麵這才恢複了正常。

    大廟終於是被拆除了。臥虎溝的人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啊!鳳遠的人就更不用說了,怔怔的望著這古老恢宏的建築在自己的眼裏一點點的斷裂、分解、砸爛、移除,五尊大佛像與十二尊小佛像也未能幸免於難,砸碎後被扔進了滔滔不絕的臥虎河,段子爵與遠任重上學時還經常在戲水時總會發現佛像的殘骸呢……另外選出了兩個攻堅組,在懸崖絕壁的底半部掏出涵洞,埋裏三噸半炸藥,在四月十八這天引爆,將這奇妙的景致徹底的毀滅。幹的熱火朝天的都是其他公社的社員,當地的人都是有心無肝不得不幹罷了,眼見段洛英都被帶走了,誰還敢造次?鬧情緒都沒人敢。廟裏那姓車與姓顧的兩個僧人也都無奈的離去了,隻留下佝僂幹枯的背影和難以言表的悲涼。

    段家人才是最淒涼無助欲哭無淚的,在第十生產隊裏也是最受氣的。因為,一年前的端午節,隊裏按人口每人均發了二斤大米、二斤白麵及一斤肉。結果,有幾個社員發現了剩餘的大米和白麵被魯隊長拿回家去了,他們沒敢聲張,來向段洛英求助。段洛英二話沒說,揮筆潑墨寫了一張大字報,貼在了生產隊的大牆上,曰:“可歎可歎真可歎,十隊隊長真敢幹。多拿大米和白麵,一家老小把嘴楦……”魯隊長趕緊把多出來的米麵拿了回來,對大家說是他還沒來的及與社員們說呢,這回多領了,中秋節他就不用領了雲雲。從此以後,鳳遠的四個生產隊在也沒有發生過此類事情。這一次,不知仗義執言的段洛英幾日才能回得家來?

    天黑透了,除了幾支尖刀小組在挑燈夜戰打鑿岩洞,其他的外公社的人住在了學校和青年點兒裏了。當地的社員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心無精打彩的回家了。而段震中的家裏卻被憂傷籠罩,一家人愁眉緊鎖,有好多鄰居、親戚朋友們都來商量怎樣才能夠營救段洛英。正討論中,卻聽到院中傳來一聲大吼:“老段家的人都滾出來!死絕了咋地?快他媽點的,爺爺們沒時間跟你們廢話!”屋內的眾人嚇了一跳,以為工作組的人抓走了段洛英不解氣,又來家裏找茬兒了。

    段洛英的妻子柳天影剛剛哄睡了一歲的小兒子子豪,到外屋燒水做飯。今晚剛好有電,借助燈光,她看清了院內來的一夥人卻是自己的兄妹與幾個親戚怒氣衝天的罵街,她的mèi mèi柳天彩的孩子才幾個月大,竟然也跟著大夥兒來了。她急忙跑到院中勸家人趕緊回家去。大哥柳天聖對她說:“天影,跟我們回家去,明天就和段洛英離婚,還和他這個渾蛋過啊?好賴不知的家夥,拆你二哥的台啊!你二哥今天栽的可不輕啊!多虧了這個好妹夫了。”段家的人也都來到了院中,雙方一言不和便動了手,一場混戰隨即上演。

    柳天影嚇壞了,哭喊著、勸阻著。可是,誰也不理會她,都在漫罵、廝打,連她的mèi mèi柳天彩都在拿根棍子砸她婆婆那屋的窗戶。柳天影撕心裂肺悲痛欲絕,衝進倉房拿出了一瓶鹵水喊道:“大哥,你們在不住手就要出人命了!”說完,一咬牙,將一瓶鹵水一幹而盡,瓶子“啪”的一聲摔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