唵，欠婆耶，欠婆耶，娑婆訶……唵，欠婆耶，欠婆耶，娑婆訶……唵，欠婆耶，欠婆耶，娑婆訶……

    空海口中念誦著密宗的真言咒語，他的聲音低而沉厚，音量很細。

    河內無法聽清楚，隻是看著空海在不斷搖動著錫杖。

    森林中的霧氣，不知為何越來越大了，這是清晨，本來應有太陽出現。

    即使陰天，霧氣也應退去，不會越來越濃。

    這霧呀，已經滿布森林中，相隔得遠一點，彼此就也不能看見。

    河內發現空海的身影，被濃霧罩住，若不是錫杖之聲仍有規律的響起來，他實在擔心空海失蹤了。

    再過了一會，霧濃得，連自己伸出的五指，也不能看見了。

    河內用力擦了擦眼睛，這眼前一片迷濛，是在哪裏呢？

    他心中不禁擔憂，忍不住大聲叫起來：“空海，大師，我什麽都看不見，怎麽辦？”

    不遠處，空海回應他：“如果你想看，用心眼去看，記住無論看到什麽都別出聲。”

    “哦，知道了，但我還是看不見？”

    “你很想見到嗎？”

    河內回答道：“是啊！”

    在這迷霧的森林中，什麽都看不到，那種恐怖更甚。

    “那好。”

    河內忽然感到額頭上一動，空海不知用什麽戳在他兩眉之間。

    那是第三眼的位置，他覺得麻麻酥酥的，有東西在動，是眨眼的感覺。

    額頭兩眉之間，有眨眼的感覺，是由左向右眨眼，好像是豎著的眼睛在眨動，好奇怪的感覺啊。

    在這額上一動之後，那濃霧仍是濃霧，他卻眼前一亮，透過濃霧清楚見到空海。

    空海的四周都是光，他在發光，他身邊的一切都在發光，地在發光，樹在發光，連空氣都洋溢著光芒……

    這是……？

    這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這裏是……？

    河內絞盡腦汁想去形容，卻發現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一個合適的詞語，可以去形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這一切。

    語言無法描述……

    語言是障！

    這裏好像一片淨土，河內覺得佛經所講，佛菩薩的世界應該就是這樣。

    空海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河內這幾天與他一起，隻覺得——不可思議。

    對！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的空海，將他帶進了不可思議的世界，不可思議的事繼續發生……

    大地在震動……一個身型高大的身影，往這邊過來……

    那沉重的軀體，仿－佛將地下踏出一個個坑來。

    馬兒感受到無形的壓力，嘶叫著，馬頭左右擺動，提著腿前後挪動，掙紮著想跑開，無奈卻被綁在樹上，隻有焦躁不安。

    來了！

    河內不禁無名的緊張。

    空海停下了錫杖，在靜靜的等待。

    大地在振動……來的是什麽東西？顯然不可能是人。

    河內心中不由自主的緊張，正不知所措之時，突然空海的聲音在他心中湧現：“別怕，別出聲就可以，他見不到你。”

    河內的耳中，沒聽到空海的聲音，那話卻在他心中湧出。

    這是，空海對在我心靈感應嗎？

    空海的話，讓河內吃下定心丸，整個人都鎮定下來。

    嗬嗬，我現在是yǐn xíng身嗎？心中不禁洋洋自得。

    那身影，越來越近，一個人形的東西出現在麵前。

    與其說人－形，也隻是因為有頭有腳，略像是人，應該用石頭人形容更妥貼些。

    這東西，沒有口鼻眼嘴，就是幾塊石頭粘在一起。

    石頭人竟然會走路？

    不可思－議……河內驚訝得，張大嘴巴合不上來。

    不可思議的是，空海竟然和那石頭人說話，他問道：“恕我打擾了，空海想拜托您，向您打聽一些事，作為回報，會親－自上壇向您做供養。”

    河內豎起耳朵，準備聽石頭人的回答，卻見那石頭人，突然向著空海傾倒。

    巨大的石頭人，轟然倒下，壓向空海，速度之快……距離又近，空海避無可避。

    這變故，嚇得河內觸目驚心。

    眼看，空海就要被壓成肉餅，河內驚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就在石頭，接觸到空海的一刹那……

    滕然地……周圍，白光轉動，在空海頭頂匯成一團……

    石頭定住了。

    仔細一看……更嚇得河內目瞪口呆……

    是一個大口……

    一條白龍張開大口，停在石頭人之下，似乎要將石頭人叼住，又似乎讓那石頭人自動跌入口頭。

    就因為這樣的不－可思議，石頭人停在半空，然後淩空一彈，竟然彈跳到河內藏身的樹前。

    河內嚇得捂住嘴巴，連空氣也不敢呼出。

    卻見那白龍騰然已到眼前，龍頭擋在河內與石頭人之間。

    顯然白龍在保護他，河內的心中再次出現空海的聲音：“別動，不要說話。”

    河內現在哪裏敢動，更不敢說話，他在心中不住的說：“知道，知道，大師救我。”

    身後綁在樹杆上的馬兒害怕得用力掙紮著韁繩。

    空海的聲音，在他心中問道：“你看到什麽？”

    河內在心中回答：“石頭，是石頭人。”

    空海在他心中說道：“不對，是英偉的青年。”

    青年？還是英偉的？

    河內顯然無法接受，心中不禁暗暗說道：“大師，你不要開玩笑，這怎麽是青年？還英偉呢？這塊石頭連眼耳口鼻都沒有，稱它做石頭人已經很勉強了。”

    空海沒答他，說道：“請恕空海無禮了，荒神大人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

    顯然，空海是在對石頭人說話。

    石頭人回答道：“為什麽有其他人在？我不喜歡別人見到我的樣子。”

    石頭人說話的聲音，好難聽，不是刺耳，隻是聽到的每個字，都像小石子鑽你的耳朵，令你很不舒服。

    “荒神大人相貌英偉莊嚴，見到您，是他的榮幸。”空海不緊不慢的說道。

    石頭人看著河內，回複空海，說道：“是麽？英偉莊嚴！我喜歡這個詞，空海你的話，說得好，合我意。但不是每個人都這樣看。你說是麽？”

    河內看到，石頭人那沒有五官的臉，在盯著他看。

    是在問我嗎？

    被一塊石頭盯著，是什麽樣的感覺？

    此刻，隻有河內自己才知道。

    是怕……？還是驚恐……？

    無論如何，河內都不知道該怎樣答，該怎麽辦？

    河內隻知道，自己的舌頭仿佛打了結，害怕令他發不出一絲的聲音。

    彷徨無助之時，心中又響起空海的聲音：“侍衛大人，您快說，希望見識荒神大人的英偉莊嚴。說，我想見荒神大人，仰慕您的莊嚴英偉。”

    空海如此吩咐，河內隻好硬著頭皮，說道：“我……我……我……見大……神……人，慕……您的莊……嚴……英偉。”

    他的聲音顫抖，而且說話巴結，顯然緊張得，無法自控。

    雖然話語中，錯漏百出，最重要的“莊嚴英偉”總算說對了。

    石頭人哈哈大笑，笑聲中，石頭不斷從身上剝落。

    石頭跌在地下，誇啦啦作響……

    一個青年，從剝落的石頭中顯現出來——重現出來。

    英俊、莊嚴、英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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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中所想，便是你眼中所見。

    這就是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