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豆這件事真是蹊蹺，必須查出真相。

    智泉沒有去禦園，但這事不便當麵說破。

    智泉問道：“這位侍衛大人您是說，今天中午您在禦園中見到‘智泉師’，他告訴你要將綠豆撒在宮中。”

    雖然智泉沒有將事情說破，但嵯峨天皇是何等精明之人，看智泉的表情、話語，立刻明白其中之意。

    智泉沒有去過禦園，這件事隻有兩個可能：

    一是，有人假冒智泉。

    二是，阿去在說謊。

    “來人，將阿去拿下”，嵯峨天皇一聲令下，阿去登時被近衛兵壓倒在地。

    阿去被製住，嵯峨天皇急急問道：“閑子何在？綠豆撒在何處？”

    屏風後，傳來閑子的聲音，回答道：“回稟天皇陛下，奴婢將綠豆撒在寢室四周。”

    嵯峨天皇說道：“智泉師依你之見，綠豆是不是有問題？”

    智泉問道：“此事到底是怎麽回事？所說的綠豆在宮中嗎？”

    嵯峨天皇指著阿去，說道：“你來說說，此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嵯峨天皇憤憤的，用手指在阿去的額頭上用力一篤，說道：“此事的來龍去脈，你說與智泉師知曉。將你如何在禦園中見到智泉師的經過，再說一遍。此刻你若再說謊，該知道下場是什麽。”

    阿去被人捉住，甚是惶恐，說道：“天皇陛下為何捉我？屬下犯了什麽錯？”

    雖然很是詫異、驚恐，阿去還是將事情娓娓道來，他說道：“這事，始由今天宮人送來布袋開始。說是，一女子受空海大師所托送來的。布袋內裝著綠豆，並且有一張紙條。”

    阿去一邊說，一邊望向嵯峨天皇，唯恐自己有說錯的地方。

    他見嵯峨天皇臉無表情，繼續說道：“天皇陛下看了之後，就讓屬下拿給智泉師，檢驗東西是否安全。屬下領命，其後在禦園中見到智泉師。智泉師說‘綠豆要撒在宮中保平安’。屬下是原封不動將智泉師的話帶回來的，並沒有半句虛言。”

    嵯峨天皇說道：“你見到的智泉師，是臉前的這位嗎？”

    阿去看著智泉說道：“是……，不是……，是身穿黑色僧衣的和尚，樣貌……樣貌……”。

    智泉的確是身穿黑色僧衣，但阿去卻怎麽也無法將他與中午見到的畫麵聯係到一起。

    嵯峨天皇說道：“什麽是、不是的，到底是？還是，不是？”

    “我……我想不起來”，阿去抱著頭，努力的回憶，那黑衣僧人的樣貌卻在他的腦海中越來越模糊，仿佛在一點一點的塗抹掉，他越是想回憶，影像消失得越快，直至變成空白一片。

    “我記不起來，我記不起來，在內裏禦院中穿著僧服的和尚，除了智泉師還有誰？”，阿去不斷拍打著腦袋，說道：“我記得是穿著僧服的，是穿著僧服的。”

    嵯峨天皇說道：“大膽奴才還敢說謊，宮人送來布袋時，並沒有說是空海大師送過來的，隻是說‘是一個女子受一個和尚所托送來的’。”

    阿去說道：“冤枉啊天皇陛下，奴才真的沒有說謊。”

    他見嵯峨天皇臉無表情，不敢再稱呼自己屬下，直接叫自己做奴才。

    嵯峨天皇說道：“你說‘智泉師確認綠豆無礙’，我是相信你所言，才將綠豆撒在宮中。你回來複命之後，我也查問過河內，河內說‘他回來之前一直和空海大師一起’。所以這些綠豆，根本不能確認，是空海大師送過來的。但我仍然相信你，我真是錯信了你，原來你竟然是內奸。”

    阿去一下子懵了，先是被認定說謊，現在竟然成了內奸，這該如何是好。

    他急急說道：“奴才不是內奸，天皇陛下你是知道的，奴才跟了你這麽多年怎麽會是內奸？”

    他見嵯峨天皇默不作聲，不予理睬，轉頭向智泉說道：“智泉師，你要為我作證，那些話都是你說過的，不是嗎？你怎麽會沒見過我？禦園中的人怎會不是你？我難道是見鬼了？”

    嵯峨天皇說道：“智泉師可沒有說過，‘沒去禦園，沒見過你。’這都是你自己說的。這是不是叫，不打自招？”

    的確，智泉並沒有說，自己沒有去過禦園，沒有見過阿去。

    這一下，阿去真是百口莫辯。

    嵯峨天皇說道：“你這內奸，犯上作亂，欺君弑主。因為你，有多少禦兵衛兄弟，在這場叛變中死於非命。你真是罪該萬死。”

    “不是我啊，我不是內奸……”，阿去努力的想為自己辯護。

    嵯峨天皇卻說道：“來人，我不想聽到他的聲音，塞住他的嘴，將他捆牢了，嚴加看管，免得他傳遞消息，也防他惹來妖物，更不可讓他騷擾智泉師作法。”

    天皇陛下的禦令，近衛兵們莫敢不從，阿去雖然是天皇陛下的禦衛，但犯了事也不容姑息。

    阿去一下子就被近衛兵塞了嘴巴，五花大綁，紮得如大閘蟹一樣。

    這回，真是有口難辨了。

    阿去眼中滿是冤屈，望著智泉不斷的掙紮，是在求智泉為自己辯解。

    智泉心中慈悲，但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

    阿去是否冤枉？智泉心中有所懷疑。

    智泉說道：“天皇陛下，並非小僧心軟，生出憐憫之意，隻是覺得這個侍衛未必是內奸。”

    嵯峨天皇說道：“智泉師何以有如此說？”

    智泉說道：“若他是內奸，此刻敵人早已發現天皇陛下的行蹤了。”

    嵯峨天皇說道：“可能……，那是因為他還沒有機會。”

    智泉想再陳述自己之見，嵯峨一擺手將他製止，說道：“智泉師，阿去之事，我自會徹查，現在當務之急是守護內裏的平安，避免再有無謂的犧牲，希望智泉師以大局為重。”

    嵯峨天皇如此說了，智泉還有何話說呢，唯有閉嘴。

    或許，嵯峨天皇不想讓智泉揭破什麽。

    或許，嵯峨天皇想智泉專注內裏的守護。

    或許吧……

    無論如何，此刻，的確是內裏的安全更要緊。

    智泉沒有再說什麽，站在內裏的地圖前仔細端詳起來，心中思考著……

    如何增強內裏宮殿的結界？

    如何抵禦僵屍的進擊？

    此事空海大師知道嗎？

    空海大師這麽晚還未回來，肯定是遇到棘手的事。

    智泉想起方才清瀧的氣息、清瀧的內丹……

    清瀧的內丹，竟然出現在空氣中，一想及此處，心中難免有所觸動。

    到底，清瀧發生了什麽事？

    到底，那天晚上在我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智泉心中思潮起伏，眉頭略皺，望著地圖有點出神。

    嵯峨天皇有見及此，不由得擔憂起來，難道皇城內裏真的岌岌可危？

    他不敢打擾智泉，默默在旁看著。

    月亮仍舊懸掛在天空，發出淡黃的光芒。

    如同仙子的吻一樣，被月光照耀到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月亮烙印上朦朧的印記，發出淡黃的光。

    月亮明亮迷人的光暈，照得天空光明一片。

    籠罩著皇城內裏的霧，正逐漸散去。

    月亮的光芒，終於透過霧，再次親吻皇城。

    不，不是逐漸，而是迅速的消散……

    霧迅速的消散……

    內裏重新見到光明。

    空氣中彌漫著辛辣的香味，這芳香是光明的所在，所及之處黑暗、汙穢無所遁形，皆被分解、破壞。

    是除穢藥種！

    香味是光明的引領，藥種是咒語的媒體。

    光明是黑暗中的火花，咒語是超度汙穢的靈藥。

    除穢藥種所及之處，霧被驅散，鬼火在熄滅……

    僵屍是陰邪之物，最怕光明真氣，懼怕陽光，懼怕除穢藥種的氣味，更懼怕藥種的咒語加持力。

    皇城內裏的道路，被迅速的開通了……

    失去鬼火的僵屍，行動變得異常緩慢，四周都是除穢藥種的氣味，地上是滾動著加持了咒語的藥種小圓粒。

    除穢藥種一出現，僵屍的行動立刻受阻，似乎變得步履艱難，再無法踏前一步。

    霧消失了，僵屍惆悵不敢向前……

    這一切變得太快，嚇得大家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什麽回事？

    難道又有什麽東西出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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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衛府是東瀛古代律令製下負責天皇和皇居警衛的部門。

    下轄近衛府、兵衛府、衛門府、中衛府、授刀衛、外衛府。

    近衛府：分左右兩部，護衛天皇，警備皇居內側的部門。天皇行幸之際也作為親兵侍奉。大將是非常重要的官職，極難受任。

    兵衛府：警備皇居外周區域，行幸和行啟之際擔任警備和雜務的部門，也分左右兩部，多任用弓馬嫻熟之士。

    衛門府：分左右兩部，鎮守皇居諸門，管理人員、資材進出的部門。行幸之際擔當先導。鬆永久通敘任右衛門佐一職。衛門又稱金吾，金吾乃辟邪之鳥名。左衛士府、右衛士府（えじふ）、與衛門府合並後改稱左右衛門府。

    中衛府（ちゅうえふ）：奈良時代新設，後來被廢止。

    授刀衛（じゅとうえい）：奈良時代新設，近衛府的前身。

    外衛府（がいえふ）：奈良時代新設，近衛府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