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話 兩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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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火紅的烈焰,如刀刃向空海突襲而來……
兩人之間的距離這麽近,道士的攻擊又快又狠,毫無先兆,根本沒法可避。
樹上沒有躲避的空間,火焰所到之處,盡成灰燼,連立足之地也沒有。
道士心中暗暗竊喜,這一次空海必定被焚為焦炭,即使他躲得過,也必身受重傷。
這些道士都不加理會,最重要的是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走。
不容耽擱,道士腳下發力,便欲從樹上躍離。
不過,他猶豫了一下。
不對,這個和尚無論是誰?無論他的話是否真確,都不能留。
若他所說的是假話,是該死。
若他所說的是真話,“清瀧是他的護法,”他就是密宗的法脈傳人,我奪了清瀧的千年內丹,又傷了他,必後患無窮。
斬草要除根,這個和尚必須死。
要確保他一定要死去。
道士心中有此一念,就沒有馬上離去,雙手在空中翻動,再次向空海所在之處襲去。
這次是不再留手。
很快,他便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剛才應該趁機會走,現在走不掉了。
熊熊的火光,掃過樹林,將那一大片林中夷為平地,地上隻剩下黑乎乎的焦土,以及焦土上閃動著的點點火星。
看來,這次忽然襲擊確有成效,空海被火焰燒得渣滓也沒剩下一點。
道士嘴角微微上翹,展示出一絲冷笑,視線向四周橫掃了一遍,以確認再沒有旁人。
一轉身,雙足在樹枝上一點,身體向前躍出,便欲離去。
隻是……已經太遲,他的身體,在半空中遇到無窮的壓力,令他不能再向外挪動半分。
這壓力,硬生生的將他壓回到樹枝上。
這……
這是……
是結界!
是誰?
空海?
是他嗎?
道士心中一顫,剛才已經檢視了空海所在的位置,那裏是一片火海,是一片焦土。
不可能是他,他怎麽可能還未死?
但……這裏除了空海之外,不可能在有其他人。
“是誰?”,道士叫道。
樹林中卻沒有人應答。
道士如此,前後左右,衝擊了數次,都無法突破結界,心中不忿,身形再次躍動,向外衝去,這次是鼓足全力,誓要衝破這道結界。
隻是……
這次真的出乎意料之外,道士一下子就衝了出去,或許是力道太大,他的身體直徑向前跌去。
“道長小心啊!”,空海的聲音從道士身後傳來,聲音中是關切。
空海竟然沒有死,是他故意作弄自己。
道士咬了咬牙,恨恨不已。
眼看道士就要跌倒在地,這次他是鼓足全力衝出來的,實在難以收勢,眼看就要跌成“狗吃屎”的模樣。
旦見他急急將拂塵抽出,向前煽去,以拂塵支撐在地麵,化解前撲的力度,身體也隨之一轉,原地繞了一圈,重新站穩。
這連貫的動作,流暢的步伐,不禁讓人一讚。
道士重新站穩,抬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焦土之上,站著的人不是空海卻又是誰?
空海臉上甚是關切,問道:“道長,你沒事吧?”
道士滿肚子都是氣,心中想道:“好啊,空海你這個臭和尚,故意作弄於我,現在又在此惺惺作態。”
道士怒氣衝衝,說道:“臭和尚你是故意的對吧。”
看樣子就要發飆了。
卻見空海雙手抱拳,向道士行禮說道:“道長息怒,小僧並非有意冒犯,隻是方才道長試探在下,在下才疏學淺,功力又薄,隻能全力以赴,一時之間,未能控製好,差點傷了道長。喔,不是,不是,道長功力高深,怎會被小僧所傷呢?這一切都是小僧的錯,請道長見諒。”
空海說的話,似乎合情合理,也給足了道士臉麵。
道士臉色反複,心中思量,該動手?還是……?
如果發飆,就代表自己被空海所傷惱羞成怒。
既然沒受傷,那就沒有發飆的理由。
道士真不知道空海的腦中在想什麽?
明明是自己要殺他,他好像不知道似的,反倒將責任都往身上攬。
這樣的以退為進,反而讓道士在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
剛才自己忽然動手搶了先機,也沒有占到便宜,現在貿然再動手顯然不智。
可是要自己將清瀧的千年內丹拱手相讓,是絕對做不到的。
道士心中盤算著如何收拾這爛攤子,臉上神色不定。
隻聽到空海說道:“剛才道長向小僧驗法,是要知道到底小僧有沒有說謊。如今當可以證明,無論怎樣小僧都不會退縮,隻因清瀧的確是小僧的護法。道長是否可以將清瀧的內丹,還給在下。”
空海仍舊不願與道士撕破臉,所以說話仍舊客氣,不過話中有話:“為了清瀧的內丹,無論如何都不會退縮。”
這話道士當然聽得懂,為了千年內丹,自己也不會退縮相讓。
空海不願撕破臉,道士卻要挑明這一切。
道士說道:“你難道不懂得,這世上有先來後到的道理?內丹如今在我手上,是我先得到的,怎可以憑你的三言兩語就取了去。”
空海說道:“若說這世上有先來後到的道理,清瀧是我的護法,他的內丹當由我保管,你可是屬後到的那位。”
空海見道士一心要將清瀧的內丹據為己有,看樣子想要將清瀧的內丹拿回來,除了強奪之外,似乎別無他法了。
雖然空海一心維護對方的臉子,不想與他結怨,但看來是沒可能的。
果然,道士說道:“你要拿的話,除非從我手上搶過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看來這就是要打架的節奏了。
現在看形勢,似乎是空海占了上風,道士處於劣勢,但一旦開戰,結局難料,誰知道會怎樣?
眼看著,這一戰是無可避免的……
忽然,平安京皇城內裏的方向,再次傳來響箭的鳴叫。
一支響箭劃破天際之後,黑暗的磁場、邪氣很快籠罩了皇城。
皇城被霧淹沒……消失在霧中。
皇城竟然陷入敵人的結界中?
不知道智泉怎樣,是否應付得了?
空海的心不禁被牽動,眼角的餘光向平安京的方向掃去。
高手對決,不容分心,道士看準這個機會,拂塵向空海一擊而來。
勁風揚起地上的焦土,焦土上的火星隨著風散落四周……
山下的人似乎越來越近,但在茂密的樹林中尋人並不易。
他們仍在叫喚著:“宗長大人……宗長大人……”。
似乎還未找到高嶽。
道士不想戀戰,隻想速戰速決,但他越是心急要走,空海越不會放過他。
如今他的心思被空海知道,對他有了防範,失了剛才突襲的先機,要想走似乎沒可能了。
但空海也想速戰速決,皇城內裏出了事,必須盡快趕回去,不能在此多耽擱。
兩人的心思都一樣,既然要速戰速決,彼此都不會再留手了。
眼看拂塵就要擊到空海身上,這次空海不能再退讓,必須還手了。
空海雙手上舉,在身旁四周設下結界,正要還手。
空中卻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喝斥,叫道:“朗晴,住手,不得無禮。”
與此同時,空中飛來一把拂塵,將道士的拂塵卷住了。
那力道好強勁,不但將道士的拂塵卷住,更硬生生就將拂塵扯得從道士手中飛脫而出。
那支從空中飛來的拂塵,就像有生命的一般,帶著道士的拂塵,向遠處飛去。
兩支拂塵,在空中飛掠,猶如白色的仙鶴,飛過樹林。
這下變故,真是出乎空海意料之外,道士似乎也嚇了一跳,登時收住了攻勢,尊尊敬敬的站立在一旁。
空海向那拂塵飛去的遠方望過去,隻見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白須白眉白發,飄然而至,手中拿著兩支拂塵,其中一支就是道士的。
看道士肅然起敬的神態,看老者仙氣凜凜的樣子,空海知道來者必定是道教中的長者,隻是不知道到底是友?是敵?
一個道士已經不好對付,現在又來一個道士,看來想速戰速決並不容易了。
既然對方是長者,自己也不能有失禮數,空海揖手行禮,恭敬的說道:“道長這廂有禮,小僧空海為保護法清瀧內丹,多有得罪,如有不是之處,還請見諒,敬請道長與‘朗晴’小道長多多包涵。”
空海這招先禮後兵,與其說的是在向老道士見禮請罪,其實明著告了朗晴一狀,這一招真高。
“師父,不是這樣的”,那個名叫朗晴的道士,急急辯解:“這枚千年內丹,是徒兒在群妖中奪得的,這和尚半路衝出來,硬說這是他護法的內丹,要徒兒交給他。現在還惡人先告狀,這世上隻怕最無恥無理之人就是他了。”
這位白須白眉白發的老道士竟然是朗晴的師父,那麽他會相信誰的話呢?
千年內丹珍貴無比可遇不可求,他是否會包藏禍心,偏袒弟子呢?
朗晴的法力高強,他的師父實力更不容置疑,若兩人聯手,空海該如何匹敵呢?
空海被兩個道士拖住,皇城內裏的情況又將如何呢?
智泉獨自麵對龐大的僵屍軍團能否應付得了?
娑伽羅龍王將清瀧的肉身小金金帶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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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是中國道教的神職人員。
《太霄琅書經》稱:“人行大道,號為道士。身心順理,唯道是從,從道為事﹐故稱道士。”
其中男性的道士稱為“乾道”,也稱羽士、黃冠、真人、神仙、羽流、羽衣、紫陽、方士、冠子、先生、希夷、煙客、三元客等,尊稱為道長,戲稱為牛鼻子。
女性曰“坤道”,別稱女冠。
他們依教奉行,履行入教的禮儀,接受各種戒律,過那種被世俗之人視為清苦寂寞而實際上高標清逸的宗教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