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次！”

    沈掌門猛地轉身，冷不防來了一句。

    迫於無奈，肖華機械般摸出一枚靈石，雙指陡然發力，然後順勢猛拍，心中惡罵，一個玉盒沒了......

    精純的法力立刻幻化成無形巨手，一把抓住彌散天地間的靈力，沈掌門閉上雙眼，隱隱覺得抓住什麽，可一閃又錯過了。

    可惡！想我堂堂沈大帥哥，論聰明才智不輸他丹徒老道，運籌帷幄藐視火焰宗閆老五，勵精圖治碾壓逍遙宗沙踏行，胸中丘壑豈非玄機宗道涯子所能比擬，琴棋書畫堪為大師，就連流芳宗齊大帥都羞煞折腰，除了不懂粗俗的禦獸，為何帥哥就不能頓悟！”

    沈醉亭倚在窗口喋喋不休，將麒麟山係五宗掌門糟踐個夠，這才順了口氣，眯著眼看了看肖華，嘴角狡黠上揚，猛詐道。

    肖小子，你又來誆本大帥哥，快說，是不是前後施展的手段不一致，丹徒老道的那次是公的，沈某的這百十次是母的！”

    肖華哭笑不得，這都解釋上百回了，眼前這位大帥哥就是不信，不過要說起來，那副狡黠模樣，沈醉亭倒是和某位蠻般配。

    弟子不敢，平日育種靈田時就是這般，給丹徒長老展示的也是這般......若是掌門師伯還想再看，估計不行了......”

    怎地！你這分靈手段還有次數限製？”

    沈醉亭怎肯放過肖華，聞言也是一驚。

    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肖華為了補各陣靈石空缺，儲物袋內早就空空如也，麵露苦色，一狠心說道。

    托大帥哥的洪福，弟子最後一枚靈石用光，師伯要想再觀......”

    啪~

    一枚儲物袋被沈醉亭直接拋在桌麵上。

    袋內一萬靈石，扣除法力損耗，沈某要你施展三千次，給我狠狠地拍！”

    謹遵掌門法旨！”

    ------

    五日後，伴隨陣陣衝天呼嘯聲，恰似龍吟方澤，虎嘯山丘，一股股浩然正氣充斥天地之間，守護在峽穀外眾長老大驚失色，方欲掏出傳音符籙通報掌門，須臾，一陣陣大笑聲從穀內傳來。

    丹徒感激諸位同儕守護，老夫去也！”

    眾築基長老隻覺眼前一花，清風過後，一切恢複如昨。

    ......

    靈藥穀。

    某處溪流邊，茅草結舍，上書‘秀廬’二字，卻是瘦金俊麗，頗有大家風範。

    茅舍旁，一張木幾兩杯清茶，三道人影綽綽，遙望遠處。

    若現在開爐，可否？”

    沈醉亭壓抑內心悸動，卻沒回頭，隻是一問。

    身後丹徒道人略加沉思，直言道。

    可開！”

    丹率幾成？”

    繼續沉思，片刻猶豫，丹徒道人望了一眼身邊的張吉昌，繼續道。

    根據聯盟要求種植的靈草種類推算，千爐練手後，可三成，再百爐之後......十成！師兄，可敢單幹！”

    沈醉亭暮然回首，緊盯住丹徒道人，那神色明顯是掙紮、欲望共存，轉而又黯然搖頭。

    不~若是早個半年，誰會猶豫！聯盟不可能不防備一手，丹方太難推算。再說如今聯盟已不再是昔日一團和氣的聯盟，你去了那裏並非壞事！醉亭不求功蓋千秋，也不妄想那權勢之巔，隻求靈藥穀在沈某手中欣欣向榮，也算慰藉恩師他老人家在天之靈。”

    這一席話說的無愧於初心，分析的透徹，平時吊兒郎當的沈大帥哥確實帥才，遇大事不糊塗，丹徒道人和張吉昌在一旁側目，也是點頭稱讚。

    片刻，沈醉亭恢複以往那般自高自大，輕描淡寫般道。

    師弟此番頓悟來的及時，也為我靈藥穀添加足夠的籌碼，這麽來說，青雲峰肖華也算靈藥穀功臣。至於這個肖華，我倒要聽聽兩位長老的意見。”

    有些話能講，有些話說了反倒不妙，兩位長老相視一眼，各懷心事。

    良久沉靜，倒是丹徒率先打破僵局。

    此子心雖七竅玲瓏，資質卻是一般，走的又是上古苦修路子，必為資源所困。這法力分靈哪是什麽高明手段，其實近在咫尺，隻不過我輩皆為表象迷惑，沒想到他卻獨具慧心。丹徒這次頓悟的確因他而至，但也是厚積薄發，多年壓於心頭枷鎖刹那鬆動。”

    說罷，一枚靈石在手，雙指微搓，法力立刻幻化成巨掌，直接拍了下去，再觀虛空，五行靈力分作五處，涇渭分明！

    再觀沈掌門和張吉昌，卻是楞在當場，立刻明白這是丹徒要將感悟分享，不由喜出望外。

    果然，丹徒道人收了法力，毫不猶豫道。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花開花落、刹那永恒。我似乎找看到道的方向，但誰又知虛之極盡是否還是實，那實之後呢......”

    一席話也是發自肺腑，言者惘然，聽者深思。

    突然，沈醉亭也是拋出一枚靈石，學著丹徒道人的動作，對準虛空奮力一抓，須臾，五行靈力分作五處，也是涇渭分明！

    花開花落，刹那永恒！這......應該是道的方向......但下一層呢......”

    手中搓著即將彌散的靈力，沈醉亭明悟之餘先是大喜，轉而也跟著迷惘起來。

    豈知沈醉亭這一簡單的動作，令丹徒和張長老皆為之震驚，再次看向掌門的眼光中滿是炙熱和欽佩。

    好高的悟性，好一個聰慧絕頂的沈大掌門！

    哈哈~你們這般看著我作甚！吉昌老弟似乎還沒得法，但也非難事。”

    正如掌門所言，張吉昌的確沒看太懂，隱約覺得一層簾子擋在眼前，按耐住激動情緒，立刻合掌做稽首狀，俯身道。

    吉昌愚鈍，還望沈大掌門明示。”

    這有何難，你那青雲峰弟子肖華就是這法之妙門的鑰匙，多看、多想、多悟！本大帥哥看了一萬靈石的，這才略有感悟，至於吉昌老弟，那就不知道要看幾萬靈石的咯~”

    哦~張吉昌恍然大悟，卻略顯猶豫，欲言又止。

    覺察到張吉昌異樣，沈醉亭卻是不解。

    怎地，肖華乃你座下弟子，這種要求是咱們用靈石買來的，不算過分，張老弟難以啟口？”

    張吉昌接連搖頭，侃侃而談。

    想必掌門和丹徒長老也是知道，吉昌為何放棄聖都萬貫家業，輾轉數萬裏，雲遊四方！”

    嗯！

    談到此事，眾人皆麵色凝重，一時間氣氛壓抑。

    十年前那場天澤雨露過後，張吉昌也是作為第一批受惠的修行者，困擾頭頂的修行枷鎖一夜間消失，好似補償般，修為連破眾多小境界。

    一日，張吉昌出診一大戶人家，這戶人家住在距離聖都三十餘裏的回馬坡，兒媳已有九月身孕，距那臨盆隻差一個月光景。

    當張吉昌趕到回馬坡大戶人家時，卻發現整座院落亂作一團，這家即將待產的兒媳半個時辰前丟失了！

    好個張吉昌，還以為遇到妖孽，自持法力高強，問清楚情況後，立刻徹查方圓數裏各處，卻無功而返。

    緊接著，聖都所轄一十九座城池接連出現怪事，無數人口丟失，可偏偏都是臨盆待產的孕婦。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聖都諸位散修聯合一處，欲要造訪大疆聖主，以解救黎民於水火之中。

    熟料，大疆聖主早就閉關多時，倒是他身邊紅人肖長老全權代理聖都一切事務，不動聲色打發這群散修，不久，大疆聖主突然向整個修行界宣誓，聖宗回歸！

    一下子捅了馬蜂窩，接下來就是五元大陸散修再次糾集，共同討伐聖宗。

    又是這位肖長老，擺開一副談判架勢，表麵陰奉，背後陽違，等到散修們徹底醒悟，才發覺聖都已經形成龐大的組織。

    鑒於壓力，散修們在古真武宗舊址迅速形成聯盟，以防聖宗碾壓式清除修行界。

    說到此時，張吉昌雙眼通紅，陡然變了腔調，厲聲說道。

    這走失孕婦之事和聖宗脫不了幹係！此事不僅我知，恐怕當時在場的同道皆知！哎~整個大陸再也找不到耆老這樣的英雄，他們~他們竟和聖宗做了筆交易！這不是與虎謀皮嗎~”

    似乎張長老口中的‘他們’若有所指，沈醉亭臉色大變，立刻製止。

    吉昌~慎言！”

    張吉昌心中一稟，從憤怒中清醒，苦笑著搖頭道。

    我恨呐！想我張吉昌一生救人無數，怎奈遇人不淑，十餘家藥館交給梁華宇這個畜生打點，沒想到他竟是聖宗的走狗！待張某徹底調查清楚，這才發現，孕婦名單早已丟失，梁華宇失蹤，三百餘名孕婦全都......”

    嘶~

    沈掌門倒吸一口冷氣，慌忙問道。

    你怎知這個梁華宇就是幕後黑手？”

    他不配！他是聖宗養得無數條狗中的一條賴皮狗！他現在活得好好的，躲在歹人肖淩羽翼下逍遙快活！群雄鬧至聖都之時，吉昌也是其中一員，在聖都大殿內，我親眼看見梁華宇遠遠夾在人流中，可他們哪聽得進去吉昌忠言，出離憤怒，這才離開烏煙瘴氣的聖都，從此雲遊四方。”

    三人低頭不語，猛地，沈掌門恍然大悟，抬頭問道。

    我明白了，難怪吉昌兄築基雷劫如此迅疾，可是這三百丟失的孕婦賬記在你的頭上？”

    然也！吉昌不曾妄殺一人，反倒救人無數，那場築基雷劫來的莫名其妙，令張某不得不懷疑滴血認宗時的場景。”

    五個月前，聯盟特使親臨靈藥穀，許下各種好處後，將靈藥穀定位聯盟第一批執行滴血認宗的核心宗門。

    這種滴血認宗儀式采用平和的古法煉製而成，本身沒有任何壞處，還有利於宗門管理，靈藥穀上至掌門，下至弟子，靈藥穀近兩百餘人紛紛滴血認宗。

    可能是古法原因，滴血認宗時，宗門弟子罪孽深重者，在弟子造冊譜上會有反應，然，根據招惹的業力程度，反應不一。

    我滴血認宗時，若是沒記錯的話，有三絲若隱若現的灰色淡霧，丹徒長老和沈掌門光明磊落，一絲都沒有，可~可他肖華滴血認宗時，竟然是一層灰色淡霧！”

    謔嚓！

    沈醉亭冷目謔然開闔，眼角精光一閃卻是無限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