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怒舉天刀向袍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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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邁出父親的病房,任飛整個人都仿佛輕了許多,壓抑在父子倆心頭許久的結,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爸媽都老了,小妹也還小,正是學業要緊的時候,以後,這個家就由我來扛吧!”任飛暗道。

    “小飛!”高凡一直在外麵候著,見得任飛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近,濃眉大眼中盡是熱切。

    任飛咧嘴笑了笑,扭頭示意:“走,找個清淨的地兒。”

    幾分鍾後,兩人出現在醫院大樓天台,這裏多放置了一些報廢的器械用具等雜物,鮮有人踏足,入口上了鎖,不過這對兩人來說,太簡單了。

    江風颯颯爽,夕陽點點紅。

    “這些年怎麽樣?”高凡開口,遞過一支煙,是老龍鳳,雙慶人都愛抽這個,本土煙,味兒正,又打燃火湊了過來。

    任飛接過香煙點著,猛吸一口,緩緩吐出一連串煙圈兒,這才風輕雲淡說:“當兵嘛,除了打打殺殺,還能幹嘛?”

    “為啥不給家裏捎信兒?”高凡還是問了這個問題,他不過隻想求證一下。

    任飛想想,正色道:“不敢,也不能,聯係你們,或許會有麻煩!”

    他又何嚐不想,隻是身不由己罷了,作為國之利刃,背負的使命太重,敵對的勢力也極其可怕,他怎能冒險,連累家人?

    “我就知道!”高凡欣喜,想不到還讓自己給蒙對了,大咧咧道:“具體我就不問了,免得被你治個刺探國家機密之罪,哈哈!”

    “你小子!”任飛笑罵,搖了搖頭。

    “回來了就不走了吧?”

    “不走了,以後都不去了。”任飛遠遠望著大江,說得很輕,有些縹緲。

    真的再也不用回去了嗎?一朝入伍,終生是兵,即使脫了軍裝,可職責還在!

    這一點,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隻是不便在此刻道出來。

    “好,太好了!”高凡猛拍大腿,連連叫好,鬼知道他有多高興,隨即,他伸出右手,說:“以後的路,我們兄弟一起走!,”

    霎時,任飛瞬間拋下複雜的心緒,笑出了兩個深深的酒窩兒,抬手緊握高凡,重重道:“對,一起走!”

    可惜,這和諧的一幕並沒有持續幾秒,就被高凡殺豬般的慘叫給打破了。

    “啊~我戳,疼,疼,鬆手,快鬆開!”

    “哈哈哈,這麽些年都沒練麽,怎麽變這麽菜雞了?是不是我走了就沒人教你了呀?”任飛一臉淡然,鬆開勁兒後放肆嘲笑。

    或許,他都有很久沒這麽放鬆過了吧?

    小時候,他每次從師父那兒回來,都會把學到的功夫教給高凡,還充當陪練,讓其學得更快。

    高凡連忙抽回自己僵痛的大手,猛地甩了幾下才勉強恢複正常,嗔道:“不是我沒練,而是你太特麽變態,你不知道麽?”

    其實,兩人論起身板兒,高凡還要更勝一籌,不過,從小到大,他就沒幹贏過任飛,現在似乎更差得遠了。

    但他倒沒什麽不服,反而覺得理所應當,王嬸她們說得對,這家夥是武曲星下凡,有著一副天生習武的好根骨!

    接著,兩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就像小孩子一樣,一屁股坐地上了。

    哪管它髒與不髒,就那樣懶散地撐坐著,在夕陽的餘暉下,你一言我一語地流連著以往的“光輝史”,時不時還傳出放肆的大笑……

    直至,天地間最後一絲餘暉落盡,朦朧的夜色浮現,任飛才站起身來,背對著高凡,緩緩道:“說說吧,下午怎麽回事兒?”

    談及正事,高凡唰地跳起來,並肩站在任飛身旁,一臉肅穆,眼裏甚至透著寒光。

    “這事兒還得從上月說起,霜兒這不放暑假嘛,就去臨江路一家火鍋店打打零工,補貼家用。前幾天還好好的,後來不知怎麽就被一個二世祖纏上了!”

    “哦?”任飛劍眉一皺,“接著說。”

    “那家夥整天糾纏霜兒,想……想和霜兒好,就仗著家裏有倆錢兒,用盡各種騙小姑娘的手段,死皮賴臉,窮追猛打,搞得霜兒每天上下班都擔驚受怕的。”

    “那天,霜兒就跟我說了,我這暴脾氣,小飛你是知道的,我他媽當時就拉著霜兒去找那小子去了,見著人,劈頭蓋臉就是狠一頓揍,完了還警告過他。”

    任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說:“你繼續。”

    “後來有一段時間,確實沒見過那小子了,本以為事情就這麽了了,可……”說到這兒,高凡憤慨不已。

    “可沒想到這個月月初,居然有幾個混小子去你家收保護費!”

    “保護費?”

    “沒錯!”高凡接著說:“不過那次我正好在家,三下五除二就把他們撂倒了,當時也沒想太多,還以為就是碰巧,幾個小屁孩兒鬧騰鬧騰而已,誰知那群人根本不長記性,還變本加厲!”

    “每次都趁我不在時去你家騷擾,揚言要一萬塊保護費,否則以後天天來!”

    “隻挑我家?沒報警麽?”任飛沉聲問。

    “對,隻挑你家,報警不管用,這一片兒誰特麽愛管啊?隻要不是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兒,那群當差的頂多就走個形式罷了。”

    高凡語氣中透著無奈,“我就覺得這事兒不對,於是暗中摸索,終於讓我揪到背後主使人了!”

    “誰?”

    “劉老三,前哥老會遺留下來的袍哥世家子,在碼頭這一塊兒說話還是挺有分量的,霸著四號碼頭,肥的流油,黑白都挺吃得開!”

    “劉老三?以前沒聽過啊?”任飛在腦海中反複思索,確實沒什麽印象。

    “對,最近幾年才冒出來的。”

    “後來呢?”

    “我直接去闖了他們老窩,打傷了他幾個手下,他相中我身手,想收我作小弟,呸!我自然是不幹,正準備大打出手,他卻突然妥協了,說看在我的麵子上,就不再去找你家麻煩了。”

    “我半信半疑,留了個心眼兒,悄悄在家蹲了幾天,而那幾天也確實消停了,我才放下心和往常一樣去碼頭了。”

    “萬沒想到,那群混蛋今天又來搞事兒了,還搞得這麽過火,居然下了個什麽最後通牒,說三天內若不交錢,就拿霜兒做抵押!”

    “什麽!”

    饒是任飛再好的定力,聽到這兒也止不住火冒三丈,怒發衝冠,他的眼神冷到了極致,毫無絲毫感**彩。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若是讓他那幾個出生入死的兄弟瞧見這眼神兒,就會秒懂,飛哥這是動了殺心……

    高凡卻沒想那麽多,他同樣憤慨不已,幾乎是咬著牙說:“任叔再也沒忍住,衝上去和他們幹了起來,他那年邁的身子骨,哪能鬥得過那群年輕力壯的dì pǐ?”

    “嬸也被他們刺激得犯了頭疾,昏倒在地,最後,他們打砸一通才揚長而去,我在七號碼頭,接到老媽diàn huà就匆匆往回趕,可是……已經晚了,隻好先叫了救護車。”

    說到此處,這個壯實的漢子居然哽咽起來,深深自責道:“小飛,我沒用,我對不住你,我……”

    “凡子!”任飛扭頭輕喝,翻手抓住高凡後腦,一把撈過他的頭,抵著自己前額,說:“看著我!”

    高凡虎目閃光,依言與之對視。

    “這不怨你,你已經盡力了。”任飛說:“接下來,跟我幹!”

    高凡像是被點燃了胸中怒火,低吼道:“幹!幹他娘的!”

    “既然法不管,天也不收,那我任飛就替天行道,一怒舉天刀!”

    ……

    天光黑透,四下燈火通明,醫院內更是如同白晝。

    兩個年輕人並肩出現在醫院八樓走道上,臨近817,任飛估摸著時間,停下來偏頭問:“對了凡子,你身上還有多少xiàn jīn?”

    “啊?我看看哦。”高凡伸手在褲帶裏搗鼓幾下,抓出來一大把皺巴巴的鈔票,紅的青的都有。

    埋頭點了點,高凡直接塞過來說:“這兒有一千多,夠不夠,不夠我去樓下取?”

    “夠了夠了,點幾份餐而已,用不著這麽多。”任飛笑了,這小子還是那樣,啥都沒個收拾,兜裏的錢向來都是亂塞。

    “哦哦,對對對,差點把這茬兒給忘了,任叔他們還沒吃飯呢!。”高凡一拍腦門,猴兒急向電梯口跑去,嘴裏還嚷嚷說:“你先進去,我去去就回。”

    “誒~”任飛抬手準備叫住他,可那家夥眨眼功夫就轉角沒影兒了。

    “我想說,錢還在我手裏呢……”搖了搖頭,任飛上前推開了病房門,準備先問問父親有沒有什麽想吃的,然後自個兒下去買。

    病房裏,父親靠著床頭正津津有味兒地看新聞聯播呢。

    當中是超大屏液晶壁掛網絡電視,裏麵的主持人操著一口標準流利的普通話,報道著各地新聞。

    房內燈光明暗合適,溫度正好,整間病房整潔而幹淨,讓人看著還挺舒心。

    任飛動作很輕,任華生甚至都沒注意到兒子進來,直到他走到跟前才恍然察覺。

    “小飛呀!”

    任飛坐下來,關切問:“爸,傷好些了吧?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所幸父親隻是受了些皮外傷,沒傷著筋骨,這讓他放心許多。

    “沒有沒有,都好得差不多了。”任華生擺擺手,比劃著埋怨道:“你說你也真是,人家小護士一天那麽忙,又是擱這兒打掃衛生,又是擱那兒收拾東西,還得忙著照顧病人,你還麻煩人家帶什麽飯呐?”

    “啊?”任飛一臉懵逼,被父親這一通話搞得雲裏霧裏的。

    “要我說啊,那小護士還真不錯,不僅相貌一絕,心地還挺善良,脾性溫和,又心細,會照顧人,硬要看著我吃完收拾幹淨了才走,多好的姑娘哇!”

    說到這兒,父親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對了,你倆是啥時候兒認識的?她處對象了嗎?”

    “啥?啥啥啊?爸你在說啥呢?”任飛是徹底懵了。

    任華生一愣,“咋的?不是你讓人家帶飯給我們?就是剛才給你開門那護士呀?你不認識?”

    “呃,內個,爸,既然你都吃過了,就早點休息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任飛一陣頭大,丟下話就跑了,剛出門就碰到急匆匆回來拿錢的高凡,稍稍解釋過後,兩人來到六樓何清萍的病房。

    果然,母親的口吻和父親一致,她和小妹也剛吃過晚餐,同樣是一個小護士送的。

    任飛狐疑,不過又怕被母親揪住問審,連忙打了聲招呼,又叮囑過小妹要照顧好爸媽,就拖著高凡逃也似的出了病房。

    高凡一臉壞笑,調侃說:“小飛,我掐指一算,你小子這是命犯桃花呀,好事兒,好事兒,嘿嘿。”

    “要你多嘴!”任飛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說:“先不管這些了,我們走吧?”

    “成,我們走!”高凡瞬間明白,這是要開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