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大事小事碼頭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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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老媽和小妹都出門上班去了,任飛搬了張椅子坐到老爸對麵,給他點上煙,才道:“老爸,和你說件事兒。”
“啥事兒?神神秘秘的。”任華生斜了一眼,突然坐直身子,輕聲問:“不會是和小竺那姑娘……”
“不~是。”任飛一臉黑線,老人家這簡直是想抱孫子想瘋了頭啊,連忙打斷他說:“是關於你工作的事兒。”
“我工作?挺好啊,咋啦?”任華生顯然就沒什麽興趣了,嗔道:“自己的工作還沒搞明白呢,就管起老頭子我了?”
“爸,瞧您這話說的,我這不尋思了一下嘛,你看啊,碼頭風大,濕氣重,這馬上又要入冬了,年輕人火氣旺身體好,倒沒啥關係,你都一把年紀了,哪還能天天往那地方來回折騰?”
兒子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又一門心思為自己著想,任華生心底倒是舒坦得很,卻又想不到改行去幹嘛,不禁犯了愁。
任飛靈光一閃,湊近說:“爸,高伯伯不是在一家物業當保安小頭頭嘛?您老哥倆誰跟誰呀,問問不就行了?”
這是他跟高凡想出來的招兒,不管怎樣,先把老頭子支開,反正幹保安也挺輕鬆的,隨便幹兩年就該在家養老了,到時候任飛也該站穩腳跟兒了。
“也對啊!”任華生一拍大腿,想了想說:“成!我琢磨琢磨。”
任飛一喜:“就這麽定了啊,抽空打diàn huà給高伯伯,保準兒第二天就讓你上班去!”
“這個自然,隻是……”任華生遲疑說:“我這一把年紀了去幹保安……”
“這有啥?高伯伯不幹得好好的?手底下還管著不少人呢!”任飛使勁兒慫恿。
“那行!我這去就給他敲個diàn huà……”老頭子點頭同意,進屋取他那老人機去了。
正巧這時,高凡探頭探腦過來了,看來高伯母也已經出門,任飛衝屋裏打了聲招呼,就和高凡三步兩步拐出了巷子。
走著,一宿沒好睡的高凡忙問:“情況咋樣?”
“姓張的發狠,定罪不輕,兄弟們估計要進宮吃些苦頭了。”任飛說。
“操!”高凡脾氣暴躁,朝地上啐了一口,急道:“那幫小子可都是一進宮,不懂裏邊兒的規矩,又一個個帶著血性,怕是要遭不少罪!”
“別急,待不了多久,我再聯絡聯絡,看能不能托人在裏邊照顧著點兒。”任飛想到了舒亦然,雖然不怎麽搭邊兒,但他相信,隻要她出馬,就一定擺得妥妥當當!
“對!把阿力叫過來,那小子身邊應該有不少犯過事兒的,看能不能跟裏麵的一些牢頭兒搭上話。”高凡腦子轉得飛快,緊接著又想到了老疤,說他應該能幫上忙。
任飛點頭,說:“嗯,都行,不過這會兒還早,估計人都還在派出所裏蹲著,還沒進宮呢!”
說著,兩人出了巷口,鑽進帕薩特,直奔碼頭去了……
蕭傑很積極,辦事效率也高,已經帶著另外六個毛孩子早早等在了碼頭,正是那天拜過碼頭的那夥人,就少了個方威。
見大哥過來,七人擁上去,蕭傑說:“大哥,凡哥,人都差不多來齊了,威少一會兒就到。”
“好,都吃過飯沒?”任飛掃了一眼,問道。
“吃過了。”眾少年異口同聲,精神飽滿,jī qíng澎湃。
“行,以後,這個碼頭就是我的地盤兒了,自然也是你們的,凡事兒都得上心!”任飛一如既往的挺拔,傲岸的身軀宛如頂著青天,聲震如雷。
七個少年打直腰板,賣力吼道:“是,大哥!”
“嗯~昨晚,陳曉東他們為我辦事,出了點意外,接下來這幾天,你們就先頂著,沒問題吧?”
“沒問題!”
訓話結束,方威才滿頭大汗地趕來,一臉局促,看來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任飛招了招手,讓他和蕭傑他們一起,跟高凡去碼頭到處轉轉,學會怎麽做事,自己則向倉庫走去。
碼頭倉庫,其實就是一個中轉站,存放由江上水運而來的貨,等著業主來運走,碼頭管理方則收取卸貨、搬運、存儲等過程所需的酬金。
倉庫很空,沒多少貨,裏邊兒還有幾間屋子,聽高凡說其中一間用於辦公,另外幾間都是留給值班守夜的夥計睡覺休憩。
“這就是以後自己立足的根兒了呀!”任飛輕輕環視一周,輕笑著自言自語道,突然,兜裏手機響了,取出一看,是舒亦然,應該是有消息了。
“我是任飛。”
diàn huà裏那頭傳來舒亦然的聲音:“任飛,人已經押去桃林看守所了,張小勇也不例外,看來這次張大為是準備動真格了!”
桃林看守所設在望龍山腳下,望龍山則在中華路與長江濱江路交匯處,離小什字不遠,是雙慶比較出名的一個看守所。
雙慶是一座山城,市區內也保留了不少山巒,並沒有夷平,其中還有一些山被開發利用,鋪路起樓建校等等,繁華程度並不比山下差多少,而望龍山則沒有開發,僅在山腳處建了個規模挺大的看守所。
“我知道了。”任飛頓了一下,對著diàn huà說:“能不能再麻煩你一件事兒?”
“你是擔心他們在裏麵吃苦頭兒吧?”舒亦然很聰敏,一下就猜中了任飛的意圖。
“對,畢竟是得罪了姓張的,而且還連累張大公子一起去蹲著吃窩窩頭,我擔心張大為使陰招兒。”
“放心,包在我身上,還有,聽說張大為昨晚跑了不少關係,應該會有所動作,我就等著呢!”舒亦然語氣裏帶著深意,又忙道:“不說了不說了,我要忙了,有什麽消息通知你,就這樣了哈。”
嘟、嘟……
對方火急火燎掛了diàn huà,任飛稍作沉思,又操起手機撥通了孫力:“阿力,來一趟碼頭……對,現在。”
半個小時後,孫力搖著他的奧迪q5來了,急急忙忙找到任飛,問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草他丫的!”孫力先爆了句粗,才說:“哥,我昨天正向朋友打聽張小勇那小子呢!”
任飛直奔主題:“有什麽可以利用的?”
“我有個朋友家裏是做房地產的,他有個弟弟也在八中,和張小勇是同學的,知道不少事兒。”
“哦?說來聽聽。”
孫力想了想,憤慨道:“就挑其中一件來說吧,去年,他們剛上高中那會兒,張小勇把一個女同學肚子搞大了,又把人一腳踹開,後來導致那個女同學跳樓自殺,一屍兩命。”
“怎麽處理的?學校沒管?”任飛皺眉,沉著氣問。
雙慶八中是全市重點中學,就在朝天門區內,他也是八中子弟,包括自己的小妹也還在八中上學,在他印象中,八中校方的口碑一向不錯,按理說不可能置之不理。
“那倒不是,主要是那個案子是交給派出所辦的,還是張小勇他老子親自處理的,由於張小勇與那女同學的事兒搞得隱秘,知道的人又不多,再加上又是剛上高中,新生混雜,校方連底子都還沒摸透呢,就讓他父子倆鑽了空子,找了個背鍋的,關望龍山了。”
“就這麽了了?判了幾年?”念及那個可憐的女孩兒,還有那逍遙法外的混蛋,居然又將主意打到霜兒身上來,任飛就止不住怒火升騰,捏緊拳頭,眼裏寒光閃爍。
“三年,這會兒估計還在裏麵。”孫力說完,又聲色俱厲地罵道:“那兩父子蛇鼠一窩,一個貨色,隻是這些年運氣好,沒被查出來罷了,不然……哼哼!還有,那小13崽子竟然還敢打小妹的歪主意,我得找個時間廢了他丫的!”
紈絝歸紈絝,但得有個限度,孫力自認比起張小勇來,自己怎麽也算個十成十的好人,他可不會幹出那麽缺德的事兒!
任飛仍有些不甘心,問:“當時就沒有什麽流言傳出點風聲來?”
“有,不過很快就被壓下去了,張大為雖然隻是區區一個所長,但畢竟是公安機關,專門管著這一帶,手裏權利大著呢!”
“哼!好一頭披著執法衣的禽獸!”任飛冷哼一聲,心裏已經有了定計,說:“阿力,這事兒可以利用起來,足夠把姓張的拉下馬,這樣,你去跑一下,我要證據!”
“沒問題!我這就去辦。”孫力不假思索同意下來,丟下話就走了,很快,倉庫外傳來奧迪q5的發動聲和一眾小夥打招呼的聲音。
任飛點了根煙,靠坐在一個xiāng zǐ上,看著倉庫大門陷入了思考。
孫力的家底他是知道的,老頭子在機關混得不錯,據說還是檢察院的,老媽是個生意人,做得不小,這樣的家境可謂殷實得很,有錢有權,比那什麽張小勇強多了,再加上他那圈子形形色色的,要搜集些證據,應該不是難事兒。
同時,這也造就了孫力年輕時候的飛揚跋扈,身邊都是些非富即貴的主兒,湊一堆兒能學個好?
但這家夥起碼做人做事還有個底線,紈絝卻不怎麽壞,頂多就是欺負欺負男同學泡個吧打個群架什麽的,拉幫結派也就圖個威風,自從那次被自己教訓過後,更像是換了個人,乖巧得很,也沒再搞啥事兒了,後來就不知道了。
其實,他那個圈子還算幹淨,自然不同於張小勇這一代年輕人,做事不計後果,出格得很,也是,這個社會本就如此,一代“強”過一代!
許是年齡跨度有些大,又離開學校太久,所以,他對八中那些事兒那些小圈子應該也沒怎麽接觸,不然,張小勇怕是跳不到今天了……
想到這兒,任飛不禁歎了口氣:“唉~看來想要在如今這個世道立足,沒點兒人脈是寸步難行呐!”
他如今啥也不缺,就缺這東西,沒根基,一介布衣,手頭上資源極其有限,就別說那什麽神秘的五哥了,怕是連劉老三都動不了!
正琢磨著,外邊兒忽然鬧騰起來,聽聲音好像是老疤來了,任飛踩掉煙頭,朝門口走去。
才走出幾步,他們就湧進來了,老疤和高凡走在前麵,一幹小夥子在後邊跟著,見著任飛紛紛問好。
任飛一人拋了支煙,搭著老疤的肩膀問:“咋有空過來了?啥事兒?”
“阿飛,還真有事兒!”老疤表情很嚴肅。
任飛一愣,說:“走,裏麵談。”
說著,高凡已經上前打開了辦公室的門,三人魚貫而入,隨意散坐在沙發上了,也沒關門。
蕭傑和方威眼力價兒好,趕緊招呼兄弟幾個散開來幹活兒,把剩下那些貨箱搬到門口,業主馬上要來轉走了,看來已經搞明白了碼頭這一套。
辦公室裏,老疤一臉平淡,說:“那晚的事,是劉二找人做的。”
“劉二?和劉老三有關係?”任飛聽著這陌生的名號,望向高凡,見他也是一臉茫然,隻好繼續聽著,老疤既然暗中查出來了,還跑過來告訴自己,那肯定是知道人。
老疤點頭道:“不錯,道上鼎鼎大名的劉二爺,袍哥出身,正是劉老三的二叔。”
“我操!把他老子那一輩兒都搬出來了?”高凡喝道,趕緊問:“那老家夥他與劉老三比怎麽樣?”
“沒得比,人家是正兒八經的袍哥出身,哥老會的人,在朝天門這一帶是說一不二的大佬,又是老資格,人現在洗了白,生意做得挺大,可謂根深蒂固,黑白通吃,不是劉老三王麻子這些後輩兒可以比的。”老疤的話很輕,但足以聽出那股子重視。
“這樣兒的人,確實難動,不過……”
任飛自然知曉其中利害,這種人有錢有勢,手底下不缺賣命的,想要不露風聲地捏死幾個小老百姓,那還不跟玩兒一樣?
不過,既然人都把刀伸到自己脖子上來了,也絕計不能善了,隻是暫時需要隱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