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雪焰劍,綿裏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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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首的一個年輕後生,直勾勾地望著地上,額頭上汗水涔涔而下,兩股戰戰,想跑出門雙腿卻軟得無法動彈。
剛剛那一聲慘呼正是他發出的。
肖遙循聲望去,先前那個出言侮辱肖遙的漢子,一聲不吭地倒在地上。
殺人不見血!”左首第二張桌子坐著一個黑色衣衫的中年人冷冷說道。
中年人手中長劍黃金吞口,劍鞘珍珠鑲嵌,一綹長發蓋住右眼眼瞼,瞥了一眼倒地身亡的漢子。
獨心城的懸劍門掌門竟然也在此地。”獨自坐在靠門的桌子上一個模樣老成的黑髯道人說道。
懸劍門掌門嶽思劍,江湖上的成名劍客,武道修為頗高,據說早已是坐午境巔峰的武者,傳自鼎湖劍塚一代劍道大師孤竹生,盡得真傳,下山之後開宗立派,在獨心城創立懸劍門,門下弟子無數。
嶽思劍麵不改色,微微扭頭看了黑髯者一眼,說道:“青鬆道長不也來了嗎?”
天下英雄能讓嶽思劍側目的早已不多,在這間大堂裏更是極少。
黑然道人滿臉麻子,玄青道袍,頗有幾分俠者之氣,正是青城山劍派的集大成者,一代劍豪青鬆道長。
青鬆道長寓道於劍,在二十歲上下便盡得青城劍法精髓,後遊曆天下,研究天下各門各派劍法,終有大成,四十歲後未遇敵手。
肖遙這才留意到,大堂裏坐著二三十人,無一不是用劍之人。
嶽思劍與青鬆道長在劍道上的修為放眼天下,也鮮有敵手,因而單獨一桌。
武道百宗千派,天下武器刀、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撾、镋、棍、槊、棒、拐、流星十八般花樣,以劍最是文雅秀氣,殺傷力較其餘兵器較小。因而別說是在戰場上,就是江湖武者,用劍的人也不多,這間客棧裏卻一下子聚集二三十個用劍的高手。
花隱娘整理好裙子,大腿和胸脯看起來更加誘人。
各位既然都接下了帖子,便請一一動手過招吧,早些結束,我們還得趕路。”花隱娘扭擺著如蛇一般的腰肢,聘聘婷婷地走下樓梯。
腿都合不攏的妖婆娘,大話喧天,等老子料理了這黑衣人,再慢慢跟你快活!”一個禿頂劍客早就按捺不住,桌子一拍,長劍飛起,唰的一下拔出長劍,就衝阿渡刺去。
花隱娘回頭恨恨地看肖遙一眼,嗔道:“人家罵我你無動於衷嗎?”
肖遙被她這一句嗔罵弄得滿麵通紅,那俏皮火熱的眼神,似乎劍客們充滿殺意的眼神更加可怕。
肖遙認得禿頂劍客這一劍,乃是西落劍派的雪焰劍法,借千仞雪山的寒氣,與丹田中的烈陽之氣相輔相成,一寒一熱。此劍法一陰一陽,與世間烈陽之氣的劍法皆有不同,威力更是非常。
禿頂劍客手中長劍如燒紅的鐵片,劍身周圍卻縈繞一股不散的森白寒氣,劍芒暴漲,大堂內頓時被劍芒籠罩,狂風大作。
櫃台上的筆墨紙硯、算盤賬本全都被狂風吹起,砸在酒壇上,頓時墨汁四濺、紙片紛飛。樓梯扶手不停地搖晃,就連二樓的房門也被掀開。
偏偏離狂風最近的桌子俱都穩如泰山,寸步不移。
肖遙仔細一看,坐在大堂中的人,或用掌按住桌麵,或用腳勾住桌腿,或用劍按住桌沿,最高明如青鬆道長,黑髯根根垂直,如鋼針一般遇風不動,嶽思劍更是麵色淡漠,渾不在意。
那一劍,破空之際,便化作一道紅白交織的光,直衝阿渡而去!
劍還未到阿渡身前,隻聽“啊”的一聲,劍氣霎時斂沒,禿頂劍客腦袋朝下,直直地栽倒在地。
大堂中的這些劍客都已見識過阿渡出劍,不約而同的竊笑禿頂劍客自不量力。
雪焰劍法雖然厲害絕倫,但輸在一個“拙”字,以阿渡的出手速度,還未接觸到雪焰劍的劍芒,便足以把劍刺進禿頂劍客的喉嚨。
躺在地上的禿頂劍客前一刻還曾對青鬆道長出言不遜,罵他天天與尼姑打坐,是男盜女娼的的假道士,此時卻命喪當場。
前來赴約的劍客盡管彼此互不服氣,但不可否認,黑冰台已經將他們劃為一撥。
阿渡和花隱娘隻略顯身手,眾人還未看清他們如何出招,便有兩人身死倒地,眾人不僅心生膽寒,而且更添兔死狐悲之感。
大堂中其餘劍客俱都狠狠地瞪了肖遙一眼,隱隱露出殺意。
禿頂劍客倒在大堂正中,青鬆道長目力非凡,早已看出他額頭上插著一根與發絲同樣細的銀針,螺旋狀的針尾還露在外麵。
姑娘好俊的暗器!好狠的殺手!”青鬆道長望著躺在地上的禿頂劍客,忍不住連歎兩聲。
銀針不是來自阿渡。
青鬆說花隱娘的暗器功夫很俊,因為他沒有看出花隱娘是什麽時候出手,怎麽出手,隻是在禿頂劍客倒地的時候,從花隱娘眼裏瞥到一絲狂喜,讓他肯定自己的判斷。
那種狂喜,是殺人後的狂喜,青鬆很清楚。
整個大堂裏,除了青鬆道長,或許隻有阿渡和嶽思劍能看出是花隱娘殺了禿頂劍客。
弟弟你看這個色鬼道長,見我好看便想栽贓於我?我一個弱女子怎麽會殺人?”花隱娘全然不理會青鬆身上的磅礴殺氣,反而裝作委屈地看著肖遙,像一隻渴望保護的小獸。
姐姐的綿針功夫,得了渡劫金針的真傳,二十四根綿針神出鬼沒,天下劍法十之都擋不住,姐姐當我不知嗎?”肖遙見花隱娘一出手便致人死命,隱隱有些不忍,語氣難免酸了些。
我的綿針再多,也比不上你一根肉裏針讓人生不如死。”花隱娘說話露骨,絲毫不顧及場合。
肖遙心性單純,隻是不解,堂中眾人卻早已聽出花隱娘的話外音,忍不住又在心裏罵了幾遍“”。
花隱娘出手速度極快,肉眼難辨,這個腳步虛浮、毫無修為的少年是如何看出她用的是綿針,真是古怪至極。青鬆道長心裏這麽想,匣中長劍已如長虹貫日般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