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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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裳宮裏輕紗飛揚,以往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琵琶聲與小曲兒交錯,讓人心馳神往。但是現下卻無人靠近,門庭冷落,詭異寂靜。

    柔軟的羊毛地毯,那是宮裏的女主人霓妃為了不讓自己的小兒磕著碰著特意鋪上的。純白色澤此刻卻是朱砂血紅,血腥潑天。

    齊陌跪坐在娘親身邊,隻覺渾身發冷。他看到娘親身下一團血肉,眼眸眨了眨,緩緩伸手摸了摸娘親的臉頰,“娘親,你看,這是mèi mèi。你不是給mèi mèi做了很多小衣衫嗎?快醒來給她穿上好不好?”

    他歪著腦袋思考了一會兒,繼而自言自語道:“還是我來給mèi mèi穿上吧,哥哥應該照顧mèi mèi啊。”

    他脫下自己的衣衫抱起那團血肉一路朝著正坤宮走去,一路走來竟然沒有任何人阻攔,順暢無比的便到了正坤宮,見到了倚在軟榻上點香聽琴的皇後。

    他將那團抱著的血肉遞到皇後的眼前,乖巧的說道:“母後,我帶著mèi mèi來給你請安了。”

    正坤宮裏一片驚聲尖叫,他看著這些醜陋的容顏,心裏想,你們明明連我娘親流血都不怕,為什麽要怕我的mèi mèi呢?

    再後來,他被送去了召月,無數次想著娘親的話,活下去,活下去。

    可是娘親,為什麽你沒有告訴我,死亡輕鬆又容易,活下去為何卻是那麽艱難又辛苦呢?

    幾聲蛐蛐蟲鳴,崖底的春夜總比俗世裏的要冷上幾分。一盞燭火,幾縷輕煙飄渺,床榻邊的雲九凰正在打著瞌睡,寒風從窗隙溜了進來,灌進了她的脖子裏,讓她打了個寒顫,瞌睡蟲瞬間都飛得無影無蹤。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哈欠,起身看了一眼齊陌。躺在床榻上的齊陌睡得不是很安穩,但是好歹臉上有了一點血色,呼吸也漸漸平穩。

    雲九凰瞧了一眼窗外的天光夜色,轉頭便掀開被子仔細查看了一下齊陌身上包紮的傷口處,略微鬆了口氣,便又輕柔的將被子蓋好,順帶掖了掖被角。

    正在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卻聽到齊陌說話了。

    “娘親……娘親……”

    雲九凰腳步一頓,看向齊陌。隻見他眉頭緊皺,並沒有醒來,隻是在無意識的叫喚著娘親。

    “做夢了啊。”雲九凰低聲道。

    人總是在不省人事的狀態下才會卸下所有防備,暴露出心底最柔軟的一麵,齊陌亦是如此。

    雲九凰走了一步正待吹熄蠟燭,卻被齊陌一把抓住手掌,“不要走,娘親,不要走。”

    雲九凰看著自己被死死拽緊的手,有些無奈,“喂,我可不想做你娘親啊,我這大好姑娘一隻花的,戀愛都沒談過,哪來你這麽大兒子啊,快放開,自個兒好好睡。”

    顯然齊陌是聽不到她說話的,隻是固執的握著她的手,好像握著世上僅有的希望。雲九凰試著將手抽出來,卻起了反效果,齊陌越拽越緊,將她的手掌都捏得發紅生疼。

    “好了好了,我不走。”雲九凰無奈,隻能又在床榻邊坐下,燭火微微搖晃,將她的影子映照在牆上,影影綽綽,幾許安寧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