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何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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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剛過,那邊杜雲溪等了許久的人正在書房裏頭處理政務。如她所想的那般,這刺史不似那衣冠禽獸的知縣,從他那守門的守衛中便可看出來這人應當是上下治理有方。
“咚咚咚。”敲門聲起。
那刺史也未曾抬頭便道:“進。”
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走進來的是一中年男人,低眉順眼的模樣。
“大人。”他立於離那書桌約莫三步遠的距離,躬身行禮。
那刺史抬頭看了一眼,“所為何事?”
管家將手中的信封遞在身前,“這是下人們送來的一封信,是說午膳時分一乞丐送來的。”
“哦?”那刺史擱筆,“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管家卻是搖了搖頭,“老奴摸著裏頭有類似於玉佩的硬物存在,未敢前一步瞻仰。”
“玉佩?”那刺史抬眼,指尖敲了敲桌子,“呈上來。”
“是。”管家將信封遞上去後便站去了一旁。
那頭刺史很快拆開了信封。
待他看到那黑曜石玉佩時,整個人慌忙從座位中站起,麵上有些震驚。
“這、這!”拿著玉佩的手不停地顫抖著,大步走到管家麵前,“送這個東西的人呢?!”
聲音大到讓那管家有些受到驚嚇,他微微吞了口口水,顫抖著說:“聽匯報說,已經離開了。”
那刺史又慌忙道:“那他、他可曾說怎麽樣能夠找到他?”
管家擺了擺手,“老奴不清楚,不如喚那守衛前來詢問一番吧?”
刺史連忙點頭,“快!快將那人帶來。”
那管家答應一聲之後便立刻離開了書房。剩那刺史一人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手裏還拿著那塊黑曜石玉佩,反複的湊到麵前觀察著,待發現上頭的“澤”字之後,他才猛歎一聲。
卻恍然間想起那玉佩之下還有信紙,大跨步到書桌前拿起杜雲溪所寫的信。
不得不說,杜雲溪的毛筆字真的——醜。
她在寫了好幾張之後都無一例外的被筆墨給染得不能落筆,而這個時候的紙張又很貴,朱鄉長見她浪費了那麽多的紙之後總算是忍不住搶過了她手中的筆提議她念他寫。
這才有了這封信。
上頭的蠅頭小字占滿了整張信紙,那刺史瞧完這封狀似狀告信之後氣急怒拍桌子,“真是豈有此理!”
上頭寫的無非就是那知縣受賄殘害良家婦女的事情,雖然在對杜雲溪的這件事情之上他沒有得逞,但想必還有其他的女兒家落在了他的手裏,所以寫此事也無差別。
而那方管家已經帶來了守衛。聽見書房內這一吼聲,頓時麵麵相覷,腳下步伐不敢怠慢。
“大人。”
“拜見大——”一見那守衛還打算行禮,刺史連忙伸手扶住他,在那守衛惶恐不安的情況下耐心詢問道:“你可知,這送信給你的人是誰?長什麽模樣?”
說著,他搖了搖手中的信紙。
那守衛仔細一瞧,發現是中午那會兒送來的信封時,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拱手道:“這信是一乞丐模樣的人送給我的,不過其實他的穿著也並非是乞丐,隻是髒亂了一些,身高不高,大概隻到我的胸襟處,有些瘦削,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子。”
那邊刺史皺著眉頭想象著守衛所說的那個人的形象,自己揣摩著,忽然覺得不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人,皺著眉頭問道:“那他可有曾告訴過你,他是何人?”
那守衛擰著眉頭想了一會兒,而後道:“並沒有提及。”
“沒有提及?”那刺史一拍手,歎了口氣,手裏拿著那塊玉佩便上下摩挲著。
“算了,先不提他,這樣看來必定某天會親自來尋我的。”那刺史大人喚來管家,“幫我備車,前去縣衙,許久未曾去看望看望這知縣了啊。”
將那“看望”四字咬得極重的語氣,讓管家一聽心下便了然了,他拱手答應了之後便帶著那守衛出去了。
那頭的杜雲溪可沒有想到那守衛動作會那麽快的就將信封送給那刺史大人。
以她曾經看的電視劇經驗來看,這至少也得等他個一兩天。
等她晃悠悠的撐著從田間摘上來的一片荷葉遮擋著頭頂的陽光走在回去的路上的時候,忽然看見前頭的路徑上有著晃晃蕩蕩的一個小黑點。
待休息在路邊沒多久,看著那黑點離自己越來越近之後她才看清楚那是什麽。
“你怎麽……”杜雲溪詫異的看著架著牛車尋來的阿澤。
阿澤身上穿著的是一臉下田幹活時才會穿上的清爽衣服,頭頂上還帶著一個草帽。
但因為太陽太烈,架著牛車的速度並不快,他還是無可避免的出了一身的汗。頭發上的汗水滴在了眼睛上,有些微辣。
“我見你許久不曾回來,有些擔心。”等緩緩調轉了頭之後杜雲溪才坐上牛車。
阿澤聲音有些聽不出來情緒,但可以知道的是他此刻心情並不是很美好。
杜雲溪卻因為口幹舌燥而沒有將心思放在他身上,拿起一旁的水壺搖了搖,見裏頭還有水便打開直接喝了起來。
趕車的阿澤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一路上也沒有再說過話,隻是看著她睡著了之後脫下自己的上衣蓋在了她的身上,為她遮擋陽光。
“到了。”原本阿澤是準備想直接抱著杜雲溪進屋的,可是一連想到最近對他們兩人的流言,還是推搡著叫醒了她。
杜雲溪睡得還有點迷糊,掀開阿澤的衣服的時候被太陽刺激得睜不開眼,腦袋混沌的被阿澤扶著從牛車上下來,然後看著眼前的景物,問了一句,“這麽快就到了?”
而等在無厘頭的兩個女人聽到杜雲溪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時,都連忙放下了手裏頭正在幹的活計,爭先恐後的朝外頭奔過去,尤其是劉氏,在看著這一身乞丐打扮的杜雲溪,瞬間眼眶紅了。
“雲溪!”
杜雲溪也是很無奈,揉了揉眼睛後走上前去抱住劉氏,“娘,你怎麽又哭了?”
“你娘這還不是擔心你?”朱嫂在後頭說了一句,白了杜雲溪一眼,同樣看著這一身打扮的杜雲溪,心頭也是歎了口氣。若不是他們做大人的沒什麽用,何苦什麽事情都為難著孩子呢?
杜雲溪笑了笑,輕拍著劉氏的背脊,“我現在渾身都是臭汗,你要哭能不能等我沐浴完再哭?”
劉氏推開她,瞪了杜雲溪一眼,然後跺跺腳便走了。
朱嫂也是看見她沒事,便放心的跟著劉氏回了屋子。
“不進去?”阿澤已經放好了牛車,回來看見杜雲溪還站在這裏,有些疑惑的問道。
杜雲溪回頭看了他一眼,轉眸一笑,“我得先回趟自己家。”雖說她的臉上還是有些黑乎乎的,甚至於因為汗水的緣故,臉上那些香灰也成了一條條的白杠掛在上麵。
很髒。
可阿澤卻覺得方才那個回眸美極了。
他吞了吞口水,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想法,然後道:“需要我幫你燒水嗎?”
杜雲溪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我娘應該幫我準備好了。”
的確,劉氏清楚外頭這麽熱的天氣,要從鎮上趕回來,依照杜雲溪的性格是肯定會沐浴的,所以早早的就燒好了水等著她回來。
阿澤點點頭,“行,那我就先進去了。”
兩人在他家門口分開。
“啪!”
堂木一驚,正跪在審堂底下的知縣整個rén miàn色驚恐,隨著那堂木一抖。整個人越發匍匐在地。
“錢文元,你可知罪?!”不複以往的形式,那知縣錢文元已然跪在了隸屬於犯人的位置上,而正坐在堂上的,是刺史大人李堯光。
“大、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罪啊?”那錢文元仍舊穿著他那身官服,沒有平日裏看著的那般正經,此刻猶如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李堯光眼睛微眯,“你不知?”他聲音有些冷,言語中帶著一絲嘲諷,“來,將那衙役帶上來!”
這命令一層一層的傳下去,不一會兒便有人拖著那看守牢房的衙役給壓了上來。
“小、小人參見大人!”那人跪在了錢文元的身邊,錢文元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卻聽見上頭堂木一拍,頓時嚇得心魂一顫。
“你可是這服役於縣衙之中所有做看守牢房之事?”李堯光問道。
那衙役點了點頭,“正、正是。”
“那你可知,就在前幾日,你這裏頭關進去一李氏鄉婦?”
李堯光這話一出,那錢文元捏緊了身下官服,內裏咬牙切齒。此刻事情已經清楚了,他所做的那件事情已經敗露,如今審案的還是刺史大人,不說丟了性命,至少這烏紗帽是難以保全。
那衙役看了一旁匍匐著的錢文元,一咬牙一閉眼,道:“知曉,那人……那人已被錢大人下令,放出去了。”
“哦?”其實李堯光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如今問起來,隻不過是瞧這錢文元的反應罷了,更何況,這場審案百姓有在,也要讓他們知曉這些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