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搬家去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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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亮的感覺由現實傳入夢境,連帶著杜雲溪原本因熱緊皺的眉頭都鬆開了些許,直至平緩。

    手上的力氣微小,懷裏捧著的那張紙便掉落在阿澤的麵前。他本無意偷看,隻是目光轉眼間瞟到了上麵的一些字眼,這才停了手上準備放回去的動作。

    上麵的字並不難認,但阿澤還是捧在手上許久,再度看向躺在床上已經熟睡的杜雲溪,無奈道,“你難道不怕我落選了?”

    阿澤這話一出,他自己都能夠想到若是杜雲溪醒著會回他一句什麽話。

    可就算再無奈,心中那絲絲甜味還是入了骨頭,深了烙印。

    杜雲溪這一覺醒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得事了,等她迷迷糊糊的從床上坐起,發現身上蓋著薄被之後清楚阿澤已經回來了,便迫不及待的下床跑去阿澤的房間。

    “阿澤,你回來啦。”剛推門進屋她就迫不及待道,正巧碰上正在收拾東西的阿澤。

    “嗯。”他衝著杜雲溪揚了揚嘴角,點點頭。

    “怎麽樣?”杜雲溪坐在他休憩的床上,眼神中似有星星閃動一般緊緊地盯著阿澤。後者在有些害羞的閃躲點浮雲遮的目光後從剛剛收拾好的包袱裏掏出一個令牌。

    杜雲溪接過一看,大喜,“哇!縣令的令牌,你當上了!”她手裏拿著令牌,一邊從床上跳起,大笑道,看著阿澤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高興。

    原本還覺得沒什麽的阿澤頓時眉開眼笑,似乎在替杜雲溪高興一般。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功的,哈哈哈!”

    看著有些驚喜過頭的杜雲溪在那裏放聲大笑著,阿澤柔和了眉眼,伸出手摸摸她的頭,“刺史讓我盡快搬去縣衙,你和劉姨過來麽?”

    “去,當然去!”杜雲溪一口應下,她本來就準備打算搬出三裏鄉在縣城裏落戶,因為她即將要做的事情,也為了自家母親考慮。

    “好,我們現在回去。”

    兩人最後趁著天色,在天黑之前趕回了三裏鄉,待杜雲溪將此消息給家中等待的三位大人一說,同時還呈上了縣令的令牌與縣衙的鑰匙,那三人各個笑顏逐開。

    “好、好、好啊!”朱鄉長在這種情況之下也不由得紅了眼眶,拍著阿澤的肩膀連喊了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重,其中的意味其實也明了。

    相比起朱鄉長這等含蓄的表達,朱嫂則是豪放得多,她的淚水在杜雲溪說完消息之後便不曾停止。

    看著阿澤的眼神也是帶著驕傲的色彩。

    “娘,我們也要搬去縣城裏了。”一旁的劉氏還在安慰著朱嫂,就聽到自家女兒湊在她耳邊說了這麽一句話,她一愣,看著杜雲溪的眼神裏滿是不解。

    杜雲溪笑了笑,解釋道,“我和別人談了生意,日後我tí gòng藥膏,他們負責賣,然後我們分成。”

    劉氏不懂這些,她隻聽懂了她的女兒做生意去了,不由得抓緊了杜雲溪的手,“你、你可不能出去拋頭露麵啊,你可是女兒家,若是出去和那些商人一般不好找夫家的啊。”

    杜雲溪嘴角的笑一僵,看著劉氏的眼神中有些無奈,心中微微歎息,她怎麽忘記了自家母親還是這個時代最典型的女性了,滿腦子都是她日後要嫁個好人家。

    想著這些,她拍了拍劉氏的肩膀,“放心吧娘,我不會的。”這個承諾說得其實挺不負責任的,因為她是不可能不出去拋頭露麵的。但目前為了安撫劉氏,隻有先應承下來了,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

    劉氏咬著唇點點頭,不管怎麽樣,她是相信自己女兒的。

    而那邊的三人看見母女這一番談話,不由得笑了笑。

    這夜因為趕路的原因,杜雲溪睡得很沉,並且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等她起床梳洗完畢,吃完了劉氏留給她的早飯後朝著朱鄉長家中走去,沿路有看見村民朝她揮手,朝後看了看,發現叫的是自己了以後,便小跑著過去。

    “嬸嬸,怎麽了嘛?”在這村子裏,基本上所有比她大一輩的人都管人叫嬸嬸。

    那嬸嬸扯開嘴角對著杜雲溪笑了笑,因為常年幹活的緣故,麵上黝黑,皮膚也有些粗糙,“朱鄉長家今兒個一大早起來收拾東西,你可知道?”

    杜雲溪想了想,應當是準備搬去縣城吧,然後點點頭,“知道啊。”

    “那你可知道這是啥緣故嗎?”

    杜雲溪點點頭,盯著頭頂上刺眼的太陽光,昂起頭看著她,“是因為他們家阿澤昨兒個當上知縣啦,這準備一家子搬去縣衙了呢。”

    於是霎時間,阿澤當上新縣令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三裏鄉,家家戶戶的村民們拿著自家的東西紛紛來到了朱鄉長家裏頭。

    而朱鄉長家裏頭的幾個人,除了朱鄉長之外其餘幾人都在幫忙搬東西,而他在寫些什麽,杜雲溪好奇的問了問,朱鄉長告訴她說,是留給做下一任鄉長的,如今他跟著自家兒子去享福去嘍。

    杜雲溪瞧著朱鄉長這幅炫耀的模樣,不由得也笑得開懷。

    一大家子人都是高高興興的,隻是在看到村民們人人提著東西來他們家裏頭的時候都愣了半晌。

    朱鄉長有些驚詫的道,“這、我們沒告訴他們我們要走的原因啊。”周圍幾人也是同樣疑惑。

    杜雲溪在一旁吐了吐舌,不好意思卻果斷的承認了錯誤,“抱歉朱鄉長,是我說的,我來的時候碰見一位嬸嬸問我,我以為……然後就給說了。”

    一旁的劉氏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頭,“你啊!”

    “算了算了,無心之過,隻是不知道怎麽回絕他們啊。”

    朱鄉長一邊在愁著怎麽樣去拒絕他們的好意,一邊又在不停地看著那群人。

    結果等人群散去的時候,車上還是留下了不少的東西,什麽雞蛋、大米、棉被啥的,都是自家產的東西,不過平日裏可都金貴得很。

    杜雲溪看著上頭的東西不由得感歎道,果然是人人都有勢利的一麵啊。不過,東西還是蠻豐厚的。

    他們收東西收禮物過得開心,可李氏那裏不同了。

    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李氏整個人便愣住了,心頭的恐慌愈漸沸騰。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她的聲音從喃喃自語到大聲吼叫,透露出她此刻的情緒十分狂躁。

    一旁過來告知李氏這個消息的杜文濤不由得瑟縮了一下身子,站在角落。

    聽著李氏口中一直念叨著不可能,便心下補了一刀,“娘,是真的。”

    這話剛落下那頭李氏手裏的東西便砸了過來,“你這混賬!”

    李氏想了無數種杜雲溪會報複她的辦法,可從未想過,有一天聽到的消息,居然不是杜雲溪派官兵來抓她了,而是那個傻子,居然當上了他們桃源縣的新知縣。

    “我得過去看看。”李氏說走就走,跟在眾人的步伐走著,在村民們提著東西往朱鄉長的馬車上扔的時候她正躲在角落裏。

    憤憤的看著那一切的動作,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李氏現在正在猶豫,到底是跑還是不跑。如果不跑,她肯定會被那個傻子給派人抓進牢房裏關一輩子,可如果跑了,想來他們應該會對文濤和文書他們倆下手。

    對杜文濤倒是沒什麽,畢竟從泥地裏滾著長大的,皮糙肉厚,用刑也不會有大愛礙。可文書不行啊,他是她最後的依仗了,如果文書垮了,她也活不成了。

    “走吧。”朱鄉長趕著裝滿了貨物的牛車,而阿澤則是趕著載著他們三人的車子,慢慢悠悠的走在朱鄉長的後麵。

    路上不免有些無聊,而杜雲溪看著自家母親有些向往且懷念的眼神時,不由的問道,“娘,你怎麽了?”

    劉氏擦了擦眼角隱約含著的淚水,惆悵道,“我想起來,你爹走的那個時候了。”

    “那是年冬天,我還記得大雪滿山的場景,牛車不能走,我們便隻好自己走過去,最深的地方,一腳下去,雪能沒過膝蓋。你爹讓我回去,可我執意要送,第一次到縣城便是那個時候。”

    “可你爹,這一走,就是十三年,連你的麵都沒見過。”

    劉氏擦著眼淚,想起曾經兩人在一起的日子,她剛嫁過去的時候還是個大字不識的女兒家,是他教會了自己寫字、算數、看書。這也是為什麽杜雲溪不不是個文盲的緣故,幹完活的日子裏,有空便能拿著杜之橫留下的書籍教她認字,隻不過沒有人知道罷了。

    杜雲溪聽完後也是有些放空了思緒,她來這裏許久,除了當初李氏提及她的這個便宜父親之外,其餘時間,劉氏並未提過,這陡然間提起來,杜雲溪竟然覺得有那麽一絲的……向往。

    可依照電視劇的套路,這等進京趕考多年未歸的學子,不外乎兩個結果:一:早就病死在趕考的路上;二:早已功成名就,另成家世。

    就是不清楚,這便宜父親,是哪一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