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亂象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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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想象中不同的是,公主府並沒有建立在雄偉壯觀的皇城之內,而是隱匿在天瀾城中曲江池的一隅。規模不算宏大,景色卻是精巧雅致。蘇跟著一名帝鴻衛士,穿過熙熙攘攘的鬧市,來到了府前。帝鴻衛無法入內,自然有婀娜的侍女,引入府內。小園建在池內,穿過曲折的水上回廊,正殿建在在池中的一座小島之上。雕梁畫棟,高閣雅廊,侍女如雲,湖光山色,美不勝收。蘇跟著侍女走著,無心去欣賞這如畫的山水,卻不知在想些什麽。
殿內隻有兩人,輕皇換上了素色的紗裙,頭發還有著些許的濕氣,顯然剛剛沐浴過了。此時,正坐在殿內,右手輕托著香腮,有些疲倦與慵懶。而在她另一旁坐著一位紫袍女子,看不去年齡倒也不大,三十餘歲的樣子,神情卻有些黯淡。見蘇進來,輕輕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
引路的侍女已然退去,蘇站在偌大的殿內,顯得有些局促,手腳都有些不知何處安放。於是,他就這樣站著,一個人站在了殿內。目光裏沒有畏懼,也許有那麽一點的慌張,剩下的就是平靜。
誰也不知道他以後會怎樣,包括他自己,命運把他拋在了這裏,他能做的便隻是接受。
輕皇打量了蘇一眼,有些吃驚於他的變化。不過短短幾個時辰,她發現蘇的精神力似乎更加凝練了一些。聖師,你到底從哪兒找來這麽一個怪物。輕皇暗暗想到。
總所周知,一個人的精神力雖然會隨著年齡與閱曆的增長有所增加,然而念師對精神力的要求太大了,因為念師需要以無形的精神力去操控與幻變有形的實體或力量,成所以一個人從出生就奠定了他是否具有成為念師的資格。而念師所修的就是不斷擴張與凝練自己的意誌與精神。
“師父,這就是聖師收的徒弟。”輕皇扭頭朝著身邊紫衣女子說道。
女子又瞥了蘇一樣,細細打量了一番,有些驚訝地說道:“竟是個北境的沙蠻!”
“那老東西一輩子獨來獨往,想不到臨死還收了個徒弟。”紫衣女子繼續說道,語氣雖有些嘲諷,但任誰都聽得出她的黯然。
蘇自然也能感受到她語氣的傷感,認為她與老者似乎有著不淺地較輕,上前行禮。
“見過前輩。”蘇說道。
那女子似乎卻不領情,出口嘲諷道:“沙蠻居然也懂得禮儀,嗬。”
“師父!”輕皇出聲提醒道,她和蘇相處了數日,知道蘇是敏感的。她注意到蘇的眼神開始有些變得冷淡,知道女子的話傷到了蘇,不由得出聲製止道。
”蘇,聖師臨別之際托本宮好好照顧你,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嗎?”輕皇問道,語氣和善。
“我想回家,回沙海。”蘇倔強地昂著頭,卻沒有看著輕皇,而是盯著紫衣女子。刻意在“沙海”上加重了語氣。
“本來跟先生的約定就是他教我修行,我帶他回天瀾。”提到無極老人,蘇的眼眶有些紅,“現在,我的任務結束了,是時候離開了。”
輕皇略微一沉吟,思量了一下,紫衣老人卻搶先開口了,語氣卻顯得不那麽友善:“走!想走也可以,卻邪鏡得留下。”
“憑什麽,這是先生留給我的。”蘇有些氣憤。
“啪!”年長的女子輕輕一拍,站起聲來,蘇忽然感到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自己的行動開始變得有些停頓。轉眼功夫,念力已經縛住了他的四肢以及思維,蘇無法調動自己的念力,甚至於思維都仿佛窒息了一般。
情勢變化地太快,一時都有些出乎輕皇的預料,輕皇也未嚐想到自己的師父會是這樣對待老人唯一的徒弟。急忙出聲:”師父,住手啊,他是聖師的徒弟。“
“”徒弟又怎樣,讓他自己來救啊。就這麽一走了之,想過我沒有!“紫衣女子的情緒顯然有些失控,傾瀉而出的念力,幾乎擠壓得蘇的身體都開始變形,蘇仿佛能聽見自己肋骨摩擦的聲音。
“”師父,你這樣下去,他會死的。“輕皇有些著急。
女子聞言,稍微一滯,蘇的思維都有些迷亂了,卻猛然感覺到縛在自己的周圍的念力出現了一絲的空隙。
“岑!”
又有風起,一抹青閃過,一柄幻劍筆直地朝著女子擊去。
“青蘋!”女子驚呼一聲,拂手打落了這把劍,劍落在大殿之上,留下一聲清脆的聲響,女子的臉色越發的黯淡與傷感,卻沒有再次出手。失去了束縛的蘇,跌落在大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卻狠狠地盯著女子。
那女子卻沒有在意蘇的目光,喃喃自語道:“想不到,他連青蘋都給了你。”跌坐在椅子之上,神情頹廢,卻沒有再看蘇一眼。
輕皇暗暗鬆了一口氣,說道:“我聽聖師說,你在沙海上也沒有親人了,更何況我答應了聖師好好照顧你。這樣,你先住在公主府內,我在曲江池上有座藏書樓,你沒事就去看看,對你有好處。隨便一本秘術,認真鑽研,數十載光陰便過去了。“
“修道一途,既然走上了。便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漫長生命,眾生皆若螻蟻。好好想想自己活著究竟為了什麽。”
“嗨,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輕皇忽然覺得有些好笑,跟著小子說自己的感悟做什麽。然後便看著蘇,等他的回答。
蘇卻沒有回答,也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全身的骨頭都仿佛被碾碎了一般,疼得他大口地喘著氣,他的目光依舊寒冷。
“就這樣吧。”輕皇又扭頭詢問了一下紫衣女子,發現依舊得不到回答之後,便作了主。
她喚過侍者,吩咐他們抬著蘇下去,好好照顧。
偌大的大殿便又隻剩下兩個人。
“師父。”輕皇輕輕喚了聲。
“對不起,為師有些失態了。”女子恢複了理智,神情卻依舊有些頹唐。“我想要出去走走。”她繼續說道。
“我理解。”輕皇點了點頭,將手搭在了女子手上,希望能給她一些慰藉,卻沒有握住,女子已悄然隱去了身影。
輕皇暗歎一聲,搖了搖頭。這世上,“情”之一字,當真難以捉摸。念師的情,更要慎重。卻忽有侍女前來稟告:“殿下,軍部安大人派人送來一名海族奴隸獻給殿下。”輕皇瞥了眼站在侍女身後不肯跪下的海族,蓬頭垢麵,看不清臉,但是卻能感受到藏在發絲後麵的那雙眼睛是多麽的灼烈與狠毒。
輕皇問道:“他還說什麽呢?”
“安大人說海族壽命可達數百歲,最適宜陪伴殿下。”
輕皇有些不悅,卻忽然想到了如何安排這名奴隸,說道:“把他交給蘇吧,讓他好好照顧蘇。”
“另外”輕皇的語調開始加重,“你去告訴安將軍,對付北境三十六國才是他安家的事情。南戰軍的事與海族,讓他少操心!”
“是。”
與此同時,天瀾城中,九龍塔下的一處隱蔽宮殿之中。一個高大身影隱在黑暗之中,一名帶著麵甲的武士跪在前方。
“事情準備地怎麽樣?”黑色身影問道。
”屬下聯係了幾名念師,還有東荒蠻族的幾位祭祀也願意幫忙,不過“武士有些遲疑,“不過他們要價有點高。”
“多高都答應,你替我好好養著他們,早晚會有大用場的。”那個身影深沉地說道,從黑暗中閃過一絲凶狠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