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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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煙散去,祝淩看清一幹人等樣貌,又驚又喜,竟是有幾個熟稔麵龐。

    隻見當先一人風度翩翩,長身玉立,嘴角帶著一絲微笑,手中拿著一柄玉簫,遠遠望去,氣度不凡。身旁左側那人劍眉入鬢,體型壯碩,方方正正的臉上棱角有致,神色剛毅。右側那人是個白衣女子,出塵脫俗,美麗的容顏白璧無瑕,猶如九天仙子。那女子看見祝淩身影,神情微動,瞬間便恢複如常。

    三人身後跟著幾個年輕男女,有僧有俗。

    那壯碩青年瞧見祝淩,兀地一愣,繼而揉了揉雙眼,眼中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祝淩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多年前竹林之中的縱聲高歌,鹿吳山上少年的鏗鏘話語,臉上露出由衷的微笑。

    壯碩青年飛也似的撲到身前,一把握住祝淩的肩膀,喜道:“祝淩!是你?”

    祝淩點了點頭,他劫後餘生,又遇故人,十分高興。欣然道:“許久未見,你倒還是老樣子。”

    這人正是武卿。話說自那日祝淩被血魂老祖虜了去,武卿師徒二人隻覺得辜負了祝大山臨終所托,害了祝淩性命,心中愧疚不已,每每想起此事,心如刀絞,慚愧萬分。

    慧真大師自此潛心修佛,再不在神州拋頭露麵。而武卿在三年間不斷打聽血魂老祖下落,無奈走遍大江南北,仍是得不到絲毫線索,越到後來,越是心生絕望。雖然這幾年來還是盡心尋找,但內心深處早已不抱其生還的希望。

    隻是期盼他日皇天不負苦心人,尋得血魂老祖,好讓自己親手血刃此賊,以告慰祝大山父子二人在天之靈。

    直到日前各大門派傳來訊息,有魔教餘孽在滄江上遊附近作亂,故而合力派出門下精銳,以除禍患,一幹人等一路追尋至此。誰成想天可憐見,竟在這裏遇到了祝淩。

    武卿想起這幾年來種種往事,不勝唏噓,眉眼間微微濕潤,感歎道:“師父無時無刻不在掛念著你,時常說對你不住,如今相安無事,真是再好不過。過些陣子若得空,便隨我去昭元寺探望師父,也好讓師父了結心願。”

    祝淩本就對他師徒二人十分掛念,此時看見武卿關切神態,大為感動,連連點頭稱是。

    二人久別重逢,心中當真是有說不完的話,時而低聲竊語,時而執手大笑,旁若無人。

    “武師弟,這位小兄弟是?”先前那手執玉簫的青年踱步而出,淡笑道。

    武卿一拍額頭,豪爽笑道:“我一時聊的興起,倒是忘了介紹。”言罷拉過祝淩,道:“這位是鬱堯山楚清秋楚師兄,這位楚師兄可是極為厲害的,乃是鬱堯山掌門弘義真人的親傳弟子,道行高深,在神州之中名頭極響。”

    楚清秋笑著向祝淩點了點頭,謙虛道:“武師弟過獎了。”

    武卿一指他身邊的白衣女子,道:“這位是鬱堯山安若施安師姐,也是年青一代的個中驕楚。”

    祝淩含笑道:“我與安師姐先前有過一麵之緣。”說著趁眾人不注意向安若施眨了眨眼。

    安若施仿佛沒看見,點了點頭,淡然道:“這位便是本來在仙人居與我們匯合的祝師弟,想必是有其他要事,因而耽擱了。”

    楚清秋眼前一亮:“原來你就是項師叔的弟子,我道你先行了一步,未曾想在這遇到。”祝淩先是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是鬱堯山外門項誌成的“徒弟”,急忙抱拳還禮。

    武卿先是一怔,而後麵露喜色,笑道:“我和師傅先前還想將你引薦給方丈師伯,沒成想祝兄弟竟是拜入了鬱堯山門下,真是可喜可賀!”

    祝淩心裏麵比誰都清楚這“鬱堯山弟子”實在是大大的名不副實,但此時人多眼雜,隻有以後再和武卿說明原委了。

    “這位是我同門師弟法照,這位是萬劍宗李師兄,這位是鬱堯山吳鈞師弟,這位是金剛門……”

    武卿將在場眾人一一介紹了一邊,具是各大名門正派出身,他介紹完畢,忽而又道:“對了,祝兄弟怎麽會到這來,和你同行的那位姑娘是?”

    眾人先前倒未注意,這時才想起還有一人,紛紛向柳月瑤望去,鬱堯山一眾弟子看見她麵容,齊齊麵色一變。

    安若施踏前一步,手中琅淵綠光瑩瑩。冷聲道:“柳姑娘,日前你為何要在仙人居打傷我門王師弟,還請賜教!”

    柳月瑤先前見到他們,便暗叫一聲不妙,此時望見安若施,不知怎的心頭一股莫名的厭煩,冷笑道:“你那師弟滿嘴鬱堯山正道巨擎,統領天下雲雲,盡說些讓人不愛聽的話兒,我瞧著不順眼,小施些懲戒,你們鬱堯山盡是些學藝不精,技不如人之輩,現在還敢向我賜教麽?”

    鬱堯山眾人聽了,大多麵有憤慨之色,楚清秋神情不變,道:“若是切磋技藝,本是無傷大雅,但姑娘無緣無故傷我師弟,辱我師門,實屬不該。”

    他見對方是個年輕姑娘,不願失了禮數,將玉簫一收,負手站立,帶有幾分瀟灑俊逸之風。

    柳月瑤卻以為他有意比試,見狀心中有氣,這人連法寶也不出,太也托大,倒是瞧我不起了!正要說話,忽聽一人尖聲道:“他奶奶的,你們一唱一和,莫的是把老子們當空氣嗎!”

    隻見說話那人站在另一撥人群中,尖嘴猴腮,身材消瘦,手中拿著一個小盅,像極了盛放色子的賭具。

    一個miàn pí白淨的公子搖動著手中的折扇,笑道:“非也非也!袁侯你太過心急,他們這是狗咬狗,一嘴毛。我等坐山觀狗鬥,豈不快哉!”

    那叫袁侯的rén miàn相果然像極了猴子,十分可笑,袁侯眼珠一轉,咧嘴笑道:“沈公子所言極是!狗狗相爭,袁侯得利,妙極妙極!”

    袁侯一方人等放眼望去足有十數人之眾,聽了這話,紛紛大笑不止。忽的一人越眾而出,這人滿麵皺紋橫生,是個年邁老者,身形枯槁,手中提這一把九環大刀,左眼上自額頭而下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完好的右眼眯成一道細縫,滿眼陰鶩之色。

    那老者嘶啞道:“這兩個黃毛小兒不知打哪冒出來的,但既然來到了我天煞堂,正好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宰一雙!”

    老者盯著安若施和她腰間的琅淵劍,枯若無骨的手掌緩緩撫摸著左眼上的傷疤,猙獰低笑道:“賤女人,百年前的仇怨,便在今日,連本帶利,算在你徒弟身上!”

    這老者仿佛在眾人之中地位頗高,袁侯等人聽到他說話,頓時止住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