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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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著青衣長衫少年行走在崎嶇的小路上,他背後有一個藥箱裏麵裝滿了各種稀奇難尋的花草藥,他不時用衣袖擦拭額頭上滲出的點點汗水

    他要尋找到一味很難尋找的草藥,也不能說是草藥,而是一種叫作霜葉花的植物,這種花隻開在三月豔陽天裏,往往生長在崎嶇陡峭的懸崖邊上

    有些幾十年的老郎中見了都隻能歎為觀止

    那霜葉花的價格傳聞在市集上能賣到幾十金子,它的作用不止包治百病,還有延年益壽的作用

    在少年的記憶中醫書上記載著這是仙人吃了都可以增長修為的靈藥

    三月的陽光是柔和的,萬物複生的季節,梨山上開滿了梨花,空氣裏飄來的梨花的香味,千裏鶯啼綠映

    他手持著摘藥的鐮刀在小路上不時揮砍著雜草,艱難的開辟出一條道路,他望著眼前一片綠色的叢林,更加堅定了心中要尋找到霜葉花的信念

    這信念他已經堅持了五年,他的父親得了不治之症,從小飽讀醫書的他卻根本沒辦法找出原因,從他十歲那年他走遍名山大山,尋遍名醫都無從下手,他父親從小教他行醫之術,剛開始隻是感覺腰酸腿疼,到後來連走路都不行,現在他父親能做的事情就是隻能眨眼睛和吞咽食物,看著病床上一天天老去的父親,他不得不扛起這個家

    每到集市趕集的日子他便背著藥箱到附近的城中擺攤行醫順便賣點平時采摘到的藥草維持生計,小小年紀遍有了五年的行醫經驗,也有了點人生閱曆

    大約到了午時,他放下藥箱,靠在一棵大樹下稍作歇息,望著眼前滿滿的一筐中草藥,他眯著眼睛看著樹葉裏透出的陽光

    “今天收獲真不錯,可以去藥鋪換到三兩銀子了,就是不知道霜葉草哪裏才有……”

    他喃喃自語道,聽著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叫著,陽光透過樹葉零落的照耀在他的臉上,他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夢裏他好像看見了自己從未蒙麵的母親站在他麵前,在向自己招手,他努力的跑過去卻又消失不見

    看見了藥鋪的老板總是少給他幾錢銀子,然後自己與他討價還價

    又看見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花,那花通體是雪白的,花瓣上像蓋了一層二月天裏的霜露,他正準備過去摘,突然感覺右腿一疼

    他打了個激靈眼前的畫麵在消失,他猛的睜開雙眼,一條綠色的小蛇從他身邊一竄而過,他趕緊拉起長衫,看著自己右腿小腿的位置兩個有兩個被小蛇咬過的小洞,他立刻爬起身來,把一整框的藥草全部倒出來

    “重樓花,重樓花…”

    右腿的麻痹感瞬間傳到大腦裏,在哪裏,在哪裏他翻找著眼前一大堆草藥,找到了!

    他拉起長衫把藥草丟入嘴裏咀嚼,吐在傷口上,來不及處理傷口了,可惜蛇毒的dú sù已經麻痹到他的右半身,他彎不下身子去吸出腳裏的烏血,蛇毒快速蔓延他的全身,要結束了嗎,他感覺到死亡的來臨,心裏隻是想著臥病在床的父親,有一種解脫的快意………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他昏倒在地上,在快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恍惚見到一個白色身影正朝他麵前走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麵容就失去了意識………

    又是同樣的夢,看不見麵容的母親總是在向他招手,那種帶著慈愛光輝的母親不止一次出現在夢裏,來不及的擁抱,母親就消失了,這次他隻是小心翼翼的站在遠處看著母親,他害怕一過去就如同泡影一觸就破

    一股暖意從漆黑的四周向他集來,他想到方才不是被毒蛇咬了麽?難道我下地獄了嗎……

    “喂,醒醒………”

    他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這聲音軟綿綿的

    “死沒死啊,快起來!”

    他模模糊糊張開雙眼,這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地上

    四周的光線已經漸黑了,應該是過了太陽下山的時刻,他扭過頭尋找那動聽聲音的主人

    一雙穿著白色繡花鞋映入眼簾,他覺得這女子的腳好小,再往上看素白衣長黑發

    他很想看清楚這女子的臉,他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身體,發現自己腳上的咬傷居然不疼了,隻是有點麻木

    按道理來說就算塗了解毒藥,逼出毒液,也要紅腫臥床半月,這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坐起身來,終於看清那女子的麵容

    他覺得這是畫裏才有的絕色,雙眸似水,肌膚如白玉,鵝蛋臉,跟他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紀卻又透出一種嬌媚的感覺

    他看著出了神,看著女子怒目在瞪他,他“啊”一聲才緩過神來

    “我我我……叫清風,清水的清,風雲的風”

    “是姑娘你救了我麽?”他摸了摸自己腿上的咬傷,感覺除了塗過的草藥之外,居然摸不到傷口了

    女子聽罷此話,皺了秀眉,她此刻站起身來,背對清風,清風聞到一股女子獨有的體香,很舒服

    清風此刻覺得失禮了,他試著站起來,咬傷已經完全沒感覺了,他爹教過他,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他行醫多年,早已明悟這個道理

    “救你一命乃舉手之間,不用多禮,不過我能把這個拿走嗎?”女子指向清風背的藥箱

    清風試了試自己此刻居然能站起身來,看著女子指向自己的藥箱,便靦腆一笑

    “姑娘莫非也是行醫之人?這個藥箱不值幾兩錢,姑娘想要拿去便是”

    “我不是行醫之人,還有我比你大幾十歲你不要叫我姑娘”女子轉過頭來瞪著清風,又看到一張清秀少年臉紅的樣子,又不好發作,便清咳一聲,對著清風說道:“我隻想要你藥箱裏的那個藍色的果子”

    清風這才明白,她指的藍色的果子是自己栽種的一種草藥,便從藥箱裏拿出來,又找出一塊布細心的包好

    “姑娘,你要這個幹嘛呀,這個平常藥鋪也不收,醫書上也隻是說能輔助藥性,特別難種,兩年才結一次果,我平常出診都不帶這個,一般能用上這個輔助藥性的,都是大病之人”

    女子聽罷好像覺得很不可思議,她帶著滿臉的疑問望著遞給她布包的清風,“你……你居然拿著凝氣丹去做藥引子?!”

    “凝氣丹?嗯,不錯的名字”清風點點頭,覺得自己老沒給這個藍果子想出名字,翻看醫書都沒有記載,又不敢妄自取名,凝氣丹還挺好聽的

    女子覺得清風沒救了,便將布包收回長袖裏,“你這凡夫野醫真是暴殄天物,算了,你把這個給我,救你一命之事,我們互不相欠,就此別過”女子掏出一個小香包正要打開

    清風覺得這個女子說話怪怪的,又想到是自己救命恩人,以後行走江湖誰都有不便的時候,看這個女子長得絕色,肯定不是普通人,便抱拳彎腰作禮,“大恩不言謝,請教姑娘芳名”

    女子冷冷的看了清風一眼,長袖一揮,荷包瞬間打開

    在清風的麵前居然出現了一把泛著粉光的長劍,橫在半空中,長劍的出現使得半空中的空氣都霎那間凝固了幾分

    “仙…………仙人??”

    清風捂著臉大叫起來,認定此女子是仙人否則自己腳上的咬傷怎麽連傷口都沒有

    “我不是什麽仙人,我隻是疏影宗的弟子”女子見清風此刻驚訝的模樣一時覺得這個少年有些可愛,長袖一揮便騰空飛起立輕輕的立在長劍之上

    清風見女子要走,心中念頭一動,想起自己年老的父親的怪病,立刻向女子抱拳道:“求仙人救命!清風願做牛做馬………”

    “跟你說了,我不是什麽仙人,唉??算了算了何事你快說?”女子搖搖頭,轉過頭看向清風

    “姑娘,我家世代居住在山下的葉楊鎮上,我自幼習醫奈何父親生了怪病,這十幾年來尋遍名醫都毫無頭緒,如今已不能下地走路,懇請仙人救我父親一命!!”

    清風閉著眼睛很誠懇的向女子抱拳行禮,一想到父親的病有救了,他不能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女子看著彎腰抱拳的少年,心中一想,沒想到這少年一片孝心,目光不知變的柔和了

    “你可知你父親得的什麽病?”

    清風抬起頭來,回憶起父親的病,眼神有些暗淡

    “我父自我五歲起,就手腳麻痹,到後來下田幹活都不行,我一方麵習醫後來大了便替人看病養家,現在我父已不能下床,身體一天天虛弱,我尋遍名醫都沒人看出來這是什麽病,可憐我家世代行醫,蒼天不眷”

    女子聽罷,搖搖頭自己沒有那麽高深的醫術去救這個少年的父親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我的修為隻能修複一點外傷”

    清風頓時覺得心灰意冷,也對,自己尋遍那麽多名醫皆束手無策,自己不能死馬當活馬醫

    “不過??”女子摸著自己的尖下頜,“我的宗門肯定有辦法!”

    女子想著耳中忽起傳音,“哎呀我要回宗門了,如果你想醫好你父親的病的話就來加入疏影宗吧,我的宗門肯定有靈丹妙藥能救你父親的”

    “疏影宗..”清風嘀咕著,心中迷茫,正要開問道

    女子指決一捏,長劍騰空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空中傳來陣陣女子的聲音

    “柳鳴山,疏影宗,重陽日...”

    望著天際中女子立劍飛行的倩影,清風重複著“柳鳴山,疏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