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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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揚冷笑,把那護衛拎起來,“周青,你自己說說,你的修為達到什麽境界了?”
周青抱拳,垂下眼簾:“屬下慚愧,得族中多年悉心教誨,於十年前碎丹成嬰,境界尚不穩定。”
齊冰兒臉色也冷了,“二少爺是真要管我含霜居的事?”
她雖知道眼前這個堂弟極為受寵,但也隻是耳聞,畢竟齊天揚今年二十有七,不過是閉個小關的時間而已,又時常瘋癲,被限製外出,存在感實在沒有他那傳說級的大哥那麽強。
五大世家血脈強大,所以女子稀少,像是族長夫人,當年可是被無數老祖捧在手心上的,她雖非嫡出,但齊家這一輩可隻有一個女孩,她自信比起這個堂弟來,族中長輩肯定會偏向她。
何況打殺一個奴婢算什麽?這些年她弄死的還少嗎?都是一群身份卑微卻心比天高的賤人!憑什麽?憑那張臉?
齊冰兒表情微微扭曲,看著齊天揚姣好的容貌,指甲掐進了肉裏,留下一圈血痕。
齊天揚一肚子火氣,有心想給她一個教訓,手背觸到冰涼的劍柄。
桃花瓣,血雨,斷肢……
眼裏的血色交替了幾次,齊天揚陡然反應過來,驚駭的後退一步。
他居然,又想殺人了……
周青是最早一批的飛羽衛,見到那泛著血絲的桃花眼,背後就是一毛,反射性的拉住一隻纖細的手腕就要後退,卻見齊天揚眼裏的紅光慢慢退去,他鬆了一口氣轉頭,一張秀美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這是……公子要找的洛兒?
周青的臉頓時紅了個徹底。
齊天揚艱難的壓下心中翻滾的暴戾與殺意,吐出幾個字:“人我帶走了,不想死就別再糾纏!”
他手下憑空現出一片藍白雲紋,迅速覆在了周青和寧洛身上,隻見白光一閃,兩人的身形便消失不見。
齊冰兒氣得俏臉發青,對著齊天揚禦劍而去的身影尖銳地喊叫:“齊天揚!”
好不容易強撐到荊園,齊天揚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紅色,好在他清醒的時候還有幾分意識,徑直將飛劍停在了桃花林。
十裏桃花林,是他最後的尊嚴。
林中劍氣不絕,嘶吼聲中滿滿都是痛苦與瘋狂,隻是聽,都能聽出裏麵是什麽樣的情形。
楚寒非揪住了周青的衣領,明明隻是金丹期,眼裏刻骨的寒意卻讓元嬰修士都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怎麽回事?說!”
人好端端的出去,回來卻成了這個樣子!
周青:“我,我說!是冰小姐,她和公子吵了一架,公子就氣成這樣了……”
事實上他是覺得公子身邊這個新來的隨侍有些小題大作了,公子生下頭腦就有幾分問題,一天下來發瘋的時間倒比清醒時間還要多些,最近是好了不少,可這也不是把他當成正常人的理由啊!
齊冰兒!
楚寒非滿眼凶戾,頓了頓,壓下,連最近的周青也沒有發覺。
行了,二少爺的事自有老爺夫人做主。”言旭風說道:“你上次吹的那個曲子不是有些效果麽?”
平日裏最關心齊天揚的言旭風倒是最鎮定的那個,因為他已經有過許多經驗,雖然還是心急如焚,但不會手忙腳亂。
他第一時間給齊遠航和沈淩雁傳了訊,見楚寒非隻知道揪住周青,忍不住出言提醒。
對,對,對,明心曲……
楚寒非解下腰間從不離身的玉笛,俊美無雙的臉龐被慌亂替代,差點拿反了,一開始還吹錯了幾個音。
那樣痛苦的嘶吼,他的少爺,究竟該有多疼?
不能想,不敢想,他要保持冷靜,不能吹錯……
齊天揚一邊嘶吼著一邊橫劈豎砍,模樣可怖極了,其實他自己是沒有知覺的,他隻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場夢。
初始,是一片潮濕的溫暖,將他整個人包裹在裏麵,滿滿的安全感讓他幸福到想哭。
不知道為什麽,他明明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兄長,傲人的家世,不錯的人際關係……等等等等,可他就是覺得沒有安全感,連睡覺都是裹著被蜷成一團。
慢慢的,他開始受到了擠壓,因為不明所以,所以拚命掙紮,他忽然發現自己的眼前漆黑一片,這讓他更加拚命的掙紮起來。
耳邊仿佛有高高低低的嗡鳴聲,不甚清晰,漸漸的,他沒了力氣,隻能被一點一點的推擠到一個狹窄的地方。
……這種既視感,莫非?
齊天揚豎起耳朵,覺得自己下一刻也許就要聽見一句“夫人用力”了,可是沒有,除了偶爾幾聲悶哼,耳邊再無一絲雜音。
等到隔著一層薄薄的眼皮,看見模糊的光亮時,齊天揚才確定,自己這是被“生”出來了。
你做的很好。”忽然一道清冷的男音傳來。
隨即女聲虛弱道:“大人……,答應妾身的事……”
如你所願。”
齊天揚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溫暖的手指摩挲他的唇瓣。
等等,唇瓣?
誰家小孩生下來不是立刻檢查某部位而是摸嘴巴的?這人是不是他爹啊?
齊天揚正納悶,有什麽灼熱的兩片東西覆了上來,清冷的氣息撲麵。
一個吻。
我擦嘞這什麽玩意兒?齊天揚抬手就想扇人,卻被一把捉住兩隻細嫩的手腕。
一一,我的好一一,別鬧……”清冷的男聲微微柔和,“再惱我也不至於托生到這樣的人家裏,是成心讓我心疼?”
齊天揚一頭霧水,卻也不耽誤他腳踹死戀童癖,那人輕而易舉的按住了他,聲音無奈:“這脾氣真是……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說好了這次什麽都由著你,看來我要食言了。”
就是這一家罷。”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祖宗福德,綿延後嗣 ”
熟悉的溫暖包裹了自己,眼前再度漆黑一片,齊天揚愣愣的,忽然覺得那聲音挺耳熟。
清洌的笛聲在耳邊炸響,齊天揚晃了晃腦袋,這才發現自己正握著一把鋒利的劍要對著桃樹砍下去。
四周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