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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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爺!”

    公子!”

    眾人齊齊一驚,待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行禮。

    齊天揚冷笑,也不搭理他們,徑直掀簾進了裏間。

    晏青和嚴百裏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出了驚疑。

    也許,他們這次真的闖禍了。

    伊人樓的房間不大幹淨,即使是清理過的,仍舊殘留著豔俗的脂粉香氣,濃烈而刺鼻,齊天揚顧不得許多,進到裏間,立刻察看寧洛的傷勢。

    床很大,嬌小的女孩毫無生氣的躺在上麵,愈發顯的可憐,她的臉上有一道極深的烏黑傷痕從眉心橫貫右臉頰,那黑色仿佛一刻不停的在腐蝕著什麽,哪怕肉眼沒有看見明顯的變化,那“嘶嘶”的聲音卻清晰的響在耳邊。

    寧洛的嘴唇泛著可憐的青紫,微微顫動著,即使是在睡夢中,她的眉頭也緊緊皺著,卻又扯動了傷口,疼得她一直發出小動物一樣的哀鳴。

    齊天揚頓了頓,拳頭握緊,問淩雲壁:“還有救嗎?”

    淩雲壁毫不遲疑:“有!”

    齊天揚的眼睛亮了亮:“快說,無論是什麽方法……”

    九州王鼎。”

    九州王鼎,又稱八寶如意鼎,十三仙器之一,凡是求到他頭上的,都要付出自己最寶貴的八樣東西,不過那是過去式了,自從被顧家先輩收服,九州王鼎變成了世代相傳的煉丹爐,隻要境界足夠,無論什麽丹藥都可以煉出來。

    而九州王鼎早在前些年顧天寒突破地級時被顧家家主傳給了他。

    去求顧天寒?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齊天揚一滯:“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淩雲壁猶豫了一下:“還有一個方法,天下蛇毒,不敵龍血……”

    可如今這三界,不說真龍,便是雜脈龍裔也極為少見,一滴龍血,何其珍貴。

    幾乎是瞬間齊天揚就想起了楚寒非和言旭風,這兩人一個是命定主角一個是百世魔尊,他們的坐騎便是一條青龍一條玄龍,均為上古龍裔,可隨即就反應過來,楚寒非這會兒正跟著自家爺爺修行,哪有工夫去收坐騎。言旭風的手下這會兒估計還在魔域打麻將,離他覺醒還早著。

    而寧洛,是等不了那麽久的。

    齊天揚咬牙,不就是去求顧天寒嗎?同為五大世家子弟,他還能提出什麽過分要求不成?至多……不過是讓他占點便宜罷了。

    金絲蠱的另一端傳來奇怪的波動,顧天寒眉頭輕挑。

    少主?”

    準備一下,我們即刻離開。”

    護衛不解,仍舊執行了下去,顧天寒俊秀斯文的眉眼忽然染上詭異的灼熱。

    有事求我=想見到我=想我

    想我=我有機會=他是我的

    真是讓人愉悅的消息。

    顧天寒一向是輕車簡從,想知道他的消息比登天還難,上次一別是在天殞界,齊天揚想了想,除了派人去查他的行蹤外,還命人回天殞界察探。

    百煉蛇毒並不是那種見血封喉的□□,而是慢慢腐蝕人體,讓人在極度的痛苦和煎熬下死去,寧洛的傷還能撐上三四個月,齊天揚索性讓晏青封住她的五感,讓她舒服些,安生的睡著。

    齊天揚沉著臉走出裏間,晏青和嚴百裏連忙跟上。

    其他人呢?”齊天揚問。

    晏青歎了口氣,將這兩日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了齊天揚。

    原來那四百元嬰護衛並未住在城中,早在昨日被趙青歌趕出來的時候,嚴百裏就讓他們去乾元三世境的入口處守著,畢竟這些人都是家族傾力培養的天驕,說什麽也不能讓他們受這樣的屈辱。原本他們幾人也不想住在煙花之地,但寧洛的傷實在不好移動,她又是無辜被傷,思來想去,幾人還是咬牙住下了。

    聽完前因後果,齊天揚的臉色倒是好看了許多,能為寧洛做到這份上,他們也算是有心了,畢竟在他們看來寧洛隻是個侍女。這樣說來,一行人住在這伊人樓倒是情有可原。

    自己人可以原諒,趙家的那些人絕不能放過!

    齊天揚的眼中掠過狠意,趙青歌,你沒機會遇上楚寒非了!

    都說齊家二少是瘋子,今天小爺就瘋給你們看!

    碧玉梳櫳過烏黑的發,鏡子裏照出了明豔的臉龐,抹上櫻紅的口脂,趙青歌左右照了照,眉眼忽然閃出戾色,一把摔爛鏡子。

    侍月!你說,是昨天那姑娘好看,還是小姐我好看?”趙青歌的語調忽而凶狠乖戾忽而溫柔似水,她身後的侍女抖抖瑟瑟,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小姐,小姐好看……”

    聽到了滿意的答案,趙青歌的臉上綻放出明豔的笑容,但隨即擰起了眉頭,冷聲喝道:“誰!”

    在下齊天揚,慕名而來,”錦衣華服的少年說著調笑的話,臉上一丁點笑意都沒有,“都說趙家大小姐是世上最醜的女人,如今一看,果然是虛言,比起伊人樓的老鴇母,趙家大小姐還是好上一點的。”

    原本見他俊俏,趙青歌的火氣消了些許,沒想到他居然說出這種話來侮辱自己!

    趙青歌脾氣上來,眼珠一轉,隻想裝作不知這人身份,直接打死了了事!齊家二少又怎樣?昔年沈家嫡出的十八郎十九郎便是這樣死在她手下的,父親疼愛她,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同為金丹中期,她手裏可是有上品寶器在!

    齊天揚將趙青歌的殺意看在眼裏,譏誚一笑,完全放任了自己,桃花眼中浮現出濃重的血色,直到黑亮的瞳仁也被漸漸覆蓋。

    長劍出鞘,原本淺紫的劍氣陡然變得深紅,星星點點的火花在少年周身肆虐,漸成燎原火勢。

    ……

    似乎有什麽在耳邊吵嚷……尖叫、哭泣、哀嚎、求饒。

    齊天揚赤紅的雙眼漸漸褪去血色,看著腳邊抖抖瑟瑟的侍女,劍尖停頓了一下,一顆半碎的金丹滾落在腳邊,血腥彌漫,他瞥了一眼旁邊不成人形,死狀可怖的趙青歌,薄唇輕抿。

    他今天來就是殺人的,縱然如此,見到這樣的場麵還是不由得心顫,同時他又有些迷茫,這樣的自己,真的還能回去嗎?

    齊天揚並不覺得自己過分,對趙青歌也沒有愧疚,寧洛是有活下去的可能沒錯,可她能這樣輕易對人下殺手,證明這絕對不是第一次,之前死在她手上的人呢?她一條命夠不夠還還說不定。

    可是……

    可是什麽?”淩雲壁莫名其妙的問:“她既當殺,殺之何錯?”

    齊天揚一怔。

    淩雲壁道:“殺該殺之人可是大功德,你若不敢,以後讓我來就是。”

    這也是……功德?”齊天揚喃喃自語,劍尖從侍月頸間移開。

    既該殺,殺之何錯。

    現代不能殺人是因為那是個有秩序的世界,一切罪行由法律定奪,而這個世界沒有秩序,強者為尊。

    他原先的那些想法,可笑,又虛偽。

    明明是他想殺,殺完之後又用那些條條框框來折磨自己一番,以示自己還是個正常的現代人,等到下一次,殺的時候毫不猶豫,殺完之後才假惺惺的再次糾結。

    明明潛意識裏早就適應了啊!

    齊天揚花了一秒鍾說服自己,然後毫不猶豫的丟掉了道德包袱,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懂得如何讓自己過得更輕鬆。

    淩雲壁大驚:“原來你還有道德這種東西嗎?”

    齊天揚哈哈大笑,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趙青歌也帶了不少護衛,但卻不是齊家護衛的對手,早在齊天揚進去之前就被壓製住,要不是齊家子弟都進了乾元三世鏡,齊天揚被召上界,這些人群龍無首,也不會被趙青歌當成軟柿子捏。

    齊天揚派了些人留下清理客棧,給晏青傳了訊,正準備親自去接寧洛,腳下剛邁出兩三步,一聲低啞的男聲自身後響起:“齊家賢弟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