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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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混亂狀態讓齊天揚幾乎有些害怕,感情的事最難捉摸,很多時候付出最多的人傷的也會更重,他不敢賭,或者說是沒有完全接受過來他對楚寒非動心的事實,總而言之,他想逃離,哪怕隻是暫時。
或許是察覺到了齊天揚內心的不平靜,楚寒非這些日子很少出現在他麵前,偶爾碰見,也是沉默居多,但這並沒有讓齊天揚輕鬆一點,反而心情更壞。
小爺躲你可以,你躲小爺就不行!小爺是洪水猛獸還是妖魔鬼怪?不是說愛小爺愛到瘋狂恨不能為小爺去死嗎?現在怎麽了?多看一眼就能掉肉?
齊天揚心中十分不滿,可真對上楚寒非又說不出一個字來,明明知道這個人不是可以攜手一生的對象,想起那些曾經的曖昧,又總忍不住臉紅心跳。
都說戀愛是一種病,齊天揚覺得這說法矯情到蛋疼。戀愛,明明是絕症。
齊天揚走了,雪花紛飛,厚底的靴子踏在鋪著一層細雪的水磨青磚上,一聲一聲,像是踏在人心裏。楚寒非站在不遠處飛簷斜出的樓閣上目送著那道單薄的身影隨著接引弟子漸漸消失,雖然是一貫的麵無表情,可那股落寞的味道卻是掩蓋不住的。
他抬起頭,看著簷角墜下的青銅鈴鐺,風帶起數百年如一日鮮豔的流蘇,鈴聲輕響,很動聽。
乾坤圖抽了抽嘴角,他實在很不想承認他剛剛被自家心肝都壞透了的宿主給感動了那麽幾秒,聽完了自家宿主的心聲,他才知道什麽落寞可憐都是騙人的,尼瑪自家宿主壓根就沒想過離別之後一個人對月傷心迎風流淚偶爾咳幾口血,他連計劃表都做足了!
楚寒非鳳眼微微抬起,眼角餘光掃過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身上的落寞更重了,看上去十分難過的樣子。
到了地方已經是中午,為表對師門的尊重,默認一般新入門的弟子都要徒步上山,所以齊天揚早上出發,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到達靖遠峰。
因為雲靖尊主閉關,來見他的隻是季鋒一行人,季鋒杜雙他都認識,還有幾個弟子臉熟卻叫不出名字,就像是兩次跟著雲靖尊主來做客的黃衣女子,齊天揚這才知道原來她的名字叫方翎,應該是他的師姐。還有一對兄弟,一個叫楊麒一個叫楊麟,是對雙胞胎,剩下的就是記名弟子了,論資排輩,他是六師弟。
季鋒是個頗為合格的大師兄,幫著齊天揚上下打點了一通,很快就收拾出了一間整齊的院落,等換過門上玉牌,這就算是齊天揚今後的住處了。
說實話,靖遠峰的住宿條件要比齊天涯的洞府好上不少,畢竟一個是弟子,隻是有無限可能的潛力股,一個卻是早就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的大能,高下立顯,但齊天揚也不是不明白事,靖遠峰的條件要比自家哥哥的洞府好上一些沒錯,可要說隨便收拾一個院落就能比贏,那是騙人的,給他的房子,顯然是上好的,或者,是最好的也說不定。
人的心是會被捂熱的,齊天揚嘴上不說,卻是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齊師弟也累了一天了,還是早些安置吧。” 季鋒露出他特有的爽朗笑容,“明日我們再來看你。”
齊天揚挺喜歡這個正氣凜然的師兄,也對他笑了笑:“今天多謝師兄了,明日再會。”
季鋒擺了擺手,這時他身後的杜雙道:“師父不在,晨課可免,齊師弟明日不必早起,可以多歇息一會兒。” 她的話冷梆梆的,乍乍聽好像是警告一樣,但齊天揚以前和杜雙接觸過,知道她就是這個性子,也不在意,笑著點點頭。
方翎比杜雙要圓滑一些,聞言微笑了一下,從袖中取出一隻精美的扁圓木盒,“師弟新近入門,我這做師姐的也沒什麽好表示的,權當隨禮了。”
齊天揚接過木盒,禮貌的道謝,不知道為什麽他不太喜歡這個二師姐,也許是因為喜歡上一個大種馬之後對於美貌妹子的本能敵意?
季鋒忽然一拍額頭,從懷裏取出一個長條玉盒,歉意的笑了笑:“不是方師妹,我還差點忘了,齊師弟,這是師父給你的入門禮。”他撓了撓頭,“嘿嘿,我就不送了,窮酸一個,沒什麽能拿得出手的,以後有事齊師弟你吩咐,做師兄的沒二話!”
杜雙嫌棄的看了季鋒一眼,似乎覺得他拉低了自家師門的整體形象,她送的是一塊蘊滿了劍氣的千年磨劍石,長時間用它來磨劍會讓劍變得更加鋒利,甚至有可能提升劍的品級,十分難得。楊麒楊麟兩兄弟對視一眼,一人取出了一隻護腕,楊麟笑嘻嘻道:“這對龍心火鍛的青金石護腕,是做師兄的一點心意,知道齊師弟見慣了寶物,就不要嘲笑我們這些窮人了,不要嫌棄才是啊。”
青金石也算比較稀有的煉器材料了,龍心火更是難得,這對護腕品相不低,起碼也是個上品寶器,齊天揚收得有些手軟,不過目前來看,好像大家都挺歡迎他的?
送走了日後的師兄姐們,齊天揚把自己摔進被窩裏,打開了雲靖尊主留給他的長條玉盒,出乎意料的是,裏麵居然是一支玉笛,白如羊脂,觸手溫潤,散發著柔和的光暈,雖然這笛子一看就不是凡品,目測沒有幾千幾百萬人民幣拿不下來,但!是!這確確實實就是一支普通的笛子,沒有屬性加成沒有附魔狀態也不是武器,是真的,用來吹的笛子。
天知道他兩輩子音盲,鋼琴學了小半年連一首小星星都彈不全,揚琴敲斷過人家琴竹,就連口琴都吹不出個調!要這玩意兒有什麽,等等,楚寒非好像會吹……
忽然想到這個名字,齊天揚的心跳忍不住慢了一拍,初來這個世界時,楚寒非曾為他吹過一曲,清冽的笛聲仿佛還回蕩在耳邊。當時不懂,現在再想想,怕是那個時候起,楚寒非就以為他愛上自己了吧,所以吹出來的調子才會這樣溫柔纏綿。
齊天揚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憂傷一下,可他隻要一想到那個時候的楚寒非一顆紅心向自己,卻被誤會那麽多次,還是各種誤會變著花樣來,就很想笑。
在床上滾來滾去傻笑了一會兒,齊天揚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蠢事,臉一紅,把頭埋進被窩裏。
他覺得他真的要瘋了。
對於自家宿主的感情問題,淩雲壁一直盡職盡責的當著自己的壁畫,在牆角種蘑菇,見到齊天揚這樣子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淩雲壁,你說,我是不是栽了?” 齊天揚糾結地咬著被單,在識海裏戳他。
淩雲壁沒動,齊天揚又戳戳他,被戳得煩了,他才道:“這麽明顯的事有必要問我嗎?”
這下換齊天揚不說話了,淩雲壁歎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顧慮,至於糾結成這樣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對方不喜歡你也要等爭取過了之後還是沒有結果再放棄,這樣才不會有遺憾,何況你喜歡的還是一個原本就喜歡你的人。”
齊天揚把頭蒙進被子裏,隻露出一些烏黑的發絲,鋪散在枕頭上。
即使沒有去聽他紛亂的心音,淩雲壁也知道他此刻必然又在天人交戰中,不由歎了口氣,他也不是什麽感情專家,隻是見的人多了一點,多少也懂了一些,可要他真正開解一個人,還是有困難的,齊天揚性子獨,朋友也少,這事沒有辦法和外人說,隻能靠齊天揚自己想通。
輾轉反側大半夜,齊天揚一雙桀驁不馴的桃花眼熬成了熊貓眼,看著頗有喜感。
不過,他覺得這一夜沒白熬,對於這段突如其來的感情,他是真的想通了。
楚寒非就是個麻煩集合體,楚寒非的感情更是,他齊天揚不可能去和一群妹子爭男人,就算那個男人是讓他糾結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也一樣。現在他陷得還不深,早點斷了早好,哪怕疼得像是用刀子在心裏挖肉,疼一時也就過了,若是現在狠不下心,以後就要天天被刀戳心窩子,他沒有那麽大的自信能讓一個本該後宮三千的男人為了他改吃素,隻能放棄。
都說忙碌是忘記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齊天揚也是這麽覺得的,打聽到了靖遠峰幾位師兄師姐準備出宗做任務,他的心思就活絡起來了,在門派裏點頭不見抬頭見,要忘記一個人實在太難,不如分開一陣,等雙方都慢慢淡忘了這段荒唐的感情,也就好了。
咬咬牙,齊天揚立刻找到了季鋒。
與此同時,楚寒非慢慢走進了試劍大殿,看著一則不起眼的任務牌,唇角輕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