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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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毛茸茸的大狐狸,齊天揚覺得他的人生已經快要圓滿了,如果不是楚寒非這家夥經常在一邊放冷氣的話。
馬車挺大,玄風馬也不需要人去趕車,把昏迷的白發青年丟到後麵,地方還是很夠用的,齊天揚躺著摸狐狸吃零食,楚寒非就坐在一邊默默擦劍,時不時放點冷氣,大狐狸打了個寒顫,把自己往齊天揚懷裏又塞了塞。
楚寒非的臉黑了。
打打鬧鬧,一路又經過幾個小島,過了四五天,那個白發青年才悠悠轉醒,他醒過來之後一言不發,隻是看了看齊天揚和楚寒非,又閉上了眼睛。
齊天揚輕輕踢他一下:“別裝死啊,我知道你身上的傷差不多好全了,說說唄,是得罪人了還是你自己作奸犯科了?”
白發青年一撩眼皮:“與你們無關,我待會兒就走。”
這白發青年身上的修為大概和楚寒非差不多,他遇上的麻煩,想來小不了。
齊天揚在馬車裏待了許久,渾身都泛著無聊勁,挑了挑眉毛:“我們在海上救下你一條命,就算不以身相許,也不說報答報答,意思一下?”
白發青年深吸一口氣,“我有一件大仇未報,來時曾在東興島墜星湖中留下一處傳承秘境,裏麵是我全副身家,我若死了,你們自取便是。”
頓了頓,他說道:“我若僥幸……罷了。”
他閉上眼,顯然不認為自己還能活下來。
齊天揚也不是遇見個人就要幫忙的聖母,他撇了撇嘴,單純反駁:“看你這樣,是修為不到家被人打出來的吧?我說你是報仇還是送死去的?”
白發青年不說話,顯然去意已決。
齊天揚繼續念叨:“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現在是個合體修士,玩不過人家,不如好好修個百十年,修成個渡劫大乘什麽的,滅了仇家滿門不和玩兒似的?”
白發青年仍是不說話,對於這種榆木腦袋齊天揚也熄了教育的想法,丟開昏昏欲睡的大狐狸,把自己往楚寒非懷裏塞了塞,打了個哈欠,“算了,自找死,神仙難救。”
楚寒非從善如流調整了一下位置,讓齊天揚睡得更舒服一些。
白發青年目光奇異的看了看二人,頓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滿室無言。
過了一會兒,齊天揚忽然道:“你都要死的人了,留個名字吧,好歹也算被人記住了,沒白來這世上一回。”
白發青年淡淡道:“杜子然,君子的子,然而的然。”
君子,然而……哈哈哈!” 齊天揚噗的一下笑出了聲,“然而不是君子嗎?這名字……呃。”
笑到一半,齊天揚卡住了,臥槽!笑個屁啊!這名字就是他自己取的啊!
齊天揚看向杜子然,目光在他的白發上轉了一圈,沒聽說修真界哪裏還有染發劑賣啊!說好的玉冠墨發魔尊第二杜子然呢?天道你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杜子然也算是後期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了,這家夥是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魔修,資質比起言旭風這個天生魔尊也不遑多讓,帶領著眾多追隨者在三界大劫時倒向了域外妖魔,是個反人類恐怖分子。
齊天揚幾乎是立刻對杜子然產生了殺意,三界大劫,域外妖魔入侵,終生皆難幸免,除非在此之前遠升仙界,但他一個人飛升有個屁用!他的家人,他的愛人,他的一切,難道就能眼睜睜放棄?
如果不是這家夥破壞結界……
有淩雲壁的隱匿,杜子然並沒有察覺到齊天揚的殺意,他調息完畢,呼出一口氣,“二位,後會無期。”
說著就要離開。
齊天揚坐直身子,“你去哪裏?或許順路呢?”
杜子然搖搖頭,說道:“我和誰都不順路。”
楚寒非看出端倪,知道齊天揚是想將人留下,雖然心中有些不適,還是說道:“你身上帶著雲嵐島的東西,傳承秘境留在離雲嵐島最近的島嶼,談起報仇又下意識看向西方,說順路的時候眉頭動過,顯然目前為止和我們的確順路……你的仇人在雲嵐島?”
杜子然頓住。
楚寒非知道自己猜對了,又道:“正巧,我們也是去雲嵐島。”
杜子然還是留了下來,他不說話,默默坐在後麵,其實馬車裏多了一個人也沒有什麽兩樣。
齊天揚在思考著要拿杜子然這個未來的恐怖分子怎麽辦,要是他已經入了歧途,在他沒長成之前殺了也就殺了,但人家這時候明顯還是個為了報仇不顧生死的小愣頭青,一身修為中正平和,基礎打得很牢,絲毫看不出入魔症狀。殺得完全沒有道理。
可感化?人家一門心思報仇想血債血償你跟他說冤冤相報何時了?大耳刮子扇不死你的。
這就犯難了,齊天揚咬了咬牙,決定先看情況,到了雲嵐島,見到杜子然的仇家,要是真的窮凶極惡天理不容,他就使告家長大法,幫杜子然一把,報了仇,沒有心魔漏洞,小爺看他怎麽成魔!
雲嵐島地處偏僻,這也是自然,嚴洛殤不是個笨蛋,藏寶的地方當然要怎麽隱蔽怎麽來,也正是因為太隱蔽了,到最後居然被看門的劍奴一家給吞了。
離雲嵐島越近,齊天揚看楚寒非的眼神就越微妙。
楚寒非雖然被看得有些脊背發涼,但隻要是被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無論用什麽眼光他都甘之如飴。
大狐狸呼呼的睡著了,留下杜子然一個是越呆越尷尬,不過他也有自己的心思,這二人既然在這個時間點趕去雲嵐島,必然是為了霜寒劍尊的傳承。雖然拿不準是敵是友,但他身上也沒什麽可以圖謀的,暫時還不會有什麽危險,他跳海而不死,那班護衛不是島主親衛,必然出逃,雲嵐島上應該對他還有防範,想要混進去乃至報仇,他必須要有一個清白的身份,和這二人同行正好。
杜子然沒想過自己能全身而退,他連自爆殺了雲嵐島主一家都有難度,所以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在了雲大小姐身上,雲嵐島這次來了這麽多青年才俊,她不可能不湊上去,隻要能近她的身……杜子然俊秀的臉蛋瞬間變得狠戾。
齊天揚眼角餘光掃過,頓時記在心裏。
數千年後再度踏足雲嵐島,楚寒非倒沒有太多感觸,地方變得太多,連觸景生情都很難,何況他隻帶上官鴻飛來過一次,那時候在逃亡,天上地下哪裏沒有去過。
齊天揚隻有關於雲嵐島一點點的記憶,也沒有多想,下了船,坐上馬車,直奔禦劍門大部隊。
雲嵐島主這些天可謂愁白了頭發,他資質有限,修到合體巔峰已經是奇跡,子息也不豐,唯有一個寶貝女兒,疼到心坎裏,為了給她定下沈家公子,也不知道賠了多少嫁妝出去,誰想沈家公子命薄……這次下狠心把霜寒劍尊的寶藏給公布天下,也是想借此給女兒尋個良人,沒想到最關鍵的劍墜卻被人給截了胡。
寶藏不是傳承,霜寒劍尊藏寶也不是為了留給後來人,能打開寶藏的自然隻有他自己,不過那劍墜上留了他一道神識,同樣能打開寶藏,隻是要回答幾道在他看來十分簡單的問題,想是留給重要之人的,隻是那劍墜隻能打開寶藏三次,之前就有過一次,他試著開過一次,但還沒答題就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昏迷,被驅了出去,所以隻剩下一次,女兒是守不住家業的,最後一次,隻能由他的女婿來打開。
想到這裏,雲嵐島主幾乎恨的要吐血!
杜子然!杜子然!千算萬算漏了一個杜子然!
你說這人明明是合體修士,還是個不滿五百歲的天驕,他的父母親人為什麽要在島上打漁!死了能怪他女兒嗎?要是早知道一群打漁的後麵還捎帶一個瘋子,誰會想招惹!
雲嵐大會在即,各方青年才俊濟濟一堂,等到人來齊,要是他再拿不出劍墜……
雲嵐島主咽下一口心頭血,抬手砸了一個杯子,“都愣著等死嗎?快去找啊!”
島主,先別慌,附近的幾座島嶼我們都布下了天羅地網,隻等杜子然落網,在海上,杜子然插翅難飛。”一名管家模樣的中年修士冷靜的安撫。
雲嵐島主頹然的坐回去,擺了擺手,“小姐怎麽樣,可有看得過眼的?”
管家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猶豫。
雲嵐島主歎氣,“是不是身份上有些問題?”
島主料事如神,” 管家恭敬的說,“大小姐對鄭家那位小公子似乎有些情愫,但是鄭家小公子不光不願意見大小姐,還說……”
雲嵐島主不說話了,良久,他傷感的說:“終究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帶累了她。”
所以,這份寶藏,必須要到手!雲嵐島主眸光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