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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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陳家的老爺子陳宏,那也是個傳奇了,兩手空空的來了帝都,最後白手起家創建了陳氏集團,他的發妻陸蘭和他從小是青梅竹馬,他事業有成之後不僅沒有拋棄陸蘭還對陸蘭更好了。
他一共有三個兒子,他最疼的那個就是陳景,不然陳景也不會在高中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被冠上了陳氏集團未來接班人的稱號。
他疼陳景那也是有原因的,陸蘭生前兩個孩子的時候他每天都在忙,能和那兩個孩子相處的時間不多,所以感情自然不是太深厚,可是到了陳景那就不一樣了,他的事業那時候幾乎已經是一飛衝天並且站穩了腳步,自然就沒有以前那麽忙了,這事業忙完了自然該忙家庭了,這時候他的兩個孩子年齡已經大了不好親近了,甚至對他還有陌生感和害怕,這全家就剩一個剛剛出生的陳景不怕他了親近他了。
所以陳景算的上是很幸運了,要不然就算他的能力再強也不可能在上高中的時候就擠掉兩個比他大將近十多歲的哥哥當上了未來的接班人。
陳宏今天來是因為聽人報告了他陳景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他當時就覺得這事不能這麽簡單,陳景什麽時候還管那事了,以前他按例去帝都高中考察的時候又不是沒遇到那種事情,學校裏麵學生那個家裏條件都不俗,哪個都不服哪個,所以打個架挺平常的,就說陳景上高中的時候也是打過架的。
他今天來就是要看許研姍的,陳景也不小了,可是一直沒成家也沒交女朋友,他一聽說他在學校發作是因為許研姍,想著是不是他們家陳景看上許研姍了,所以立刻就領著他老伴匆匆的趕過來了。
台上的主持人至少用了五六分鍾的時間又把這次的賽事做了一個介紹,最後終於慷慨激昂的道“接下來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張甜為我們演奏第三鋼琴協奏曲!”
雷鳴般的掌聲鋪天蓋地的響了起來,當初張甜就是彈了這一首曲子才成名帝都高中的,她現在選擇彈這首曲子怕是準備要盡全力和許研姍比一場了,就是因為這樣台下的掌聲才異常的熱烈。
坐在貴賓席上麵的陳宏皺著眉摸著自己白花花的胡子,朝著坐在他旁邊的校長問道“那個姑娘彈琴好?”
陳宏都快六十歲的人了,頭發和胡子都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是很深,所以他一皺眉的時候就顯得格外的明顯。
校長這也摸不準陳宏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所以也不敢輕易開口“我這沒有什麽藝術天分,也不懂欣賞那些東西,要問這個啊得問呂老師,呂老師你數這個張甜彈得怎麽樣啊?”
校長口中的呂老師就是他們學校的那個音樂老師。
呂老師聽見這校長把問題拋給自己了,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最後隻能模模糊糊的答了一句“在非專業裏麵那水平肯定是上乘的,但是要是專業的話也不怎麽好說,畢竟我的對鋼琴造詣也不是那麽高,還沒到可以評論專業的那份上。”
校長在心裏狠狠的鄙視了一下那個呂老師,造詣不高,你要是造詣不高學校能請你啊,這弄來弄去也沒說個所以然來。
這比賽啊也就是鬧著玩的,也不是什麽專業的。”陳宏的妻子陸蘭拍了拍陳宏的後背,陸蘭雖說年輕的時候受過些苦,可是這些年早就養起來了,麵色紅潤,她雖然慈祥可是一身的貴氣還是不容忽視。
陳宏雖然很滿意陸蘭接的這句話,但是隻是神色不動的點了點頭。
這萬一陳景是真的看上了許研姍了,現在這情況他們也不能不幫許研姍一把啊,要是不是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當是買許家一個好了。
不過他們現在更希望是陳景看上許研姍了,他們可是相當的重視這件事情,要不然也不會就這麽唐突的跑了過來。
畢竟陳景的年紀也不小了,到現在都沒有交過一個女朋友,真的說不過去。
台上隻餘一道白光打在入場口那裏,那道白光隨著張甜一直移動到鋼琴那裏,光圈逐漸的變大,將整個鋼琴和張甜籠罩在燈光之下。
張甜穿的那件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蓬蓬禮裙,裙子的下擺特別的大,上身是一個一字肩,最右邊還帶著一個超大的蝴蝶結,蝴蝶結上麵還弄了粉色的亮絲,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發亮。
張甜這麽一打扮硬是把她的八分甜美變成了十分,配合上她那甜美如蜜糖一樣的笑容,好似她周圍的空氣都是甜的。
大家好,我是張甜,這首第三鋼琴協奏曲送給大家,謝謝大家這麽久對我支持,同樣也希望大家可以繼續支持我。”張甜說完這句話後,就把雙手放在了鋼琴上。
低沉轉而輕快的琴聲頓時響徹在禮堂裏麵
散亂的桌子上麵,唯一板板正正的放著也隻有那件平鋪在桌麵上麵的衣服了,衣服旁邊全是七零八落的東西,好多不同顏色的線都纏繞在了一起成了一團。
許研姍正半蹲在地上,右手飛快的在從桌子上垂落下的裙擺上麵縫製著,她的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當聽到從舞台上傳過來的鋼琴聲的時候她手上的速度又在不知不覺間快了幾分。
當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許研姍幾乎癱坐在了地上,她不過休息了十幾秒的時間,就站了起來,拿起剪刀把線給剪短,緊接著拽著衣服的一角把衣服拿了起來,打算進化妝室內的試衣間換衣服。
急促的兩聲敲門聲,沒等許研姍回應門外的人呢就衝了進來“許研姍,你要演奏什麽曲目啊,我一會好上去報幕啊。” 來人是這次的主持人,挺漂亮的一小姑娘,臉上紅撲撲的,一看就是急急忙忙跑過來的。
月光邊境,我換衣服恐怕要慢一點,所以你一會報幕的時候看見我在入場口的時候再報,我先去換衣服了。”許研姍說完就匆匆的進了更衣室。
換衣服”那個主持人看見許研姍拖著個衣服就進了更衣室後,頓時捂住了嘴巴。
許研姍哪裏來的衣服換?
等她再看向桌子哪裏的時候頓時明白了,這許研姍是自己把衣服給改了。
要是許研姍剛剛仔細的看那個主持人一眼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身影很像剛剛在禮堂後門和張甜一起說話的那個女生。
剛剛許研姍看見張甜和那個女生一起說話的時候,那個女生的身影被樹給遮住了,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要不然也不會認不出來。
那個女生在門口那裏徘徊了好一會,最後狠下了狠心往著化妝台那裏走了過去
她已經幫助張甜了,所以不能在中途的時候放棄了!
張甜那邊落幕的時候,可謂是獲得了滿堂喝彩啊,那水平甚至超越了她以往所有的彈奏,這次算得上是超常發揮了。
女神,女神,女神”
甚至有人直接開始呐喊了起來。
這孩子,不專業學音樂真是可惜了,她要是專攻音樂的話,那麽在樂壇的前途可是不可限量啊,這才多久啊,就有了這麽大的進步了。”呂老師一時激動,就忘記了陳宏那一茬了。直接就誇了起來。
平心而論,張甜那一曲彈奏的真的很好,就是跟專業音樂學院的那些學生比,那也是拔尖的,可是她注定沒法走音樂這條路。
陳宏吹吹胡子,他這正想著一會許研姍輸了他要怎麽幫她收場呢。
他沒見過許研姍,就隻知道許研姍這麽一名字,可是自己孫子看上的,那肯定就是好的,他相信他孫子的眼光,這要是別人他指不定怎麽想了。
我到底是沒有辦法欣賞這些東西啊,太高雅了。”陸蘭笑著,那笑容美的讓人不自覺的忽視她臉上那些歲月留下來的痕跡。
陸蘭也是心胸開闊,要是別人這麽忽然當上了富家夫人指不定怎麽隱藏過去呢,她不僅不隱藏還時不時的自己說上幾句。
陳宏和陸蘭兩個人相視一眼,然後互相點了點頭。
你忘記了,我上次帶你去聽音樂會,你還說好聽呢。”陳宏搖著頭說道。
校長這是徹底讓陳宏和陸蘭給弄懵了,他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什麽意思,在這裏給許研姍找台階下唄,別管許研姍和張甜誰彈得好聽,她們都是處於同一個水平線的,高又能高到哪裏去。
在站在這裏之前,我想過我到底要拿一種什麽樣的態度來麵對這場比賽,在思考的時候我也迷茫過,可是我最後想起了一句話,那就是做自己,所以我才有勇氣在台上彈奏這首歌曲,我不知道這場比賽的結果是什麽,但是我知道我盡力了,我不是什麽視輸贏於不屑的人,所以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張甜說完了這番話對著台下就是微微的鞠了一躬。
這張甜是真的打算和許研姍正麵較勁啊,她這話的意思不就是不向許研姍低頭,不向許家低頭麽,她上午的時候不是還說打算這場比賽隨便糊弄過去就行了麽。”
可不是,這話就是明裏暗裏的擠兌許研姍仗勢欺人呢,還不知道用什麽態度來麵對這場比賽,不就是害怕她贏了許家找她麻煩麽。”
你們說什麽呢,我女神好樣的,不向許研姍低頭!”
雖然因為這場比賽忽然變得正式了,在下麵說話的人少了,但是竊竊私語還是不少的。
張甜滿意的看了台下一眼,然後就從舞台上退了出去。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不僅要贏,還要讓許研姍丟盡麵子!
主持人很快就上了台,這次上來的主持人不是剛剛那個,而是換了一個男生,他說了一大堆之後最後手裏拿著卡片照著卡片念到“接下來讓我們有請許研姍為我們表演”說到這裏他停頓住了。
第三鋼琴協奏曲!”
場內頓時鴉雀無聲
第三鋼琴協奏曲,這是要做什麽,難道許研姍不知道剛剛張甜演奏的是什麽麽,她這是故意的?
第三鋼琴協奏曲,不是吧,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聽錯了啊。”
是第三鋼琴協奏曲,這什麽情況啊,該不會是念錯了吧。”
怎麽可能念錯,沒看剛剛那個主持人都驚到了麽。”
這個許研姍,真是不自量力!”
是啊,是啊,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她還聽完張甜彈得,她還敢彈一樣的,不是不自量力是什麽。”
別說他們了,就是站在入口那裏的許研姍都驚住了,剛剛她說的明明不是這首的!
等主持人從台上走到台上出入口那裏看見許研姍的時候,頓時呆住了,然後結結巴巴的道“許,許研姍”那語氣裏麵滿滿的震驚。
第三鋼琴協奏曲?”許研姍抬頭,目光裏麵全是疑惑。
是啊,這裏麵寫著呢。”那個主持人把手裏的卡片遞給了許研姍,可是期間他的目光都不曾從許研姍的身上移開過。
那目光裏麵滿滿的驚豔和癡迷!
許研姍拿過卡片之後,果然看見上麵赫然寫著第三鋼琴協奏曲這幾個大字,而且這幾個字寫的比其他的字都要醒目。
主持人不是女的麽,為什麽會換成你了,剛剛是一個女的過來找我,說是問我我要彈奏的曲目是什麽的。”許研姍把卡片還給了那個主持人後發問道。
你是說夏雲吧,她剛剛臨時有事把這個給我讓我上來主持了。”
夏雲?”
對,剛剛的女主持人就是夏雲,你們還是一個班級的呢。”
許研姍低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輕輕的抖動著,她頓時想起了她和吳俊民的對話。
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你根基太淺,你以為許若雲在這個圈裏這麽多年是白混的麽。
是啊,根基太淺了,許若雲隻要吩咐下去就會有人為了討好她,來幫忙對付自己,自己現在還差的太多了,她必須要建立起自己的人脈了,不然縱使她有計策,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那也是白搭的。
就像現在,她身邊跟們就沒有什麽可用之人
你沒事吧,是不是夏雲把曲目給錯了啊,要是這樣,我幫你上去重新說一遍吧!”那個那主持人根本就不認識許研姍,可是光看著許研姍那顫抖的模樣,就忍不住的想要幫她。
換一首?”許研姍低聲笑道。
現在換不換又能怎麽樣,這話都已經說出去了,難道要她出去說主持人報錯了麽,可是誰會信啊,就算有人幫她作證,別人也會說她顛倒黑白的。
怎麽回事啊,這怎麽還不上場啊!”
這該不會是在那裏準備臨時換曲子吧!”
外麵到底還是有幾個膽子大的刺頭開始叫囂著。
因為陳宏在這裏的原因,校長到底還是不敢發作,隻是使勁的咳了幾聲,示意那些學生不要再說了,可惜根本就不管用,叫囂聲越來越大。
黑暗的舞台之上,一束光亮打在了入口處,可惜該出場的人卻是一直沒有出場!
陳宏的雙眼微米的盯著舞台,這許研姍要是就這麽臨場逃了,就算他兒子喜歡,他也不能同意,這寧願她輸的一敗塗地,也不能做一個逃兵。
上麵有樂譜麽!”許研姍的聲音好似破釜沉舟一般,第三鋼琴協奏曲她彈過幾次,她根本記不住樂譜的,可是她現在隻能這麽上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你不會是不會彈吧!”那個男主持人生怕聲音大了讓台下的人聽見,所以幾乎是壓著嗓子說道的。
會,但是我需要樂譜。”後麵還有一句話許研姍沒有說,那就是她也不確定能不能彈得比張甜好,可是她現在不能換曲子。
你等我三分鍾,我馬上回來”說完那個主持人就往後台跑。
許研姍抓住了他的胳膊,她現在不能再出差錯了“三分鍾,你回得來麽!”
我是許鈺澤的同學,你放心我肯定回來!”那個主持人說完了之後就直視著許研姍。
衝著許鈺澤這三個字,我信你!”說完許研姍就鬆開了手。
許研姍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轉身緩緩的往舞台上麵走了上去
她必須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隻能贏不能敗!
人呢,該不會是不敢上了吧!”
上不上關你什麽事情,有本事你上了!”
我沒那個本事,所以我就不上,我才不會不自量你呢,你們說是不是啊!”
開始還好一些,可是後來場內叫囂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看不過去幫著許研姍說話,可是這一說就吵了起來。
他們就是仗著這裏人多,找不出來是誰說的,再說了那麽多人都說。
所以隻要有人帶頭那後麵自然會有人跟著的。
風吹沙蝶戀花千古佳話”
似水中月,情迷鏡中花”
竹籬笆木琵琶拱橋月下”
誰在彈唱 思念遠方”
清脆婉轉的聲音讓禮堂內刹那間靜了下來。
待到他們全部把目光放到台上的時候,又是一驚
黑色未曾被管束的秀發在身後隨意的晃蕩著,當她轉頭的那一刻露出了發後別著的一個蝴蝶結,精致的五官猶如鏡中之花一樣,如夢似幻,一襲緊身白色連衣裙,在腰部開始後麵的那一圈垂下層層疊疊的紗,一層接著一層,仿佛盛開的花朵,一直拖在了地上。
美到了極致,那便是一種氣場,哪怕光光是看一看背影,都會讓人深陷無可自拔。
悠揚的歌聲,像是黃鸝在歌唱,哪怕沒有任何的節奏,都會把人帶到她的那一份意境裏麵。
許研姍一邊唱著一邊走到了台中央,她就好像是世界裏麵唯一的一份光亮一般,她算了時間差不多了能有三分鍾的時間,就往入口那裏看了過去。
那個主持人正站在那裏手裏拿著一份樂譜衝著她揮手,許研姍頓時大喜,臉上的笑容也更加的大了幾分,頓時猶如百花盛開。
當”的一聲,台下台上的人都傻了眼。
許研姍窘迫的站在台上,看著右腳上那雙斷了跟的鞋
剛剛把樂譜放到了鋼琴上的那個主持人也傻了,這他剛剛把樂譜拿來,本來以為就可以順利的表演完了,沒想到竟然又出了這樣的事情。
因為台上是黑的,所以他跑上台來送樂譜不是非常仔細看的話,是看不到的。
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頓時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有些人就是看不慣別人好,尤其是許研姍,他們就是恨許研姍,理由很簡單,他們認為許研姍不配爬在她們的頭上,所以許研姍一出了什麽事情,他們第一個落井下石。
台上的許研姍低著頭,望著自己的那雙鞋,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她剛剛穿之前應該在檢查一遍的。
從許研姍這個角度往下望去,看見的隻是隱隱的人影罷了,她緊緊捏著手,最後幹脆一咬牙,把兩隻鞋都給脫了下來,朝著中間空道就扔了出去。
一雙嫩白的腳丫踩在了舞台之上
沒有鞋又怎麽樣,沒有鞋,她照樣可以彈琴!
台下陳景高大的身軀僵硬,他的懷裏麵正抱著許研姍扔下來的那雙鞋,他的錯愕的目光落在舞台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