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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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轉星移,世間萬物追隨著一個圓心,周而複始,在那個遠在街角處的‘寶塔’裏,住著那婀娜的黑衣少女。



    烏雲卷著雨路過雲錦客棧,她有些心急地走出了‘寶塔’,望向東北方,那片高高的山脊,此時,雨越來越大,任憑雨水淋濕著她潔白的麵容,麵前的黑紗飄動著,時而掀開,時而貼麵,雨水浸濕了她前額的頭發,貼著臉……,被雨水拍打著的睫毛不停的眨著眼,粉色的兩片唇微微抖動著,“我,是不是該去幫幫他……”沒有表情,沒有語氣的一句話,平平靜靜。



    這一刻,時間像是靜止了。她目光沒有移開那片山脊,停留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嗯?……原來,他有了個夥伴在,那就好……那就好。”轉身回到‘寶塔’中去。



    



    ………………



    趕去水雲穀的三人一路小跑,還是敢上了大雨,“我說哥,這破地方的天氣千變萬化,你怎麽也不給算一卦呢,就這麽出來了。我說不能著急不能著急,你非不聽。還不如在客棧再留一夜,明日再走。”白衣男子抱怨著。



    “少廢話,你那就是不想去!”趙宏麵露凶相。



    “誒誒誒,二位爺,”小文子急忙上前“我的宗族們誒,你倆別吵了。都吵了一路了。這大雨的天,找地方避避是真的,萬一這淋雨生病了。得不償失啊。”小文子一邊說一邊用衣衫遮住頭。



    “行吧,趕緊看看前麵有沒有山洞,茅屋之類的,進去避避再說。”趙戍繼續說“小文子,你去前麵看看去,我們倆在這樹下躲一下。”



    “兩位爺,俗話說的好,這雨天樹下可是容易遭雷劈的。”說著,小文子快跑前去。



    “這是哪門子俗話……?”趙宏差異地著看小文子跑遠了。



    二人站在樹下,誰也不搭理誰,各自撩起衣衫遮擋雨水,時不時看看頭上的烏雲和電閃,生怕雷擊了自己。



    ………………



    “哎………………”從很遠處聽有人呼喊著。



    “小文子找到地方了。不是,這也太快了吧!?”趙戍急忙說著,往前踏步就走。



    “等下,你聽,那好像不是小文子的聲音。”趙宏拉住了弟弟的臂膀。



    從聽聲的方向,跑來了一個人,身高最多一米六,青衣緊身包裹著,雨已經打濕了他的肩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容貌,灰白色的臉,尖尖的耳朵,甚至奇特。



    “二位,你們是不是找地方避雨啊?這樹下可不是好地方。”尖耳的人先搭訕著說,聲音細細的,輕輕的,像個孩子在說話。



    “哦是啊,我們正在找,雨這麽大,忘記帶雨具,真是……”趙宏客氣著說。



    “哦二位如不嫌棄跟我來吧,我也是順道回家。就在前麵,有個茅屋,那是我家。”尖耳的人很自然地說著,而後不等他們走,自己便自行往前走著。



    “哥,你說他怎麽就突然冒出來了?”趙戍懷疑的眼神望著趙宏,想從趙宏的眼神裏找dá àn。



    “先看看再說。走。”趙宏二人一前一後跟著。



    “小文子去哪了?”



    “不管他,小文子聰明,找不見就會原地等我們的。如果真有茅屋,他也是會找到的。”趙宏淡定著說。



    一行人半跑著向前,走了半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小文子急忙加速跑過來迎上,“二位爺,我這準備回去帶你們來,這還真有茅屋。”



    “嗯。是這位少兄引我們至此。”趙戍示意了一下旁邊這位尖耳的少年。



    “哦……”小文子假笑了一下。



    “那……別等了。雨大,快進屋避避吧。”尖耳的人引路。



    這茅屋設在半山坡上,建得很別致,路過此山路的人,不仔細觀看山坡上,是不太顯眼的。那建築的顏色和樹林融為一體,雖然是木質結構的,但地錦爬滿了整個建築,屋頂和窗台滿是綠色的葉子遮蓋著,像一個用密密麻麻的樹葉打造的屋子。



    外觀是個茅屋,但是一點也不簡陋,走進去,空氣清新,四周環繞各種木質的雕刻擺設,有三個小房間,兩個是臥室,一個是主客室。



    “來來,三位,請坐……我這簡陋,你們就稍作休息,再趕路吧。”尖耳的人忙去灶台生火,沏茶。



    “哥,我怎麽不記得這有一處居所呢?”趙戍壓低了聲音問趙宏。



    “嗯……兩年前,我也不曾注意過,看外麵那地錦的長勢,這茅屋已經年頭不小了。”



    “你看擺設,都是精雕細刻的,屋主人,也是很有來頭啊。”小文子一邊看著擺設一邊嘟囔著。



    “嗯……”趙宏點頭,不語。手裏握緊青色扳指。



    不一會兒,尖耳的人輕輕的走著,來到屋內,雙手托著茶壺和幾個杯子,茶壺是土色的,像是剛剛出窯,沒有上色一樣,幾個杯子各種樣子都有,都是仿佛剛剛用土捏成的。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看著這奇怪的飲具,都想拿起一觀,可都有點不好意思。



    “啊……水馬上就好,請三位稍作休息,這壺裏是我今天雨前采的鮮茶尖兒,您三位嚐嚐看。”尖耳的人,一邊忙和一邊解釋著。



    趙戍一邊打量著茶壺,一邊拿起了茶杯,看了看,掂了掂,“這茶杯是用什麽做的?”



    尖耳的人回道“嗯,這啊,是我家大姐閑來無事自己捏的,然後燒製的,請不要見笑啊。她大大咧咧的,也不懂得什麽是好看。”



    “哦……甚是奇特啊……”趙戍有些詫異的放下杯子。



    “敢問,少兄,您怎麽稱呼?”趙宏無事搭話說。



    “我啊,我叫迪靈。叫我靈兒也行。”尖耳的人平靜著說。端來了熱水,往水壺裏倒著。



    “噗嗤……”一聲,小文子笑了出來。



    “笑什麽?”迪靈側頭問著。



    “哈哈哈哈哈……還玲兒……。你難不成是個女娃娃?”小文子一邊拍著腿,一邊得意的笑著。



    “不得無禮!”趙宏吼著小文子,轉臉和迪靈解釋:“我這隨從不太懂得禮數,莫怪啊……莫怪……!”



    “沒事沒事,我從小跟隨姐姐長大,很少接觸男孩子,所以姐姐起的名字,偶爾也被別人笑話著,也習慣了。”像個女孩子一樣,輕輕拿起茶壺給每個杯子倒上半杯茶,再輕輕拿起,遞給每個人。



    小文子看傻了眼,但是不敢再笑了。



    “你們姐弟兩人住在這深山樹林裏,平日裏做些什麽?”趙戍一邊聞著茶香,一邊打探著詢問。



    “額……姐姐,平日喜歡在家裏做些女工,偶爾去深山裏采野果、打獵,在這後山山腰上,我們還有一處養蜂屋,需要我們每日來打理。”



    “哦……甚好……甚好。”趙宏不知怎麽接下這些回答,有些尷尬地看著弟弟,拿起茶杯慢慢品茶。



    “這茶……好香甜……是泉水的甜,又有茶葉的香,你用的是什麽水?”趙宏好像很懂的樣子。



    “我們這的水始終是山上流淌下來的泉水,很甘甜。”迪靈轉了一下眼珠“忘了問,怎麽稱呼各位兄台?”



    “我,趙宏,京城趙府的二公子,這是我弟弟趙戍,那是隨從小文子。”



    “哦……那你們這是要趕往哪裏去?”



    “哦……我們……”趙宏想繼續說,卻被弟弟的話打斷。



    “我們這是去山裏郊遊……去郊遊……”趙戍替哥哥擋了過去。



    趙宏低眉,不再說話。



    雨稍微小了些,小文子踱步來到門前,“二位爺,這雨差不多了,看遠處那片烏雲過去一半了。咱也差不多該趕路了吧?”



    “三位為何如此著急?既然是郊遊,就該根據天氣變化決定行程啊。你看,這雨還沒徹底停了,一會兒我姐姐就回來,她今天去打獵,還能帶來些野味,晚上一起享用。可以明日再趕路,也不遲啊?”迪靈不緊不慢的繼續倒茶。



    “不了,今日事今日畢,我看雨也小了很多了。”趙戍客套著說,不耐煩地看著這個尖耳的人。



    “那這樣好不好?等我姐姐回來,獻上野味,晚些你們在動身,如何?”



    此刻,太陽從烏雲邊上探出頭來,三人看了看天氣,還是決定離開的好。心底裏莫名的感覺詭異。



    “不了,你看天氣轉晴,我們這就趕路了。”趙宏站起身,準備要走。



    “你們還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迪靈一直垂著的眼皮,猛地一抬。



    三人先是對視,而後一齊看著眼前的尖耳人,突然犀利的語氣說著這句話。不由得一驚。



    “你們以為,你們還能走得出去嗎……?”迪靈退後幾步,擋住了門。站在門前的他,手裏一直拿著腰上掛著的紅色圓片。



    “你到底是何人?”趙宏有點吃驚,壯著膽子問。



    “哥,別跟他廢話。迪靈,如果是要錢財,我們身上還是有些盤纏的,如果是別的,你可要小心了。”趙戍瞪圓了眼,指著迪靈的頭說。



    “哼,我隻是希望你們能住下,可你們偏不聽話,那可別怪我了。”說時遲那時快,他揪下手中的掛飾,往空中一拋,那圓片懸在空中,隨著它越變越大,上麵雕刻的羽毛圖案越來越多,越來越立體。隨著立體的羽毛伸展開來,變化成了真的羽毛,那些羽毛隨著圓片飛速旋轉,從它中心位置飄灑下來,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各色羽毛,在空中搖擺著,覆蓋了整個屋內,散發著香氣。



    那三人被羽毛纏繞,摸不清方向,喊著對方的名字,卻誰也聽不見,趙宏感覺渾身乏力,連搓手裏扳指的力氣都沒有,慢慢地附身睡了過去,其他二人紛紛也倒下,沒了動靜。



    此時,圓片在空中變得越來越小,越轉越慢,迪靈順勢收起它,拴在腰間,屋內的羽毛消失不見,“你們真是不自量力。”



    他看著三人躺在地上,沒有多管,隻是蹲下身看著趙宏手中的青色扳指,剛要去碰它……



    “靈兒,請勿輕舉妄動。”一個女人的聲音,從屋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