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願望

字數:6413   加入書籤

A+A-




    第58章願望

    月大如圓盤,掛在蒼穹,銀白色的光芒灑向人間,將地的白雪映得一片素白。 w w w  v  w   宮寂靜如斯,分外沒有宮外的吵鬧。

    馬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月色之,顯得格外的吵鬧,車在地留下兩道長長的轍痕,隨著月光越來越長。

    慕容楓穿了一件素白的狐緞對襟襖子,頭戴織錦皮毛鬥篷,將她遮蔽的嚴嚴實實,這並非因為她寒冷,不過是她不想讓旁人認出。

    她和蘇燁坐在馬車,她仍舊覺得有些不安,不時的從馬車車簾的縫隙朝著外麵看,燈火點點,人聲稀落,白雪染盡宮牆。

    寂靜的雪夜,無人在此。

    馬車沿著厚重的宮牆走了一會兒,馬車便已經到了玄武門。

    此處是皇城的北門,相對的正是城最繁華的街道。

    如今已經過了戌時,平日裏宮門早該關了,今日是元夜,皇下令,今日不關城門,於是到了現在,城門還是敞開的。

    宮門口懸著七八盞燈,將宮門照的亮堂,整個宮牆更顯得滄桑厚重。

    馬車走到玄武門前停了下來,蘇燁便從車走出。

    他從馬車跳下,此刻小黃門正迎了來,小黃門如今都是皇新指派的,其一人已經走,那人名喚鄭通,從前也是在晉王府做事。

    他看到蘇燁,先自行了個禮,隻是禮數鬆鬆垮垮,絲毫沒有一點恭敬的樣子。

    慕容楓接著馬車車簾的縫隙,看著那鄭通,便知道定是因為如今蘇燁被貶謫,小黃門知道他是好欺負的,便都對他不敬,連小黃門都已經如此,看來蘇燁在朝的日子定是不好過的。

    蘇燁想鄭通呈出宮令牌,鄭通看了一眼,便瞧了瞧馬車裏麵,慕容楓一怔,慌忙拉了一下鬥笠的帽簷,不敢出一聲。

    鄭通說道:王爺莫怪,皇早有命令,但凡深夜出宮,都要仔細檢查,今日非是為對王爺不恭,隻是奉命行事。

    說道此處,話語之有幾分戲虐,蘇燁從前是東宮太子,人人敬怕,如今被貶謫了,誰都想踩在他頭。

    蘇燁眉頭一皺,不動聲色的說了聲:請。

    鄭通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朝著馬車走去。

    慕容楓看到鄭通想要檢查馬車,不由得眉頭深蹙,隻盼著鄭通不認得自己才好。

    這般想著,她的心已經砰砰跳個不停。

    蘇燁也蹙了蹙眉頭,冷豔看著他。

    子言,是子言麽鄭通正要拉開車簾,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婉的聲音。

    蘇燁一怔,便不由得朝著聲音看去,隻見遠處有人騎馬漸漸行近,那人身著白袍,騎在馬,看到蘇燁,他便翻身下了馬,對著蘇燁拱手行了個禮。

    慕容楓坐在馬車聽到那聲音,不由得心咯噔一跳,然後將帽簷壓得更低。

    不用相見,光聽聲音慕容楓便知道,那正是蘇泓。

    鄭通看到蘇泓,急忙跪在地恭敬的磕了個頭,然後說道:參見晉王殿下。

    態度急轉之,這個樣貌,和剛才絲毫不一樣。

    蘇燁白了他一眼,此刻蘇泓已經走了過來。

    慕容楓看去,馬車外,白雪將黃色的宮燈照的亮堂,蘇燁站在雪地,對著蘇泓負手一笑:你怎麽在這

    蘇泓不失禮數的答了聲:剛去見父皇,談了些政事,如今正要回府了。

    他說道父皇的時候,拱手對著長樂宮方向拜了拜,拜完之後,他輕聲問道:你呢

    我出宮辦點事,晚點回宮,咱們道不同,便在此分別吧,告辭。蘇燁答了一聲,然後對著蘇泓略一抱拳,便急著要回車裏。

    蘇泓朝著馬車裏麵看了一眼,有風乍起,吹動著馬車的車簾,將車簾吹得搖擺不定,車簾之下,正透出慕容楓的身影。

    慕容楓急忙將整個身子都縮在衣服裏,她不知蘇泓是否看到她,她也不敢讓蘇泓看到,因為前幾日還騙了他說自己得了傷寒,這便出宮了,若是見了他,豈不當場便被他識破了。

    慕容楓相信,蘇泓那般溫潤的人自然不會和自己一般見識,可此事終究是自己騙了他,她怕他失望。

    隻盼著蘇泓快快離開。

    可蘇泓此刻眼睛不眨的看著馬車裏,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好了,別看了。蘇燁看到此處便說了句,拍了一下蘇泓的肩頭。

    蘇泓回過神來,他對著蘇燁一笑,然後看了一眼跪在地的鄭通說:大人想要檢查端豫王的馬車麽

    鄭通略微點頭,小心的說:是皇的命令,讓小人再此盤查來往車輛

    鄭通說道後來,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蘇泓哼了聲:端豫王的車馬,豈是你該碰的還不趕快退下。

    是,是。鄭通說了聲,便連滾帶爬的朝著遠處走去。

    蘇燁看著鄭通遠走,他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蘇泓看到此處,便對著蘇燁拱手一拜:子言,那咱們便告辭了。

    蘇燁皮笑肉不笑的點頭。

    蘇泓小聲說:玩玩便回去吧,天氣寒冷,她剛淋了冷水,可別真的傷了寒。

    馬車的慕容楓聽見這句話,不由得驚了驚,蘇泓竟知道自己在車裏,還知道自己並沒傷寒。

    她車外的蘇燁拖著長音說了句,然後故作疑惑的問,誰

    故人。蘇泓說完淡淡的一笑,然後朝著遠處走去。

    蘇燁冷笑了一聲,這才回了車。

    車的慕容楓此刻還是縮著身子,蘇燁走到車,便將她的帽簷掀開,然後無奈的笑笑說:都被他看到了,戴幾個帽子都是沒用的。

    驅車到了宮外,慕容楓和便和蘇泓一道下了車,兩個人走了京城最繁華之路。

    元宵之夜,處處燈火輝煌,雖夜已深沉,但來往的百姓絲毫沒有退卻之意,街道兩邊的雪已經融化,無數小販在其叫賣,有做餛飩麵條的麵食,有糖葫蘆糖人這般的甜食,也有烤肉這樣的燒烤。

    許多人熱鬧的圍在一個攤位,離得近了才聽到,說的正是慕容楓和蘇燁的事。

    沿街走著,不由得馨香撲鼻耳聞。

    遠處花燈點點,有人擺了燈謎,兩個銅板可猜一次,猜對了便送小玩意,猜錯了便罷了,有的人興高采烈,有的人卻懊惱不已。

    街有男有女,三三兩兩的笑鬧著。

    元宵節這一天,男子女子都可以街玩鬧,隻有這一天沒有禮教的束縛,因而這元宵佳節,也便成了姑娘和公子約會的日子。平日裏慕容德家管教的嚴,隻有在元宵的時候,才許她出門,而元宵這日,蘇泓便早早的準備了吃喝的地方,和慕容楓一同前去。

    元宵的回憶,都是同蘇泓的,但今年是不同了。

    她成親了,她便再不是她。

    嘭。

    一個五彩的煙花從天炸開,跟著流光溢彩,都慢慢散落,宮外的確和宮外是不同的世界,宮蕭索寂寥,而宮外繁華瑰麗,沒有皇宮的危機四伏,這裏看去正常也輕鬆許多。

    此刻蘇燁已經帶著慕容楓走到了淇水河畔。

    淇水是京城最大最寬的河流,往來通商,其商船無數,一座拱橋橫跨江麵,很是氣派。

    嘭一聲響,又個五彩煙花從蒼穹炸開,天際頓時亮如白晝,接著煙花開始肆無忌憚的在空綻放,煙火濃烈,星鬥斑駁,兩般光芒交相輝映,看去甚是美豔。

    河畔有許多姑娘拿著五彩斑斕的河燈在放,河燈有的方方正正,有的做了蓮花狀,每個河燈都寫著放燈人的願望,或姻緣或財富,斑駁點點,和天的煙花相交呼應。

    風雪漫天,美眷如斯。

    這樣的美景,千金難換。

    蘇燁笑笑:煙花是從淇水河畔燃放的,在這裏看煙火最為清楚。今夜的夜色,且都送給你做生辰禮物,你在簽寫與君共賞煙火,如今你那君並未到,今日便讓我陪你看這煙火吧。

    慕容楓看著蘇燁,蘇燁身著黑色袍子,頭戴冠玉,在這月色之顯得很是清秀,她忽然覺得她似乎從未好好看過蘇燁的麵貌,跟他總是匆匆相見,負氣離開,今日她忽然覺得,蘇燁並不如從前那般讓人憎惡,反倒有幾分俊秀。

    她輕聲一笑,並未多說什麽。

    今日是你的生辰,有什麽願望,不妨許下。蘇燁含了幾分笑意。

    願望,有什麽願望呢

    慕容楓站在煙火之下,略一思索,隨即微微閉眼睛,然後將雙手放在胸前,慢慢想著:他的親眷如今隻剩父親一人,倘若父親一生健康,那浮華權勢,都不過過眼雲煙。

    她願在這煙火星鬥之下許願。

    願父親康健,願天下太平,願

    她歎了口氣,此生已經無法和相愛的人相守,既然嫁給了蘇燁,她便認命了,她不求和蘇燁恩愛白頭,隻求他們少些爭吵是。

    頃刻,她睜開眼睛,朝著蘇燁看去,卻不想蘇燁也正在看她,四目相對,慕容楓怔了怔。下一刻,蘇燁已經攬住她的腰肢,然後吻在了她的左臉臉頰。

    蘇燁這吻,讓她猝不及防。

    她隻覺得你腦一亂,耳根瞬間紅了起來,下一個意識,她用力的掙脫了蘇燁,然後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幾步。

    退完之後,她不由得也被她這個下意識的舉動給嚇到了。

    他們是夫妻,夫妻做這些事最正常不過的,可她竟如此迅速的推脫了蘇燁。

    慕容楓回過神來,隻覺得心砰砰跳個不停,臉麵仍舊有些慌亂,她結結巴巴的說:對對不起

    蘇燁看著慕容楓,初始也有些驚愕,不過他隨即恢複正常,他笑著搖搖頭,然後不無遺憾的負手說:看來我終究不是他。

    蘇燁口的他正是蘇泓。

    慕容楓一怔,若這人是蘇泓,她會如何做也會如此躲閃嗎或許是吧。

    她心有一道防線,任何人都不該逾越,蘇燁不能,蘇泓也不能。

    她曾和鄒陵說過,她如今正在學著忘記蘇泓和接受蘇燁,看來她已經成功了一半,她想,至少她已經忘記了蘇泓。

    42428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