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馮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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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爐很是頹喪地回了竹園,已經想到很可能是這樣的結果,但等到真的麵臨,他還是接受不了。仔細地回想了一下整個過程,等到這第三次,他是真的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他體內搗亂。那種失力的感覺,就像是滿滿一缸水,突然被抽走了大半。
身體並沒有變重,而是力量變小了。體內被抽得隻剩下了嬰兒之力,他當然會感覺身體變重。以嬰兒之力騰挪他的身體,自然會極是吃力,動作遲緩。明白了這一層,他頓感豁然開朗不少。雖然還是無能為力,但知道了怎麽回事,並不能算是一無所獲。
想到這次拚鬥,似乎比上兩次要好一些,起碼這次還打了一拳出去,這就說明,破魂丹還是有效果的。上兩次,可是直接就蔫了,一拳都沒能打出去。
想到這點,冬爐猛然坐起,“看來一粒的量不夠啊。那家夥太過強大,一粒破魂丹雖然對它產生了一些影響,卻不足以把它殺死,是以它還能繼續搗亂。既然一粒不行,我為什麽不吃兩粒呢?”想到症結所在,一股喜意使得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雖然天色已晚,他還是踏步出了竹園,以脫兔之速,向著丹堂的方向狂奔而去。如果能恢複實力,他一秒鍾都不願意等。擁有實力,他才能感到自己是踏實的。以往擁有著傲視整個小院的實力,他故意藏拙,受了欺負,也不還手,等到失去,才知道多麽可貴。
有著實力不欺負人,和沒實力不敢欺負人,雖然同樣是不欺負人,心境卻絕對是不同的。或者,擁有著絕對實力,受了人欺負,因對方來頭小,而不屑於還擊,和沒實力不敢還擊,同樣是不還擊,心境也絕對是不同的。
在這之前,冬爐一直是前者。正因為在來黑山學院之前他當夠了後者,所以他才拚了命地要去把實力找回來。他受夠了那種作為弱者,成天戰戰兢兢的日子。
……
日落西山,丹堂那巨大的黑色建築,在夕陽的餘暉裏,顯得越發的詭異了,一口長百米,高十米的巨大棺木,橫亙在遼闊的廣場上,其上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淡綠色霧氣。如果從高空看去,就會發現,每當黃昏時分,方圓百裏的黑山學院,全都會籠罩在淡綠色的霧氣下。
隻有那些修為極高的人,才知道這淡綠色的霧氣,意味著什麽。
冬爐很快到了丹堂,那巨大的黑色建築,使得他一邁進廣場的那一刻,就感到背上寒意森森。忍著懼意,他很快地領了十粒破魂丹出來,然後一頭紮進了浩渺無際的黃昏裏,離了這詭異之地。好久才把那巨大的棺木形象,甩出腦後。
隨著太陽的落山,各門的訓練也已經是結束了,洪水一般的人潮,從各山頭向下湧去,漫山遍野的少年喧嚷之聲。清一色的黑衣人潮,流動在山野之間。為了避免見到不該見到的人,冬爐加快速度,朝著竹園跑去。否則,又是一場麻煩。
玄黑等人,是要鐵了心地欺負他了。在他們看來,他就是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的玩物。沒有任何尊嚴可言。想怎麽欺負,就怎麽欺負。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拜傲山大叔所賜,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給這群少年植入了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既然你不把我當人,”腦海中跳出傲山大叔的形象,冬爐臉色很是陰森,“那你,就和他們一塊死吧!而這個時間,很快就到了!”想到傲山大叔屆時在他手下慘死的情形,他心下一陣快意,“凡是踐踏我尊嚴之人,死!”
人潮很快散去,山路上又變得空蕩蕩的了。冬爐忽而停步,掉轉頭往後山醜門的訓練場地走去,那裏有處山塘,待會服破魂丹時會用到。經過上次的經驗,他知道這破魂丹藥性極燥,沒有大量的水做輔助作用,恐怕兩粒破魂丹的藥效,會直接使得他的腦袋燃燒起來。
等來至訓練場地,高大的木門上著鐵鎖,把裏麵的情形全部擋在了門內。雖然牆不低,但還擋不住冬爐。他來至牆下,身子一蹲,猛然上縱,躍起有五米來高,雙手攀住牆頭,猛一用力,右腿搭在了牆上,翻身而入,落地時,膝部略一彎曲,又複挺直。
山塘在山頂,他穿過廣場,沿著山階急奔而上。已經在這條山道上負重跑習慣了,現在輕身而上,自是要快很多,不到半個時辰,即到達山頂。多天未有人至,山道上已經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腐葉氣息。薄暮之下,寒嗖嗖、陰森森的。
“咚!”
隨著山頂上一聲破水之響傳來,冬爐已是迫不及待地跳進了山塘之中,激起一大片水花,塘外環裹著山林,是以也驚起了無數隻飛鳥,呼喇喇地飛向天空。冬爐把頭紮出水麵,迅速地把兩粒破魂丹放入嘴中,然後沉入水下兩米處,喉頭一滾,把丹藥咽下。
隨著丹藥入體,冬爐頓時感到丹藥處散發出四股力量,兩股衝向小腹,兩股衝向頭頂。他經驗過,是以對衝向小腹的那兩股,開懷笑納,奇經八脈當真是說不出的舒暢,小弟弟也是不受控製地奮力挺了一下。至於衝向頭頂的那兩股,就使得他如臨大敵了。
隨著藥力衝入頭頂,一種無法言喻的火燒之痛頓時席卷到冬爐腦袋的各個角落,使得他抱著腦袋,極是淒慘地尖叫了一聲,若不是聲音被水阻住,一定會傳遍整個山頭。這就是他為什麽選擇來這裏的緣故,因為他不想把動靜搞得太大。自己的事情,默默承擔便好。
幸好,那種如烈火般煆燒的感覺,持續時間極短,兩個呼吸的時間就沒有了。不然,還真夠他受的。但即便是這樣,也是疼得他鑽心入肺,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等藥力過了,他才鑽出水麵,像大病的青蛙似得,緩慢地遊向岸邊。等上岸後,在一塊山石旁做垂死狀。
好久,才算活了過來,摸著腦袋,嘴角勾出一抹苦笑:“果然是失去容易,拿回來難啊。”抬頭看著天空道:“我會把你從我身上奪走的一切,全部拿回來的。”言語間充滿著自信,“不惜以任何代價!你等著吧。”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一輪圓月,遮擋在山林間,空氣寒嗖嗖的。冬爐在山石旁坐了一會兒,濕漉漉的衣服,使得他哆嗦不斷,便起身回竹園了。以脫兔之速出了山林,然後沿著山階快步下山,等出了訓練場地,他已是滿頭大汗,便向著竹園緩步而行。
等行至竹園的西牆下,聽得園內竟是異常的喧嚷,不似往日平靜,事有蹊蹺,他快步行進園中,隻見一群同門,正圍著馮武師談論那晚的戰鬥功績。“他回來了?”冬爐心下一喜,趕忙上前參見,“馮武師!”雖然吃了兩粒破魂丹,但他也不敢保證就百分百能好。
“冬爐,”醉虎笑道,“你總算是回來了。”
“去訓練了?”馮武師笑道,“好,比你這些同門都強。小小年紀,能如此自律,將來前途無量。fān qiáng進去的?”也不待冬爐回答,就稱讚道:“憑你的身手,那牆可攔不住你。”
“攔倒是攔不住了,”冬爐笑道,“就是還得用手攀牆才行,尚不能一躍而入。”
有些同門,聽得咋舌,那麽高的牆,他竟能翻過去了。
馮武師自那晚被秦長老叫走後,被秦長老狠狠地訓斥了一通。屢教不改,秦長老也是按耐不住了,無規矩不成方圓,長此以往,是要出大事的,已經鬧到毆打雙方的弟子了,此舉之惡劣,為黑山學院開院以來從所未有,必須得重罰,不然,無以儆效尤。
馮武師也知道自己闖了禍,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隨秦長老怎麽發落,都甘心領罰。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秦長老的處罰方式,還是讓他有了強烈的情緒,竟是把他剝光了衣服和董武師一起放入學院後山的寒冰窖裏,這成心是要惡心他。
“能不能換個處罰方式啊?”馮武師抗議道。
抗議沒用!
兩個水火不容的人,始入冰窖的前兩天,著實大打出手了一番。但等兩天一過,就不行了。冰窖太冷,又不給吃的。秦長老的本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強迫他們和好,哪知他低估了二人對彼此的仇恨程度,最終適得其反。二人寧可凍死,也絕不抱在一起。
“馮老虎,”董武師凍得牙齒打顫,獰笑道:“當年做我的狗爽不爽啊?”他知道,這是馮武師一生中最大的痛處,以往礙於情麵,一直忍著含著,現在既然撕破了臉,便直抒胸臆,以刺痛馮武師,圖個痛快。
馮武師果然是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但旋即冷笑道:“董瞎子,難道你不感到奇怪嗎?即便你當年晉級中院武師不成功,也不至於會眼瞎頭禿啊,告訴你個好消息,你那顆摻雜有壞血草的鍛骨丹是我故意讓你搶去的。”說著大笑起來,心中痛快無比。
“是你?”董武師怪叫一聲。
“怪就怪你太貪心,”馮武師冷笑道,“雖然我當時失勢,但我馮某人的東西也絕不是你能亂拿的。”想到當年把董武師一步步引到甕中的事,他甚感快意。
“哈哈哈……”董武師很是悲涼地笑了一聲,“很好!”獨目泛著冷意,“馮老虎,本來這次大賽的事,我還準備讓你一頭,但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壞發毀目之仇,”說著聲音突然淒厲起來,“我會十倍奉還給你。”很是森人。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馮武師冷哼一聲,“這次大賽,我吃定了你!”
二人這次共同受罰,非但未能共釋前嫌,反而又加深了一層,為了能刺痛對方,互相把過去做的那些對對方造成嚴重後果的事情說了出來。本來還有所保留地把事情留一線,經過這次受罰後,恩怨徹底明朗化了,已經尖銳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馮老虎,這次大賽,我會讓你輸得爬不起來。”受罰完畢那天,董武師當著眾位長老的麵,直接挑釁馮武師道。那份畸形的自信,壓得馮武師透不過氣來。
“哼,”馮武師反擊道,“這次你若是還能贏我,我馮字去水!”徹底和董武師耗上了。是以,他一離開長老院,就馬上來了竹園,絕不能再讓江冬爐出意外了。董瞎子的當眾挑釁,使得他壓力很大,無論如何,也絕不能輸了這場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