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保護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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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
“很好,很好,能逼我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你輸得也不算虧了!”淩辰嘶啞的聲音透過塵煙傳出。
塵埃很快散盡,淩辰依然站著,他胸前和背後的衣衫都已是寸寸碎裂,嘴角還掛著一道血跡,看上去十分狼狽,但是他眼睛中卻透露出一股猙獰和瘋狂。
“來啊淩凡!我看看你還能怎麽樣我!我知道你用的不是崩山拳,而是族長私自教給你的寸勁拳!”淩辰嘶聲吼道,“可那又能怎樣?你現在的靈力,肯定不夠一擊了吧?況且,就算還能拚盡全力打出一擊,在兩重的實力差距下,你怎麽可能撼動我這龜甲盾?”
龜甲盾!淩凡眼瞳猛地一縮。龜甲盾是擅長防守的二長老淩淇拿手的防禦性武技,洪階低級,釋放時可以使身體任一部分包裹上龜甲防禦,並在龜甲化的軀體周圍製造出小麵積光盾。它比蒼岩臂的防禦力強地多,而且還沒有副作用,是淩家最高級別的防禦性武技。
大長老並不擅長這個武技,顯然不會教給淩辰這個,那麽這龜甲盾,隻能是那天淩辰在藏寶閣拚死衝擊的那道光幕背後的寶物了。
“哼,你運氣還真不錯,竟然在藏寶閣得到了洪階武技。”淩凡冷聲道。
“嘿,淩凡,你也不賴啊!拿出你那綠區二十三號寶物也讓我見識下如何?”淩辰獰笑。
“對付你還用不上它。”淩凡道,旋即狠命一記擂天拳便是向著淩辰攻去。
“說了沒用的!”淩辰大叫,胸口覆上一層土huáng sè的龜甲,硬受了淩凡這一擊,卻隻是後退了半步,反觀淩凡,竟是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後退,踏了三四步才站穩。
“防禦力果然強大……而且這龜甲盾似乎還能反彈部分衝擊力,並且大幅增加使用者的穩定性。若我的攻擊不夠強橫,怕是根本占不到便宜。”淩凡自語。
“哈哈哈,我還以為是什麽絕招,居然是擂天拳?靈力耗盡了吧,淩凡?”淩辰大笑,“你還拿什麽和我鬥?快快認輸,還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他左臂覆蓋龜甲擋在胸前,並化出光盾加大防禦麵積,右拳凝聚起也是所剩不多的靈力準備攻擊。
淩凡對淩辰的話充耳不聞,左腳向右後方斜撤同時右腳前踏,把身體斜拉到了淩辰左側,右手寸勁覆蓋,“寸勁拳!”他低吼。
雖然驚異於淩凡竟然還有靈力發出一擊,但淩辰依然不覺得淩凡能對自己造成威脅。他扭轉上身,左臂擋向淩凡揮來的拳頭,右拳便是借著轉體之勢狠狠甩向淩凡。
他沒有看到,在淩凡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的龜甲左臂之前的一瞬間,寸勁就已經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從指縫間飛射而出的黑色小針。
“嘭!!!”一聲比之前淩辰被砸進地麵裏麵還要響的爆炸聲傳出,淩凡直接是被衝得飛了出去,落地後也是連著翻滾了好幾次才止住,險些出了邊線,而淩辰……已經不在場上了。
此刻的淩辰,正躺在觀戰的族人堆中。他在這次碰撞,不,應該說爆炸中被炸飛出了場地,直接砸進了觀眾席,引發一片混亂。他左臂的衣衫已然化為齏粉,臂上血肉模糊。他慘叫了一聲,直接是疼昏了過去。
包括教導淩凡修習寸勁拳的淩天在內,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淩天很清楚,寸勁拳的威力再強橫,也不可能將開啟了龜甲盾的淩辰直接破盾轟飛,還讓他受到如此慘重的傷。可淩凡看上去確實是用寸勁拳將淩辰轟飛的啊?
其實不是。別說洪階中級的贗品寸勁拳的威力沒有那麽強,就算是真正的準宙階寸勁拳,也不可能把淩辰打得那麽慘,畢竟二人之間還存在著兩重的實力差距。
淩凡使用的,是一個叫做寂滅之針的死力戰技。在幾個月前習會寂滅之域後,他一邊練習它的定向釋放,一邊修習了一種新的戰技,就是寂滅之針。
和寂滅之域一樣,寂滅之針也是靠寂滅之力催動的,隻不過寂滅之域是群體攻擊,而寂滅之針則是極致的單體攻擊。寂滅之針的釋放聽起來十分簡單,將寂滅之域壓縮成一束然後射出。但是不要忘了,寂滅之力可是要比靈力暴戾得多,連靈力的壓縮淩凡都要通過寸勁拳經脈和寸勁術才能完成,何況寂滅之力呢?
所幸,淩凡擁有寂滅之矛,淩凡難以做到的壓縮,對於寂滅之矛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寂滅之針雖然名為針,但其實隻有在控製到極致時才是針狀,普通的修煉者想要修煉到這一步,沒個十年八載是很難做到的,寂滅卻直接幫淩凡跳過了這個過程。當然,這並不是說淩凡已經習會了這個戰技,但是至少寂滅可以消耗他的力量來打出它。
為什麽淩凡的死力在決賽之前已經恢複了不少,他卻沒有使用寂滅之域來建立優勢?他就是要留著這些死力,以在關鍵時候畢其功於一役啊!先前用擂天拳去試探龜甲盾,不止是為了給淩辰一個自己已經力竭的假象,更是為了估計龜甲盾的強度是否足夠擋下寂滅之針。
發生爆炸是因為寂滅之力和靈力之間巨大的排斥性。極度濃縮的寂滅之力和壓縮用來防禦的靈力碰撞,自然會發生巨大的爆炸。故而淩凡才在確認龜甲盾可以勉強擋下寂滅之針後才使用它,一旦龜甲盾沒有擋下寂滅之針,它必然會突入淩辰體內,和他體內的靈力發生爆炸,彼時淩辰恐怕會小命不保。他和淩辰雖然因為可兒的事不和,但還不至於非要拚個你死我活,畢竟再怎麽說也是一族的兄弟。
“淩凡,勝!”淩古大聲宣布。
“那麽,這屆族比的冠軍,便是淩凡!”淩天在小閣樓上高聲說道。
全場寂靜了一刹,隨即便是沸騰起來。盡管淩凡又一次贏的讓他們摸不到頭腦,但是勝利的事實擺在眼前,作為勝者,他理應受到喝彩。失敗者不一定會得到尊重,但是勝者永遠為王,這是修士界永恒的法則。
喝彩聲中,也不免夾雜著眾多的議論。一個二十歲左右的族人側過頭對他的同伴道:“哎呀,看到是淩凡這小子奪冠,我也就放心了。”
“怎麽,你還賽前賭博押了他不成?”他的同伴問他。
“哪兒能啊,族長禁止一切和族比有關的賭博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我想賭也沒有人開賭局啊。”先前的族人嘿嘿笑道,“我是說,這樣至少我還有獲得可兒女神傾心的機會嘛!那淩凡可是可兒女神的哥哥,他總不會去和可兒女神訂婚吧?”
“可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情,”他的同伴潑冷水道,“你口中的可兒女神可不是族長親生的哦。淩凡和可兒現在以兄妹相稱,可是會不會發生些什麽變數也說不定啊。”
“啊啊啊啊不要!淩凡你不能這樣啊!”他慘叫。
“別瞎叫喚了,”他的同伴一把捂住他的嘴,“就算淩凡不出手,人家可兒也未必會是你的。不說了,我找我家馨兒去了。”
“可惡!你也來氣我!友盡!”
淩天向場上站著的淩凡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淩凡便走到閣樓下,抬頭看向閣樓上的父親和各位長老客人。
“祝賀你了,淩凡。能奪得族比冠軍,足以說明你的天分和努力。”淩天道,“作為冠軍,你將會獲得挑選一本洪階以下的武技的資格作為獎勵。”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長出氣聲,先前那名族人又一次側過頭去,也不管身邊的人已經不是自己的同伴就興奮道:“我就說吧,族長那麽強調綱紀,怎麽會讓可兒女神和身為他哥哥的淩凡訂婚,這不,之前說的可兒女神的婚事連提都沒提!”
“謝族長。”淩凡恭敬答到。
“這是你應得的。”淩天點頭笑道,“頒獎儀式會在晚宴後舉行,你們先回去歇息吧,馬上還有盛大的典禮呢。”
“們?”很多族人準確地摘出了這個字,並且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
“吱呀----”閣樓一層的門扉輕輕打開,一道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深藍色的長裙隱隱勾勒出她已經開始萌發的身材,由於時已深秋,長裙覆蓋住了她軀體的每個部位,隻露出半截脖頸。烏黑的秀發稍稍過肩,披散在腦後,跟隨著她的腳步而微微晃動。同樣烏黑的眼眸中隱現著海水般的晶藍,眸光似是因為嬌羞而有些渙散。嬌小的鼻子輕輕聳動著,瓊鼻邊還掛著一滴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晶瑩。小嘴抿得緊緊,似是輕微咬著貝齒。她臻首微低,但仍然無法掩藏俏臉上的兩抹緋紅。她輕移蓮步,一雙素手似是不知道該怎麽放,在身體兩側不自然的擺動著。她的步伐很輕,很慢,好像每邁出一步都需要做出艱難的抉擇。
終於,她走到了淩凡麵前,輕輕抬起頭望向淩凡的眼眸。
淩凡輕輕一震,看向麵前女孩湛藍眼眸的眼神開始渙散,他仿佛回到了半個月前。那時麵前的女孩,也是用同樣的湛藍眼眸,定定地看向他。
半個月前,大長老帶著淩辰來訪時。
淩凡在修煉中被可兒喚醒,疑惑地跟著她走到客廳之後的廂房。待聽到大長老的聲音,他才釋然道:“又是淩辰那家夥?”
“是啊,這家夥好討厭哦。”可兒吐吐舌頭,“他之前隻是以族比來造勢,這回恐怕會將族比當做賭約了吧?”
“族比當做賭約嗎……其實我覺得的贏麵更大啊。”淩凡沉吟道。
“真的?”可兒興奮,旋即又驟然一蔫,“可是贏麵大也還是有風險啊,我不想給淩辰那家夥一點可能性呢。”
“唔……”淩凡道,“我不知道淩辰會不會有什麽底牌,但我一定會盡力去贏下他。”
“淩凡哥。”可兒輕聲道,“你聽我說。”
淩凡下意識地扭頭,卻發現可兒由於驟然前湊已經幾乎貼上的麵頰……和那雙黑色的眼眸。
他從未如此近距離地注視過可兒的眼眸,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那眸光清澈而純淨,不含一絲雜質,能直映出他自己的眼睛。
“爸作為族長,在涉及到族比這種大事的時候決斷不能太過私心,”
微微顫動的睫毛,透露出她此刻不平靜的內心,睫毛的顫動帶動眸光流轉,牽動著淩凡的眼神與心神。
“媽又沒有修為,這種時候真的很難說的上話,”
最攝人心魄的還是那眼瞳,烏黑澄澈,宛如晶瑩的寶石,散發出無限的靈動。
“如果大長老他們真的提出以族比為賭,那我的命運便是決定於你了,”
在那黑色的最深處竟然潛藏著一抹深邃的藍,遊離在黑色之間,增添了一絲格外的神秘。
“你之前說贏麵比較大,其實我是有些失望的,我希望的是你可以說必勝啊。”
淩凡並沒有真正地見過大海,但是在這一刻他卻知道,那就是海水的顏色。
“可能我的要求太過任性太過苛刻,但是我真的一點也不想許給淩辰啊……可不可以答應我,淩凡哥,”
他看呆了。
“這次族比,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擊敗淩辰……這一次,保護我好嗎?”
他仍然呆呆地凝視著可兒的眼眸,可兒也定定地看著他。
半分鍾。
他不舍得眨一下眼。
一分鍾。
她也停住了話語,靜靜等待著。
兩分鍾。
他的眼神開始有些顫抖。
三分鍾。
等不到他的回答,她也開始微微顫抖。
五分鍾。
他似是已經不受控製,幾乎是無意識地張開嘴,緩緩道:“好……我答應你,這一次,保護你。”
“那麽……說定了哦。”她似也是有些癡地道,“淩凡哥……是不會反悔的對吧?”
“嗯。”他輕聲道。
萬千思緒劃過心頭,淩凡的眸光漸漸恢複清明,卻依然凝視著可兒的眼眸。
“我突然,不打算信守我的承諾了。”
“我才不要,保護你這一次呢。”
“要保護你,那便是一輩子。”
可兒輕笑:“那好吧,你要背信棄義,我也沒辦法。不過這次可不許再改了哦。”
“一定。”淩凡堅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