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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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的清晨。
淩天早早地將淩凡二人喚了起來,要為他們餞行。前日常玄走後,淩凡便將常玄的安排大致向淩天進行了說明。當然,為了不讓淩天太過於擔心,淩凡並未完全說出那些艱巨的任務,隻是透露出了二人此次要到進入煉靈境才能回到家中。常玄和他們說定的時間是兩天後,留給他們準備的時間並不多,加之淩天十分相信常玄的實力,所以在了解情況後並未說太多,而是讓二人迅速投入了緊張的準備。
而接下來一天多的時間,淩凡二人先是仔細地打點了行囊,確保在外生存的必需品都有攜帶,隨後李若塵去了塵羽宗,道明了自己要外出修行,並當著所有主要宗人的麵將這個“分部”委任給了淩厲。羅通等人對於淩厲晉入納靈境毫不知情,加之淩厲還戴上了特製的假麵,便確信了他是來自於塵羽宗本部的納靈強者,因此並未有什麽異議。
淩凡則是在家中與淩天、陸嫣和可兒一起享受了最後的溫存,並且單獨和可兒道了別。他這次沒有辦法確定自己回來的期限,但他卻向可兒保證自己一年之內一定會回來。他用這種方式,給了自己一股壓力,逼迫著自己必須要在一年之內突破煉靈境並完成常玄規定的全部任務,正如一年前,他逼迫自己一定要在族比上戰勝淩辰一般。
而今天,淩天如此早的叫醒淩凡二人,也是淩凡的要求。他希望可以在可兒醒來之前出發,昨天與可兒告別時可兒的眼淚到現在還讓他鼻頭發酸,他怕在可兒醒來之後再離開的話,可兒的不舍會動搖他出發的決心。現在他和李若塵以及淩天的動作都十分小心,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音吵醒可兒。
“父親,這些東西,請您交給淩厲代宗主。”吃過早飯後,淩凡從靈儲手環中釋放出數十粒黑色的藥丸狀物體,對淩天說。
“這是?”淩天疑惑地問。
“塵羽宗那邊應該不會有人再去挑釁了,但是可能會有強者前往投奔,而我一旦離開,便無人能夠給他們種下禁製,所以我這一天多來製作了這些禁製種子。”淩凡說,“它們被服下後,可以在服用者體內生成禁製,作用和我親自種下的是一樣的,隻不過隻有兩年左右的時效,等我回來後,再為那些服用禁製種子的人重新施禁便可。”
“好,好,我正在為這件事有些擔心呢,沒想到你已經做好了準備。”淩天喜道,“這禁製還能如此種下,當真神奇,常玄大師真是深不可測。”
“啊?嗯,老師的確十分強大。”淩凡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應和道。他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當初自己在族比上使用寂滅之矛秒殺王利,之後父親與三位長老卻並未對此事提出疑問,他們原來是把淩凡表現出的完全與實力不符的手段全部當做常玄給淩凡的手段了啊。抑或是,由於常玄當初說了族比時自己要來,因此他們以為是常玄出手解決了王利等人,而並未把這件事和淩凡扯上關係。
這樣錯誤的猜測倒是正好歪打正著了呢,淩凡苦笑。這次的禁製種子,當然和常玄沒有任何關係,這是寂滅調用淩凡的死力凝聚而成的,淩凡也試著上手製作,但是在對寂滅之力的掌控上,他還差的太多,幾次嚐試都以失敗告終,隻好把任務交給寂滅,自己抓緊修煉恢複死力。
“還有其它的交付嗎?”淩天輕聲問,“沒有事了的話,趁可兒還沒有醒,快走吧。”
“嗯,好。”淩凡點頭,“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完成老師的任務回來的。我走的這段時間,您和媽都一定要照顧好自己,還有可兒……她醒來之後發現我已經走了,大概又會哭吧……希望您能安撫好她的情緒,我一定會如約在一年之內回到她身旁的。”
“嗯,放心好了。”淩天輕輕點頭,“我們都會好好的,等待一年後那個變得遠比現在更強的你回來的。”
“那我……走了。”淩凡道。
“去吧。”淩天的手撫上淩凡的頭,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加重力道向門口的方向一推,“凡兒。”
客廳背後的一間廂房內,一道身影靜靜地坐在床邊。長及腰際的烏黑秀發如剛剛睡醒一般蓬亂,通紅發腫的眼眶卻透露出她徹夜未眠的事實。在這剛剛入春的時節,即使屋內溫度比室外稍高,隻穿一身睡衣也會覺得寒冷,但她似乎沒有絲毫覺察到,隻是側耳聆聽著客廳中的話語聲。澄澈的黑中蘊含深邃的藍色的一雙眼眸,此刻正晶瑩地映出窗外透進來的熹微晨光。她輕輕地,發出一聲壓抑著的歎息,使眼中的平靜映著的亮光泛起了細小的波動,那亮光隨著波動碎裂,無聲地落出眼眶,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滑下,留下一道鋪散著光痕的印記。
許久,她支撐身體的雙手猛地握緊,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她慢慢地探出垂在床側的左腳,蠕進了整齊擺放在床邊的棉鞋,接著又探出右腳,在腳趾剛剛感受到棉絮柔軟的質感時卻又停住了動作,滯了半晌,又一點一點地收了回來。
“果然還是……不要出去了吧。”她低吟道,“把這副脆弱的模樣暴露在淩凡哥麵前的話……又該讓他難受和擔心了吧?我隻是個沒有修為的凡人,平日就已經是他的累贅了,這次他要變得更強,不能因為我而動搖了決心啊……”
“還有可兒……”她隱約從客廳的低聲談話中聽出了自己的名字。
“嗚!”她低低地發出一聲哽咽,猛地用雙手抱住了頭,“好不甘……好不甘……為什麽當初沒有和淩凡哥一起開啟靈竅……現在他在擔心我,我卻連不讓他擔心的資本都沒有……”
她劇烈地顫抖著,壓抑著自己的抽泣聲,大滴大滴的眼淚從她低垂的頭上花落,無聲地**了她胸口的衣衫。
輕盈的腳步聲和緩慢的開門聲傳來,她愣了一下,慌忙放下雙手,蹬上右腳的棉鞋,小步走到窗邊,向外望去。通向後山的路在房屋的後側,從她房間的窗戶可以看到。很快,在客廳輕輕地關門聲響起之後,兩道並排而行的身影出現在了那條路上。她沒有出聲,隻是呆呆地望著那其中走在左側,略高一些的那道身影。被她盯著的人似是有感,扭頭朝她房間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過似乎因為她屋內很暗而未能看到站在窗邊的她,於是又扭回了頭去。
“你答應我的哦,淩凡哥,一年之內回來。”可兒低喃,“那我就隻等你一年哦,若你爽約,我就去和淩辰訂婚哦?”
旋即她又輕輕一笑,仿佛淩凡聽得到似的改口道:“騙你的啦,不管多久我都會等著你的啦。”
“不過,”她的臉色認真起來,“若是你回不來,那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不管要用多久,不管用什麽方式,不管你在哪個世界,我都會去找你的。”
“聽到了嗎?”
收回望向可兒房間窗戶的視線,淩凡暗暗握緊了拳頭,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李若塵也加速跟上。從淩凡的宅院到後山並不遠,平日裏也就是一刻鍾的路程,在淩凡不覺間越來越快的速度下更是隻要了半刻鍾。遠遠地淩凡便是看見,在一年前自己常常在午後休憩的那座小山丘的最高處,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立在那裏。
見到二人到達,常玄迎上前去,止住二人步伐,目光在他們的眼眸中緩緩掃過,旋即點了點頭:“很好,你們的眼睛已經透露出了你們的堅定,看來你們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困難的準備。那麽,拿上這個,出發吧。”
他遞給淩凡二人每人一幅地圖。地圖十分簡單,隻是大致繪出了從這裏到這條支脈盡頭的粗略地形與方向,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過多的提示。
“地圖?唔……如果僅僅是地形圖的話,我已經準備了呢。”大致看了一下常玄遞來的地圖,淩凡一邊說一邊從靈儲手環中取出自己攜帶的地圖。這地圖是許許多多的探險者繪製的路線圖綜合而成,不僅標出了地形,還標出了支脈前半段的一些危險地域。這是淩天之前專門跑到天陽城的一家老字號地圖店購買的最新版,比常玄的圖要詳盡得多。
“哦,那我還真是多慮了呢,特意又勘察了地形給你們繪了圖。”常玄揶揄著笑到,就要收回地圖。
“嗯?!”盯著兩幅地圖的李若塵突然驚呼出聲。常玄的圖大部分都和二人自備的地圖相符,雖然少了很多細節,但是仍然可以看出描述的是同一片地域。然而,在支脈盡頭,與主脈接壤的區域中,有一片山丘,常玄所繪的高度遠遠高於淩天購買的地圖所描述的。這片區域是一塊直徑約十五裏的圓形地帶,在淩天購買的地圖上,這片區域的地勢和周圍沒有太大區別,整體呈現沿朝向主脈方向緩緩升高的趨勢,可是在常玄所繪製的地圖上,這片區域很突兀地比周圍高出了一大截,甚至超過了它所毗鄰的主脈的山峰高度。
自己的地圖可是一直以來所有人所承認的版本,應該不會出錯,可是老師親自勘察地形,也不可能出現這麽嚴重的偏差啊?淩凡也發現了不對,可是,哪一邊是錯的都會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老師,這……”他指著圖上的這一片區域。
“總算是不傻呢,若是能購買到,我何須再特意繪製?”常玄笑道,“這片區域,我初次勘察時便覺得不太對,但是並未仔細探究。昨日我用購買的地圖與之一對比,就發現了不同。能闖到那片區域的,應該都是納靈境和蘊靈境的修士,可是以他們的實力,居然沒有一個可以正確的繪製出地形,而且還錯得一模一樣,這就很蹊蹺了。這片區域可能有什麽迷惑手段,連蘊靈境的修士都能騙過,我也無法得知其真相,如果可能的話,這片區域你們還是繞著點走吧。可以騙過那麽多修士的詭異地域,即使是我,也沒有必然的把握可以護住你們。”
“噝——”淩凡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即使隻是支脈中也有這如此凶險,若是沒有常玄的仔細探查,萬一自己和李若塵不慎沒入其中,必遭不測。
“有趣。”冷冷的聲音從李若塵體內傳出,“這幻象似乎隻是為了隱藏真實的地形,並未有什麽凶險之意圖。寂滅,待這次試煉結束,一起去探個究竟如何?”
“正有此意。”寂滅在淩凡體內答道,“你呢,要一起去嗎?”
“嗯,我也對這幻象背後的真相很感興趣,待這兩個小家夥安然回返之後,便去看看吧。”常玄答道。
“果然強者的世界離我們還好遙遠啊……”淩凡低語,他清楚若是自己一行人陷入那區域,自己的實力隻會是累贅而已。
“不過,現在還是要以試煉為重,畢竟提升這兩個小家夥的實力才是主要目的。”似是察覺到了淩凡的失落,常玄道,“與其為自己的實力低微而沮喪,不如把消沉的時間用來努力變強。如果你們兩個在這次試煉中能夠變得足夠強,即使帶上你們也是沒問題的。”
“嗯,我知道。”淩凡答道,“我才不會被自卑擊垮。”
“有這樣的心態就好。”寂滅淡淡地道,“再說,現在你們的試煉才剛剛開始,這之後的事情都還是未知,或許不用等到你們返回,就能有一探幻境的機會呢。”
這樣輕鬆地說著的寂滅內心的警戒早已提升了幾個檔次,這樣的幻境,令他也感覺到了一絲危險,雖然這次試煉過程中他和铩羽不會幫忙,但是這二人此刻都已經做好了在必要時出手防止淩凡和李若塵陷入幻境的準備。
隻是寂滅沒有想到,他隨意的話語,居然真的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