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我最奢望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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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錚頓默片刻,“祈佑在找你。”

    寧珞兒端著盆的手一抖,險些沒有端好讓水灑了出來。

    不知道我作為郕王的妻眷,會不會受到他造反的牽連?”寧珞兒笑著說了一句。

    時錚悠悠歎息一聲,“你救了陛下,郕王造反的消息也是你通知的左相,在這件事上,你功不可沒,自然不用受到牽連。”

    哦,”寧珞兒點點頭,“那就好,”寧珞兒輕輕笑了笑,“至於喬祈佑,不見也罷。”

    哎寧姑娘?”

    時錚看她轉身就走,突然想為祈佑說句話,“祈佑等了你很久了。”

    是嗎?”寧珞兒悠悠的說,“替我告訴他不要等了。”

    寧珞兒再不多說,徑直端著盆子走了出去。

    時錚轉身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昭寒,以及坐在床榻內側正在幫昭寒輕柔的揉著肩膀的小離。

    辛苦你了。”時錚看了眼小離。

    小離一愣,趕緊起身小心的繞過昭寒下了床,頗有些局促的穿上鞋子,不好意思的看著時錚,“將軍,我先出去了。”

    時錚點點頭,小離是個識相的。

    小時回頭看了昭寒一眼,不再停留,轉身朝著外麵走去。

    對了,”時錚突然喊住小離,“跟夫人一同回來的還有一個中年人是不是?”

    小離想了想點點頭,“是,現在在隔壁的院子,小姐派人看守著,說是沒有她的命令不準任何事進去探視。”

    時錚了然,“你去將她帶出來,帶去看看寧景淩。”

    寧公子?”小離錯愕不解,寧公子已經死了,那個人還去看寧公子幹什麽呢。

    你直接帶她過去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她問起你也什麽都不用說,隻將她帶去就可以了。若是寧珞兒也在,那就再好不過了。”

    小離更加困惑不解,但是也沒有再問,點點頭便出去了。

    房間頓時安靜了下來,時錚竟然有些害怕這樣突如其來的安靜和孤寂,沒有人跟他說話,仿佛這個天地間所有人都將他拋下了一般。

    時錚怔愣的看著昭寒,一點點的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握住昭寒的手,細細的放在自己的手心撫摸著。

    昭寒的手,有幾個的指甲蓋已經翻了起來,整個手指都紅彤彤的一片。時錚心疼的小心的吹著,他能感受的到為了生這個女兒,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和辛苦。

    昭寒的頭發仿佛從水中剛洗過的一般,濕漉漉的,一縷縷都黏在了她的臉上和枕頭上。時錚一點點將昭寒的頭發理順,讓它們服帖的待著。昭寒是個愛幹淨的人,不會想要見到自己這個樣子。雖然在時錚看來,她就是這般,也是世間最美的人,是他的夫人,最好的夫人。

    昭寒緊閉著雙眼,還在昏睡著,可是眉頭卻還是緊緊的皺在一起,沒有片刻的舒展開。時錚探手過去輕輕的撫摸著昭寒的眉心,想幫她舒緩一些,卻到底無能為力。

    時錚湊到昭寒的耳邊輕聲細語的說著,“我們的女兒很漂亮,很可愛,別人抱她她就知道哭,我一抱就沒事了,你看,這孩子才一天大,就知道我是她的父親了,多聰明的孩子。你還沒有見過她吧,你想見見她嗎?”

    昭寒依舊沉默不語著,一點反應都沒有。

    時錚笑了笑,小心的揉了揉昭寒的眼角,“我去將她抱過來給你看好不好?”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哈。”時錚笑著到門口從左相手中接過了孩子,進了屋。

    屋子裏很暖和,時錚將給她裹上的小被子揭了下來,露出她紅彤彤的一張笑臉來,還是睡臉。

    時錚將孩子放在昭寒的身邊好生躺著,仔細端詳著兩個人的樣子,突然就笑了,“夫人,這孩子長得真是像你,眼睛、鼻子、耳朵,就是小小的臉型也跟你一模一樣,我都看不出來孩子哪裏像我了。”

    時錚自嘲的一笑,“可能我這個做父親的做的太不稱職,連她也感受到了,所以不太願意搭理我了。”

    你看,你也睡著,她也睡著,多安寧啊。這曾經是我最奢望的幸福了,如今,你都替我實現了,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麽的感激你,謝謝你夫人,真的謝謝你。”

    時錚自己自言自語的念叨著,看著孩子的睡臉突然想到一件事,“夫人,孩子還沒起名字呢,你說叫什麽名字的好?”

    我們在酒泉的時候也討論過,我想了一堆的名字,你都覺得不好聽都否定了。我知道,一定是我水平有限,取的名字都太粗俗了,你覺得不好聽,還怕以後孩子會恨我起這麽個名字是不是?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吧,你給孩子取名字,叫什麽名字都好,隻要是你取的,我都覺得好聽。”

    時錚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突然,毫無征兆的,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時錚嚇了一跳,趕緊將孩子抱在懷中哄著,小心的看了昭寒一眼,然後跟懷中的孩子好聲好氣的打著商量,“你別哭了好不好,你娘在睡覺,你會吵醒她的。”

    時錚不說還好,一說,孩子頓時哭的更厲害了,時錚就納悶了,這麽點的孩子,真的能聽懂他說什麽嗎?

    時錚手忙腳亂的將孩子帶到一旁看不到的地方小心的哄著,“你別哭了好不好,你娘在睡覺啊,你不要鬧。”

    哇哇,”孩子哭的時錚都頭疼了。

    他是無可奈何了,不知道她到底在哭什麽。

    喬文伯在門口聽到孩子的哭聲心裏一陣心疼,趕緊掀開簾子進了房間來,看到時錚正粗手粗腳的哄孩子,更是心疼不已,趕緊從時錚懷中將孩子抱了過來,輕輕搖晃著,“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啊,不哭了啊。”

    果真,時錚驚奇的發現孩子的哭聲真的小了很多,到最後就是哼哼唧唧的抽泣著,讓人看了好生心疼。

    喬文伯瞪了時錚一眼,走到床邊將剛剛罩在孩子頭上的小被子拿了過來,依舊蓋在孩子頭上。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時錚不放心,跟著走到門口,看到喬文伯正將孩子遞給奶娘,讓她抱回房間去喂奶,時錚才輕輕鬆了口氣,原來孩子是餓了。

    哎,這麽看著,時錚心裏也是一陣難受,孩子出生到現在,還沒能吃一口自己母親的奶水。

    時錚將簾子蓋好,回頭依舊坐在昭寒的床邊,悠悠歎息一聲,“夫人,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將你丟下,我該隻帶了武兒離開。就算情況再緊急,就算我能趕回來的再快,我也不該將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丟在府裏的。都是我的錯,你快點醒來責備我吧,你想打我罵我都好,但是不要這麽一直沉睡著不理我好嗎?醒來教訓我吧,我是欠收拾了。”

    時錚低頭歎息著,“你不知道,當我帶了將士回來看到你看我的那個眼神,我心裏有多難受。你的眼神中滿是戒備和傷痛,你一定是在怪我,怪我將你丟下是不是?換做我,我也生氣,我也難受,都是我不好,是我做錯了。”

    時錚以手扶額低垂著頭,聲音裏滿是疲憊和歉疚。

    從酒泉到長安,他們走了十三天,這十三天裏,時錚幾乎沒有完整的睡過一覺,便是在晚上,也會用最慢的速度來駕車,在不影響昭寒休息的情況下,慢慢的多走一點是一點。

    他太擔心長安的情況,可是他也擔心昭寒的身體,總是慢慢的走不讓昭寒趕到顛簸和不適,總是想讓她多睡一會。

    可是他又放不下長安,放不下夜莫伽,所以便是能在夜裏多走那麽幾公裏也是好的,這也代表著他們離長安城更近了一步。

    尤其是著兩天,時錚看著長安就近在眼前,而且心裏總是放心不下來,焦躁不已,於是連夜的趕路,眼睛更是沒闔上過。

    昨日一天的變動,加上昨夜的風波,他也會累,也想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