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你背我,我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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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漸漸停了下來,黑暗也逐漸褪去,到處都是一片鳥唱蛙鳴,黎明之中,一輛全速疾馳的馬車劃開地上的積水,最終停靠在了晴川學院的大門口。

    “籲!”一身素裝的馬夫將手中的韁繩一扯,然後轉過身來恭敬地道:“先生,已經到了。”

    “恩。”舒適而寬大的馬車內,正在閉目養神的斬沙淡淡地應了一聲,隨後撥開門簾從裏麵走了下來。

    “不用找了。”他將錢遞給車夫。“謝謝先生!謝謝!”車夫連連鞠著躬,滿臉堆笑,然後一拉韁繩:“架!”那馬車便劃破黎明,再次疾馳而去。

    “啊。”斬沙輕舒一口氣,站在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竟空無一人。“**這家夥怎麽還沒到?按理說他應該先我一步趕到才對,千萬可別再出什麽岔子啊……”他的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但是轉念一想,逃命原本就是盜賊該有的絕活,而且這小子並沒有參加戰鬥,又有傳說級裝備的庇護,要是這樣都能掛掉,那也是沒誰了……想著想著,斬沙的心中寬慰了一大截。

    可是,偌大的空曠地帶,自己的外表本來就特別醒目,他就這麽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兒,難免有些紮眼,即便此時有黎明的掩護,他的心中依然很不安。但是為了能讓司馬**一眼就看見自己,他又不得不這麽做。

    猛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低下頭去在腰際一陣摸索,然後撤去了依然還掛在那裏的紫玉令牌。斬沙將那晶瑩剔透的紫玉令牌緩緩舉至麵前,最後一次依依不舍地撫摸著,緊跟著眼含著淚花深情一吻。“永別了!朋友,但願有一天你能重見天日!”斬沙帶著滿腔的傷感大聲道,說罷,便毅然決然地將它往空間戒指中一甩。

    是的吧,太可笑了吧!曾經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的象征,如今卻要躲躲藏藏;曾經所向無敵的鐵血戰團,瞬間土崩瓦解!斬沙一臉的迷茫,他不知道僅靠他一個人的力量,究竟還能改變些什麽,但是不管他願不願意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已經擺在了麵前,那就是就在他收起紫玉令牌的那一刻起,時代變了!

    “啊!……”斬沙又是一聲無助地長歎。

    在等待的間隙,斬沙在大門口駐足並略微觀摩了一番,剛一抬頭,首先闖入眼簾的便是門口兩側造型各異的巨型銅獅,莊嚴肅穆地守護在那裏,不怒自威,銅獅後麵則是粗大高聳的純白色大門石柱,上麵還雕刻著張牙舞爪的青色巨龍。

    “嗬!這晴川學院雖然很一般,大門倒是挺氣派的,撇去這兩尊頗具藝術色彩的銅獅不說,單是大門上方的‘晴川學院’四個鎏金大字恐怕也得花費不少錢吧!畢竟,這個學校也是耗費了中州帝國不少的教育經費的!”他心道。看著看著,他又忽然想起司馬**也是出自這裏,早知道這樣,他就會命令政府多撥些經費,兩倍,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其實,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這樣,像司馬**這樣的寒門學子也許會有個更好的上升通道……但是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

    黎明將盡,偌大的大門門口,隻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佇立在那裏歎惋唏噓著。

    ……

    斬沙左等右等,眼看天色已經越來越亮,遠處已經有行人開始走動,他在門口向遠處不停地張望著,卻依然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漸漸地,他越來越焦急。

    “難道這小子真的出意外了?”他簡直不敢想。“**?**?”他一連喊了兩聲。依然沒人回應,可正當他準備轉移方位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突然就從大門裏麵傳出來:“我……我在這裏。”

    斬沙一怔,連續幾個大跨步衝進大門內側,開始四處找尋著那聲音的出處,“**?是你嗎?我是斬沙啊。”他又詢問了一聲。隻見他話音剛落,大門石柱內側的牆根上忽然傳來一陣能量的波動,緊跟著,一個人影逐漸顯露出來:“斬大哥,我在這裏。”斬沙尋聲望去,發現正是司馬**。

    “我都在外麵站半天了,你小子怎麽不叫我?”斬沙急得直跳腳,怒聲道。

    “太累,睡過去了。”他虛弱地坐在地上,臉上泛著一陣紫青!

    斬沙一個箭步衝過去,然後攙住他的背將他扶起來:“你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中毒了?”

    司馬**的嘴唇翻著幹枯的嘴皮,忽忽悠悠地回道:“是,我在屋裏就中了那些盜賊的毒……好厲害的毒啊……肯定活,活不了了……”

    吃驚地看著他那奄奄一息的痛苦狀,斬沙連忙止住他:“你不要說話了,保存體力要緊。走,我們先去你說的那個地下格鬥場,然後再想辦法。”說完後,他便一把挽起他的胳膊,攙扶著他向後山的方向趕。

    在司馬**的指引下,兩個人穿過茂密的叢林後終於來到後山的山腳下,在山腳下的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他們找到了他所說的那個洞渠,不過此時由於剛剛下過一場大雨的緣故,那洞渠中滿是渾濁的積水,但令斬沙感到慶幸的是,那洞渠倒是足夠高,足以容得下他直立前行。

    “嚓嚓嚓……”隻見斬沙將手中的劍隨意地揮舞了幾小下,周圍的濃密的荊棘、雜草瞬間被斬得一幹二淨,一條開闊的過道浮現在二rén miàn前。“來,我背你。”說著,斬沙半蹲下身子將司馬**往自己背上一提,走進了剛剛開辟的過道,隨後“撲通”一下,跳入了那齊腰深的渾水之中。

    就這樣,趟著冰涼的渾水,踏著沒過膝蓋的淤泥,斬沙一步一個趔歪,緩緩走進了那泛著潮腐氣息的洞渠,並摸索著前行著。

    “斬大哥,要不我還是下來走吧。”朦朦朧朧之中,司馬**有些於心不忍。

    斬沙嗬斥道:“少廢話,你給我老老實實在背上呆著。”此刻,感受著背上那單薄的身體,斬沙幾乎可以想象得到,他在將自己一路從荒郊野外背到晴川城的家中的時候,是付出了怎樣的艱辛!你背我,我背你,兩個患難與共的好兄弟,就這樣在布滿未知坎坷的人生道路上相互幫扶著。

    漸漸的,裏麵光線越來越暗,斬沙隻好從空間指環中取出瑩光燈來照明,可沒想到這洞渠還挺深,在繼續前行了大概四五十米之後,洞裏的地勢才逐漸的高了起來,他又繼續走了幾十步之後,才算是走出了積水區域。後麵的路雖說沒有了積水,但是淤泥依然很厚,而且又是硬硬的那種,非常濕滑,恰逢又是上坡路,斬沙一手提著燈,背上還背著司馬**,一走一滑甚是艱難,為了保持住身體的平衡,他四處抓來抓去弄得二人身上到處都是泥汙,一時間狼狽不堪。

    “恩嗬!”斬沙輕緩一口氣,忽然停住腳步,然後半蹲下身體將瑩光燈放下,並伸出左手手掌按在腳下的淤泥上方,隨後,他微微閉上雙眼,嘴中不停地默念著咒語,與此同時,隻見他左手食指上那個奇異的戒指上的白色女人頭像忽然劇烈晃動了幾下,緊跟著,他的左手手掌上就開始閃耀起純白的光芒,而後,那光芒不斷的向外散發並逐漸沿著洞渠向裏麵推進,所過之處,洞渠上的泥汙竟然全部瞬間凝結,並且徹底幹裂開來……

    “呃?……恩?……”縱然是處在極度痛苦的恍惚中,看著眼前這神奇的一幕,司馬**依然是驚得目瞪口呆,以至於,他甚至都懷疑自己的靈魂已經來到了那奇妙的天堂。

    看著前方的淤泥一步步幹裂著,直到感覺差不多了,斬沙才算停止了施法,隨著手上的白光慢慢退去,他抬起手掌,原來手上的泥汙已經變成了幹巴巴的泥殼,斬沙愜意地拍拍兩手,瞬間激起一陣灰塵,然後,他重新拾起地上的瑩光燈,背著司馬**踏上了那堅實的泥板路,就這樣又盤旋著走過了好幾個彎道之後,終於來到了洞渠的盡頭。

    “到了嗎?”斬沙站在洞渠盡頭的開口處,仰著脖子向上方探了探。然後將瑩光燈往開口的上方一扔,緊跟著雙腿一用力,“嗖”地一下便飛出了洞渠。

    總算是來到了地麵上,斬沙向著周圍掃視了一下,發現裏麵還是有一些光線,而自己正站在一個十來米長,三米多寬的過道盡頭,過道左右兩側各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他背著司馬**走到右手邊一扇鐵門邊上,用腳在上麵用力一踢,隻聽見“吱”的一聲,那沉沉的已經快要鏽死了的鐵門十分不情願地慢慢打開了,他站在門口向裏麵望了望,發現裏麵是個空蕩蕩的布滿了灰塵的大房間,最裏麵牆角的地方有張寬大卻很破舊的木板床。

    斬沙趕緊背著司馬**走到木板床邊,將已經接近昏迷狀態的他平躺著放在床上,用右手將他支撐著半坐起來,然後自己也在木板上方坐了下來。

    “真的要用這個方法嗎?”他看著已經奄奄一息的司馬**,一時竟有些猶豫了,因為接下來他即將要施法的法術風險很大,力道稍稍拿捏不準,就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而且自打老師傳授給他之日起,他還未曾有機會在真人身上使用過……可是眼下,顯然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用了,他隻能放手一搏。

    “**!堅持住!大哥這就幫你把體內的毒逼出來!”斬沙一邊鼓勵著他,一邊緩緩閉上眼睛。緊接著他的左手輕輕的推在他的背心上,開始默念起奇怪的咒語,隨著他口中咒語的不斷地湧出,他的左手手掌慢慢開始凝聚出淡紅色的劍氣來,而且那劍氣的顏色緩緩地加深著,加深著,直到他左手食指上那枚神秘的戒指的女人頭像微微顫抖了幾下,這時劍氣的顏色便已經不再變化。

    時機已到!“喝!”斬沙當機立斷,輕喝一聲,緊接著猛然睜開眼睛,向著司馬**的體內強行注入了一道恰到好處的衝擊波,隻見“噗”地一下,一道黑黑的淤血從他口中赫然噴出,然後頭一歪,整個人就軟綿綿地昏睡了過去。

    “沒事了!沒事了!”斬沙頓感一陣輕鬆,他抹掉額頭的冷汗,然後將司馬**平放在床上,自己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呼!”隨後,斬沙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塊絲綢布料,悉心地幫他擦拭著嘴唇上的血漬,發現他嘴唇上的烏黑之色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昭示著他體內的劇毒已經完全被逼了出來,性命已然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