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傑在這極北苦寒之地，還真是熟門熟路。他閑庭散步般在前，吳小凡無不豬尾巴根似地尾隨其後。三拐兩拐，前麵便出現一家酒樓。還在正門上大紅筆描書：酒香不怕巷子深。在這兒前不挨村，後不著店，四周空曠遼寂的，還真不知道是所謂的哪門子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吳小凡見此，心中不由好笑。李世傑這師父仿佛能夠看穿徒弟的心事，笑蜜蜜的qíng rén的目光似地道：“還真別說，你還真不值得笑，巷子深是沒有，這酒香卻是如假包換的童叟無欺，半點虛假的成份也沒有。”吳小凡一邊打著嗬嗬：“隻要師父高興就好。”李世傑道：“這個簡單，徒兒舍得請吃請喝，師父我當然高興。”

    兩人邊道邊入內，這酒樓從外麵看的確不怎麽樣，除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幾個描紅大字，幾堆茅材在門前堆著，乍一看還以為走進了尋常百姓家。內裏碳火盆生著，暖意洋洋的，仿佛南方的春天。酒樓的一角有一鳥籠，一隻鸚鵡在其一角的橫梁上，見有客人從外麵進來，不由歡叫：“稀客，稀客。”雖然有人天天酒樓，杯不離手，見鸚鵡一時的歡叫，也由不住心情的大好。特別是勞累了一天，鸚鵡的歡叫，悅耳的猶如琴音般的韻律，身上的疲乏頓時消退。

    吳小凡第一次入這樣的酒樓，內心裏一股子新鮮勁，恨不得上前和鸚鵡客套幾句，他萌生心裏的衝動。李世傑在一旁饒有興趣吳小凡的神態道：“鸚鵡隻會學舌喲！”吳小凡的心思幾乎被師父看穿，他不由孩子似地臉紅。李世傑打趣他道：“這麽大了還臉紅，又不是女孩子家。”邊道邊臨近一個靠窗的角落。

    吳小凡雖是師父的豬尾巴根，眼神半點沒有離開鸚鵡，猶如磁鐵般緊緊地被吸引住。鸚鵡多半發覺了吳小凡注視的目光，衝著他這邊道：“稀客！稀客！”酒摟中正在飲食的，或者將要飲食的，無不停下自己的食，目光一起投到鸚鵡歡叫的方向，內心裏不約而同的在想：是哪個家夥，如此好福氣！其中一兩個的嫉意更深，隨著幾杯酒下肚，分明眼裏暴露出凶光。

    李世傑若無其事，內心裏嗬嗬笑著：一群豬一般的蠢，豬一般的目光。吳小凡可沒有他那般泰然自若，恨不得麵前地下有縫，立馬要鑽進去。李世傑叫好了自己睡夢中也嗅到的好酒好菜。邊等邊向吳小凡笑著道：“臭小子，如此好的表現機會，我可不想留著自己。”眼角的笑意正好在桌上的茶壺上。吳小凡一邊被多雙眼睛盯的窘，一邊還不得不順著師父的意，拿起茶壺，斟滿茶杯。

    旁邊的人見了，莫若有歎李世傑如此好福氣的。也有眼紅的，正對著師徒一桌的是兩個胖子。坐在那裏象兩堵小牆，兩人一人占了一桌邊，讓人的感覺卻是一邊成一排。兩人無不肥的流油。老話說的好：胖人怕熱。此話一點不假。雖然酒樓中有炭火，兩人也不至於短褲短衫，在這寒冷的冬天，給人的感覺非常怪異，仿佛此二人不是來自地球，而是來自寒星，寒星的怪人到地球自是不覺冷。說是有個說法，誇還是如此的誇大。

    這兩怪人已是如此的不同，把一張桌子夾在中間。兩個胖嗓門還無比的中氣十足。一個向另一個道：“你知道什麽最懶嗎？”另一個道：“熊最懶。”這一個道：“錯。”另一個道：“那你說什麽最懶？”這一個道：“豬最懶，沒聽說過懶豬懶豬嗎？”另一個道：“還是你說的在理。不過我倒想看看，不知道哪裏有？”

    這一個道：“你如此的好福氣，如此的要大飽眼福？”另一個道：“你說的是------”這一個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另一個道：“在你的眼前，還是在我的眼前？”這一個道：“在你我的眼前。”另一個道：“此話當真？”這一個道：“一點不假。”

    兩個胖子無不胖的邪乎，此時別人不議論他們倒好，他們反而還旁若無人的，目光盡投向師徒所在的座位處。李世傑笑蜜蜜的衝著兩堵牆似地胖子道：“二位兄台說的對，豬的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還如此的人豬。”一堵牆似地其中一個胖子道：“你這位兄台，可是在說我？”李世傑接過話頭道：“豬頭豬腦的果然腦子不好使，我是在說兩個人豬，不是在說一個人豬？”

    這個胖子對那個胖子道：“我剛才證實了他”，邊道邊手指著李世傑，“的確是在說我們------兩個人豬。”李世傑笑道：“一點不錯，不虧是豬，豬也有聰明的時候，‘兩個人豬’，連自己都承認，而且還承認的這麽快，人豬啊的確有別於豬。”

    其中一個胖子手指著李世傑道：“你才是豬。”李世傑笑蜜蜜地道：“我不是豬，明明你才是豬，和豬一樣肥，豬都沒有你肥，長的一副人頭豬腦。要說你不是人豬，連豬都不答應。”“豬答不答應管你什麽事？”另一個胖子邊道邊手指著李世傑，“你才是豬，名符其實的一頭懶豬。”李世傑道：“非吾懶也，而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我是君子，‘君子一言九鼎’，你們是人豬才是半點爭議不得，油腸腦肥的不是豬是人豬，雖然豬人各九流不等，人豬加一流，十等十的如是，看人或看豬都沒有什麽稀奇，唯有人豬，物以稀為貴，稱你們為人豬，是無比的抬舉你們，抬高你們。你們可不要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其中一個胖子向李世傑道：“你這般說，那我們還要感激你不成？”李世傑繼續一臉笑意：“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好酒好肉，理應回報。”那胖子道：“好！好好回報你。”邊道邊端起身前桌上還沒有動筷的紅燒豬蹄連盤帶肉，劈頭蓋臉的向李世傑猛砸過去。眼見著連盤帶肉的直飛過來，李世傑半點也未慌忙，邊道：“別浪費了一盤子好紅燒豬蹄。”邊手中道鞭順勢一卷，這盤紅燒豬蹄便從半空中被李世傑卷到眼前，另一手順勢接住，湊到鼻子前嗅道：“肉香味美，真是jí pǐn。給人豬吃真是浪費，還是得人來吃。節約光榮，浪費可恥。”手指向那胖子，“多謝人豬的一番美意，君子我受之不恭了。”

    那胖子見自己的力道如此犀利霸道，被這道豬模樣懶人，談笑間輕描淡寫，道鞭一卷，便四兩搏幹斤，借力使力，借力化力，無不恰到好處，自己的用力一砸，恰似自己連肉帶盤的送到他麵前般。

    同時鸚鵡也衝著李世傑：“稀客！稀客！”不停地歡叫。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胖子的用力一砸，何止幾百斤，這份力道極其可貴難得，可李世傑的道鞭一卷一收，剛柔並濟的無不恰到好處，相比胖子的一砸之力：幾百斤。不知又高明了多少倍。

    蠻牛橫力，銅牆鐵壁，是外家功夫。剛與剛相擊，越剛者強，柔與柔相搏，越柔者勝。過於剛極於裂，甚於柔而不強。或剛或柔，強極一麵。盛極必衰，陰極必陽。剛柔並濟，水火交融。武之大者，人之聖者。聖人有過，武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