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青雲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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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著清晨的一縷陽光,石頭走進院子裏,雙腳站立,身子一蹲,一個標準的馬步穩如泰山。旁邊,戒愚啃著一個燒餅,手裏端著碗粥,饒有興趣地觀看著,時不時地和石頭閑聊兩句。

    “昨天看到師叔的表現沒?是不是很厲害?”戒愚一邊吹噓著,一邊咬了口熱乎乎的燒餅,自言自語道,“我知道我很厲害,但這遠遠不是你師叔的真實水平。我偷偷告訴你,其實昨天我隻用了百分之一的實力,一旦我神功大開,整個四殿試上將沒人是我對手,你知道嗎?”

    石頭仔細聽著戒愚的吹噓,默默地點了點頭,腳下的馬步依舊絲毫不動。

    戒愚見石頭沒有什麽反應,眉頭一皺,又說道,“喂,你聽見沒有?我可不是在吹牛,我的神功可是傳自小虛山絕學,整個小虛山就我一個人會。連師兄,師傅,師叔他們都不會。”

    石頭又點了點頭,卻依舊練著自己的馬步。按著書中所說,馬步乃是武道的基礎,一個人隻有紮穩了馬步,學習之後的武技才會得心應手,否則隻會事倍功半。

    “真是塊石頭!”戒愚低聲罵了一句,起身離開。

    時間慢慢地過去,第二天的比試即將來臨。

    偌大的鬥武場內,早已經重新擠滿了人。摘星,天鳳兩座樓上,也已經坐好了一個個大人物。

    若無意外,今天就將產生本次四殿試的前十名。這是一份無比的榮耀,更有著天大的好處,這十人,不僅將得到巨額的獎金,更能接受來自四院內各位老人的指導,這些老人,無一例外都是天虛境強者,有的甚至早在一千年前便已經名震大陸。能夠得到這般人物的教導,比任何獎勵更讓人心動。

    所以,這場比試注定了會更加激烈,更讓人期待。

    天鳳樓上,辰雲的目光凝視在鬥武場的中央,臉色凝重。能夠留到現在的,沒有一個是弱者。至今為止,每一場比試,幾乎都是激烈異常的,一邊倒的情況很少再出現。

    “如何?”隨著一場比試結束,白天木將目光看向辰雲。

    辰雲眼眸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每個人都很強,無論是修為,策略,力量,速度,幾乎都遠遠超過普通人。而且其中還有人至今都沒有展現出真正的實力,恐怕隻有到了最後時刻,才會大放異彩。”

    “那你覺得自己與之相比,如何?”白天木笑著問道。

    辰雲沉思了一會,搖了搖頭,說道,“雖然他們在武道上的技巧遠遠超過我,但除了三大王朝的繼承人和那神秘的女子外,其餘人依然不是我對手。”

    白天木微微一驚,“我說的是你在沒有淩雲絲的情況下!”

    辰雲扭頭一愣,“我說的就是沒有淩雲絲的情況啊,若是有淩雲絲,我的勝算應該比誰都高。”

    一旁的周青炎,尉遲老術,雷岩,巫南紛紛一驚,但轉念一想,這妖小子在低一個境界下,連司瑤巔峰狀態都能硬打上一刻鍾,或許,事實真的如他所說。

    “咳咳,年輕人不要太狂妄自大,你如何知道別人沒有保命的底牌,若是真正的生死較量,誰勝誰負,尚不可知。”白天木輕咳一聲,故作嚴肅地說道。

    辰雲點了點頭,道,“的確,我並不知道他人是否有著絕對的手段,但若是生死之戰,不局限於一個場地,我又有淩雲絲相助,恐怕在場的那些人依然沒一個是我的對手。就算耗,我也能憑著妖族的體質活活耗死他們。況且,人隻有在感覺到危險的情況下才會扔出底牌,若是在平常狀態下,底牌依舊是藏著的。這就意味著,隻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殺掉他們,就算他們有底牌,也用不出來。以淩雲絲之利,做到這一點並不如何困難。”

    “唉,你還是太年輕了,很多事情,並不會如你意料的那般順利。”周青炎歎了口氣,說道。

    “自大終歸不是一件好事。更何況,四殿試,可不是天下第一比試。就算拿到了魁首,又能證明什麽?無非是一個名號罷了。真的殺起來,一個活了千年的老怪物,可不會在乎你是不是和他同輩。”雷岩同樣警告道。

    辰雲眼神不變,卻也不再開口反駁,兩位老者說的的確在理。自己或許能在這數百萬人中成為最耀眼的一顆星辰,但銀河之內,星辰何其之多,比他更耀眼的,數不勝數。

    不過,白天木等人也誤會了辰雲的意思,他並非自大,隻是覺得事實就是如此,然後說了出來,僅此而已。論自大,他並沒有資格,因為當初在仙府內,他是個徹徹底底的敗者。

    呼啦!

    沉思之間,鬥武場上再次爆發一陣呼喊,這一次,對戰的雙方,不是別人,正是戒愚,與寒子徹。

    一個,是本次四殿試最大的黑馬,另一個,則是盛名已久的絕頂天才,原黑玉持有者,更是天淩院院長寒山老人的嫡係子孫。兩人的實力都不必多說,如今遇上了一起,勢必會碰撞出最激烈的火花。

    鬥武場上,戒愚麵帶笑意,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麵那個人影。他舔了舔嘴唇,嘴角的那絲笑看起來有些勉強,若是有人靠近觀察,就會發現戒愚的手心,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寒子徹這個名字,早在四殿試之前就聽師叔覺色說過不下十遍。其為人雖然自視甚高,卻有著自傲的本錢,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從小就跟在寒山老人旁邊學習,在天淩院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次四殿試,前三甲最有力的爭奪者,便有這個人。

    場間,呼聲震天,觀眾們心潮澎湃。在如此熱鬧的氣氛下,戒愚卻依舊能感覺到那從青年周身散發出來的陣陣寒意。

    “能走到這一步,作為一個佛宗的弟子來說,的確不錯。隻可惜,你遇到了我。”寒子徹挺身而立,眼眸微寒,聲音冰冷地說道。

    戒愚聽此,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很強,但我不得不糾正你,我不是佛宗弟子,我是小虛山的。”

    “小虛山?有意思,一個破落的修佛之地,竟也死灰複燃了。不過,終究是死灰而已,和熊熊的烈火之間,兩者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寒子徹冷笑一聲,眼中猛地閃過一道寒氣,隨著這道寒氣,其手中的劍已經刺破空間,於瞬間來到了戒愚的麵前。

    哧!

    聲音響起的時候,寒子徹的劍早已經到了,戒愚眼中瞳孔一縮,不敢有一絲一毫的保留,背後的五圈佛光震爍,釋放的氣勢莫不強大。

    “哼,虛張聲勢!”寒子徹不屑地說道,隨手斬出一劍。

    這一劍之下,恐怖的聲音仿佛要撕裂整個空間,鋒芒畢露的劍刃如同世間最銳利之物,連空氣都被整齊地切開。所過之處,一瞬間的狀態,竟是真空的。

    戒愚見此,咬牙一吼,雙手在胸前一合,全身金光四射。麵對那即將到來的恐怖一劍,驀然伸出一掌,大喝道,“金剛掌!”

    隨著這一喝,虛無的空間中,驟然便凝聚出一個金色的掌印,掌印之上,條紋清晰,仿佛一隻真正的手。

    金色的掌印與鋒利的劍芒碰觸,猶如矛與盾之間進行了最激烈的碰撞,刺耳的爆鳴聲不絕如縷。不過片刻,凝聚出來的金色掌印便被劍芒撕裂,化作點點的光芒落下。但與此同時,恐怖的劍芒也失去了原先的威力,不僅速度驟降,連那股氣勢也不再存在,仿佛被那金色的掌印生生地磨滅了。

    摘星樓上,寒山老人目光緊緊地盯著場間,與之前的態度截然不同。

    “那小沙彌的金剛掌倒是有幾分佛法,竟被他擋下了這一劍。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還能撐多久。”陰陽羅淡笑著,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寒山老人方向一瞥。

    “倘若我沒記錯的話,這寒子徹似乎正是寒山老人的嫡係子孫?”龍鈞天開口問道。

    “的確如此。”寒山老人收回目光,聲音沉穩地回答道。

    龍鈞天點點頭,笑著評價,“以寒子徹如今的實力,入青龍榜已是板上釘釘,就是不知會排在第幾位。”

    “子徹從小天資聰穎,加上後天努力,有如今實力,也是理所當然。至於青龍榜之位,子徹或許隻是略微踏進門檻,龍門主過於賞識了。”寒山老人謙虛說道,眼中的高興之意卻很明顯。

    就在談話結束不久,這場比試也在觀眾的喝彩聲中到了最後。

    戒愚到底還是輸了。

    他的胸前,留下了一道很長很深的劍痕,而寒子徹,卻依舊風度翩翩,藍色的錦衣在陽光下颯爽。

    “這回臉可丟大了。”戒愚躺在地上,兩隻眼睛迷茫地看著頭頂的天空,想起了今天早上對石頭說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