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劍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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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吾大陸。淩雲劍派內。
作為昆吾公認的第一美女,薑月寒的閨房顯得很是簡潔素雅,或者說得難聽些,很是寒酸。
房中除了一床一桌一櫃,便空蕩得再無它物,就連女子閨房中最常見的梳妝台,這裏都沒有。不說與皇室內的公主相比,哪怕是凡世中的尋常富商之女,閨房都要比這裏好上千萬倍。
當然,這並不是淩雲劍派窮得要死,或者掌教真人無比摳門。作為淩雲掌教的真傳弟子,並很有可能在將來繼承淩雲大統,薑月寒在門派內的地位,堪比皇族中的公主,就算是一些俗世國家的皇帝,見了她也不敢怠慢,得起身恭敬行禮。
之所以會如此,完全是她自己的要求,一心向道的她,從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還有浪費時間的享樂行為。
人生漫漫,唯劍作伴。
可很不幸的,去了一趟青雲城後,不僅沒有完成師尊交付下的任務,心愛的本命之劍也被摧毀,還被當著眾仙門的麵狠狠羞辱了一遍。
薑月寒很生氣,但是她從不表露出來,隻會用行動來證明。
升仙宴離席後,她當夜便離開了青雲城,回到了淩雲劍派中,決心閉關苦修,以雪前恥!
當再次做完一套引氣入體的大周天循環,盤腿坐於地麵的薑月寒,睜開雙眸,美眸中滿是困惑和無奈。
本命飛劍被毀的傷勢,早在回歸門派的第一時間,便被她的師尊用靈藥和強大的真元治愈。可這數天裏,無論她怎麽引氣入體刻苦修煉,都無法提升半點修為,不僅修為沒有提升,而且還在詭異地不停下落。
能夠成為真傳弟子,她的修煉天賦自然不用提,乃是昆吾頂尖的存在,可是現在卻麵臨著墮境的危況。
就算是她的師尊,加上一些門派內的太上長老,都仔細探查過了,想要找出個詭異變化的原因,從而解決,可結果依舊無功而返。
無論如何努力,都是竹籃打水,修為不進反退。
麵對這種未知的情況,寂靜的房間內,薑月寒無奈地輕歎了口起,然後將目光投向牆邊,那裏懸掛著一柄鏽跡斑斑的破爛長劍。
望著這柄長劍,她想起了此劍的主人,一想起那張令人生厭的臉龐,和他給予過的羞辱,薑月寒美眸透露著一股堅定,那種斬釘截鐵的堅決。
她不屈不撓,開始重新閉上雙眸,開始新一輪的引氣入體,拚命修煉著,哪怕依舊是徒勞。
之所以將這柄劍掛於房間,便是效仿古人臥薪嚐膽,為了提醒自己勿忘當日之辱!
若是一般修煉者,遇到這種無解之事,估計早就絕望,開始自暴自棄了,可薑月寒卻不願放棄,相反的,還舍棄了所有的閑暇時間,終於枯坐於房內,不眠不休爭分奪秒地修煉著!
然而,正在靜心修煉中的薑月寒,沒有注意到,在她修煉之時,牆壁上懸掛著的長劍,不易察覺地亮了亮,發出黯淡的光芒,並且似乎正從她身體內,抽離著無形無狀的東西。
如果她能見到這一幕,必然能夠知曉,自己這些天修為的倒退,都是因為吳歸贈予的這柄劍。
唉……”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女子的輕歎,如夢如霧,宛若玉碎,哀傷淒惶。
正在修煉中的薑月寒,以為是外敵入侵,霍然睜開雙眸,望向聲音的來源方向。
映入眼簾的,是一名身形虛幻的清麗宮裝女子,正懸浮於半空中,用手輕輕撫摸著原本懸掛於牆壁上,鏽跡斑斑的破爛長劍,眼神滄桑而淒涼,仿若在追憶著遙遠的什麽。
大夢幾千秋,今夕是何年……想不到,我們還有回來的這一天。”
那神秘出現的宮裝麗人,望著手中之間,自語感歎道。
薑月寒凝神戒備,冷聲斥問道:“你是誰?為何出現在這裏!”
不知為何的,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身體虛幻如霧的宮裝麗人,卻露出一絲苦笑:“我是誰?現在淩雲劍派的弟子,竟然連我都給忘了麽?”
聽到這些話,薑月寒內心的詭異感越發重了,而且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名神秘宮裝麗人的絕美麵容,似乎很是眼熟,像是曾在哪裏見到過。
薑月寒是麽?你很不錯,在你身上,我就像是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你且跟我一起來吧。”
宮裝麗人像是一名長輩,溫和誇讚了薑月寒一句,然後朝前方跨了一步。
明明隻是跨了一小步,薑月寒卻發現自己眼前風景一陣變幻,竟然和那名神秘的宮裝麗人,一同來到了淩雲劍派的正殿廣場之上,站在雲端俯瞰著下方。
這可是縮地成寸的大神通,薑月寒一時間怔住了,就算是自己的師尊,也無法做到如此輕易撕裂空間,而且還是帶著一個人的情況。
望著下方的建築,宮裝麗人露出追憶的神情,爾後低聲問道:
月寒你的師尊,是淩雲劍派的多少代掌教?”
既然知曉對方,應該是一名了不得的前輩高人,薑月寒也沒有了初始時的敵意,恭敬回答道:“我師尊,是第三十六代掌教真人!”
三十六代?果真是物是人非。”
宮裝麗人露出苦笑,然後又朝前走了一步,來到淩雲劍派的山門前,在那裏,有著一塊屹立萬年的黑色劍碑,碑上用劍刻“淩雲劍派”四個劍氣縱橫的大字。
我當年留下的這塊劍碑,這些年來,可曾有後人徹底領悟參透?”
聽聞此言,薑月寒整個人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望著身旁的宮裝麗人,怔怔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塊劍碑,乃是當年淩雲劍派的祖師,立派之時用劍所刻,其中蘊含著祖師對一生劍道的真意。可眼前這宮裝麗人說什麽?她當年所留?
薑月寒終於回憶起,為何第一眼見到對方麵容時,會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原來自己入派拜入掌教座下為徒之時,曾在主殿之中見過她的畫卷,而當時師尊曾帶著濃重敬佩,說起過那位立派祖師的光輝事跡。
那時候年紀尚幼的薑月寒,心馳神往之下,還特地找來了記載了祖師生平的典籍翻閱,同為女子的她,一直將那名強大祖師視為人生目標。
她連忙後退一步,想要行大禮,激動而惶恐地道:“祖師!我乃第三十六代掌教真人的……”
宮裝麗人溫和笑了笑,打斷道:“不用和我多禮,我能夠重歸,還得多謝於你。”
弟子不敢!”
別敢不敢的,多陪我說說話便好,我已經好久沒和人交談過了。”
薑月寒領命,開口回答起之前的問題:“祖師爺您所留這劍碑,在教派曆史中,無人完全參透。”
那月寒你悟了多少?”
薑月寒很是愧疚地低頭道:“一成都沒。”
如此便好!”
想不到,在聽到這番回答話,宮裝麗人不僅沒有失望,反而露出了笑容。
接著,她伸出虛幻的玉手,在劍碑上輕輕拍了拍。
屹立了千萬年,承受了無數風霜雨雪,見證了無數門派榮耀的劍碑,瞬間湮滅,化為隨風而散的粉末。
我當年錯了!”
在薑月寒驚詫地目光下,身為淩雲劍派立派祖師的宮裝麗人,輕聲自語道。